竹瓦小院灯火通明，蓝羽变回妖身窝在常乐宁的床尾，驾车的小妖变成了一只黑兔睡在马车中。

躺在摇椅上晒月光的玉尘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严婆婆家开门的声音，起身去迎常乐宁回家，还没走近就听到陈晓月的哭泣声。

他脚步放缓，严婆婆她们的话被风裹着往他耳朵里钻。

他忽然明白，常乐宁为何如此看重此行。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何为人妖殊途，他从前不信天命，这一刻却无比感谢上天让常乐宁吸纳了帝浆石，他们才不用经历生死之别。

远远见到黑暗中一团暖光缓缓向他们靠近，妙儿婶笑着道：“娘，嫂嫂，我们都擦擦眼泪，不要让玉尘笑话了。”

说着拿出手帕在哭成花猫的陈晓月脸上胡乱一抹。

玉尘走近，从严婆婆手里接过常乐宁的手，笑着道：“婆婆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一丝伤害阿宁的事，会好好护着她。”

严婆婆摸着陈晓月的头，眼含笑意看着离去的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灯笼里漫出来的微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常乐宁感受到身后没有散去的目光，转身摆手，示意他们赶快进屋。

杨大娘说：“我们进去吧，不然阿宁今夜该睡不着了。”

见严婆婆她们进了院，常乐宁才牵着玉尘继续往前面走，她的脚步很慢，想将这短短的一段路走得更长一些。

没人盯着，玉尘放开灯笼让它自行飘着，侧身抬手将常乐宁脸上的泪珠一颗一颗抹去。

他问道：“如此不舍，为何不告诉她们你的全名。”

常乐宁摇摇头：“她们只要记住阿宁就好。”

常乐宁给玉尘的说辞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胡爹领她回家时她只说了自己叫阿宁。

常乐宁的话，玉尘没有全信，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其他故事，但常乐宁不想说，他便不问，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好。

他问：“在人界还有其他想要完成的心愿吗？”

走得再慢，还是走到了竹瓦小院门口。

常乐宁看着比别人家更高更密的栅栏，轻声道：“你再帮我布一道结界，好好护住这处小院就好。”

两日后，晴空万里。

归云城外，密密麻麻的妖怪有序地排列站着，有人形的、有妖身的。队伍中间，十二匹似马又似狮的妖兽拉着一辆闪着七彩光芒的车轿，上面铺着白色的毛绒地毯，摆放着一张用透明晶石雕刻的王座。

正是千岛林的群妖来迎接他们的新王。

常乐宁来到城墙上时，空中当即炸出绚丽火光，看不到尽头的小妖队伍齐声喊道：“我等恭迎大王回宫。”

响彻云霄的吼声，吓得常乐宁打了一个寒颤，也不全是吓得，更多的是满满的中二羞耻感，她偏头问银雪：“我们妖界妖王出行是这个排场吗？”

上次应星来千岛林可是一个妖都没带！她以为她只是去当一个山头的老大，没想到会是帝王出行的仪仗。

银雪笑道：“平日是不需要，但新妖王继位时仪式肯定要比人界帝王气派。”

不仅城外，归云城里的每家每户都走到了街头，见证妖界首位凡人妖王的诞生。

“去吧，过两日我去看你。”银雪拍了拍常乐宁的肩。

常乐宁点点头，看向玉尘。

玉尘说：“你自己飞过去，我一会儿瞬移到你身边。”

“不要呀！”常乐宁拉住玉尘的手，这么羞耻的事她不要一个人干。她清了清嗓，声音压低，调侃道：“美人，这江山朕愿与你共享。”

这次换玉尘打了一个寒颤，银雪和蓝羽都退开几步。

常乐宁死死地抓着玉尘不放，玉尘妥协，由着她拉着飞向车轿。

两人来到车轿上，能够三人坐的王座，常乐宁必须拉着玉尘一起坐下，她凑到玉尘耳边小声道：“你得和我寸步不离，太多妖我怕招架不住。”

上次与封厄大战，那妖众并不比今日少，玉尘可没见常乐宁有一丝畏惧，他知她心意，也不扭捏，牵着她一起坐到那象征身份的王座上。

拂晚见两人同坐，并不惊奇，转身朝城墙上的银雪拱了拱手，群妖同时飞起，朝天穹宫行进。

“飞太快我都没能见到新大王长什么样子！”

“我怎么看到有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哪个是我们大王？”

“咳咳，这个我知道，那道红色身影是我们大王，另一位是中州的玉尘殿下。”

“玉尘殿下？中州的？为何上我们的王驾？”

“这个我也知道，据说这位殿下未来会是我们的王夫，这王驾他当然能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消息靠谱吗？”

“那是因为我之前去归云城疗伤，只要有妖提起我们大王，我都会竖起耳朵听，这玉尘殿下为了大王中州都不回，一直留在归云城，城中不少凡人和妖都见过他们亲密的模样，消息准没错。”

不是所有小妖都见过常乐宁，下面传音聊天的小妖不少，常乐宁听不见，玉尘倒是都听了进去。

他偏头看向常乐宁，银雪说第一日去天穹宫得有气势，特意为她准备了这身银朱色的衣裙。不得不承认狐族在扮美这件事上眼光是极好的，常乐宁穿着这身衣裙，仿佛有了妖息，太好看了，不似凡间的存在。

浩大的队伍，不快不慢地飞着，空中绚丽的火光一直没停，好像是在告诉所到之处的妖怪们，他们有新王了。

常乐宁在车轿右边找到跟在千禾身边的蓝羽，安下心来，这才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目光。

她扭头看去，眨眼问：“我表情不淡定吗？应该没露怯吧！”

身旁的人挑眉一笑：“你一直有作为妖王的威严。”

常乐宁不信，只觉玉尘这恋人滤镜有点过分重了。

玉尘见她扭头不语，说：“妖王不一定是要扮凶相，小妖们敬重你，你便是有威严的。”

玉尘将听到的那些说常乐宁好的话说给她听：“你的好名声早就传遍了千岛林，大家都认可你。”

常乐宁笑了起来：“既然这样，我之后一定要去各个族群都走上一圈，当个亲民的大王。”

玉尘瞥了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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