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被偏执师弟种下情蛊》
“恶龙蜚?”
林中草深,露水湿重,楼听雨施法掩去自身气息,悄然靠近密语中的两人。
他不可能会认错!
百年前,东荒地陷,妖魔四起,人皇周玄光与妖为谋,刻意放出恶龙蜚,引来天谴。
而沈沐清,便是死在那场天谴中。
传闻恶龙蜚所到之处,水竭而草枯,是以天下大疫,民不聊生。
楼听雨受命查找恶龙蜚的下落,百年间不曾间断,却未有进展,不想今日竟然在此处碰见了……
只是阎昭一个仙门弟子,如何会与这妖物有所勾结?
思索至此,楼听雨眉头微蹙,素来淡如水的眸子凝出一股寒气,不管对方意欲何为,他都不可能放任恶龙蜚出现而不管。
至于阎昭——
“是他!”
森森杀意随着熟悉的气息传来,阎蜚沉下眸,低声道。
“昆仑墟楼听雨。”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凌厉剑气霎时逼近,阎蜚反应极快地将阎昭往后推了一把,声音低沉。
“主人,您先走。”
此时的阎蜚并不知阎昭妖族的身份已经被沈沐清知晓。
保护阎昭是他的本能反应,更何况阎昭身份特殊,若是叫来人发现不对,再传到沈沐清耳朵里,就糟糕了!
然而被推开的人却只是笑着,素白无血色的脸上唇角高高扬起,露出的笑容诡异而又瘆人。
“主人?”
阎蜚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他在害怕,害怕这样的阎昭。
“楼听雨?”
阎昭低声呢喃,目光直直盯着面若寒霜的楼听雨,眉眼微敛,露出些许认真神情。
天下修士,想来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昆仑墟楼听雨的存在。
那个天资聪颖,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便可飞升仙人的天之骄子。
原来,让大师姐如此紧张的人,是你啊。
“阎昭,你身为仙门中人,竟胆敢与妖魔勾结!”
霜白剑身直指阎昭,楼听雨神色肃穆,长臂一挥,凌厉剑气于胸前横扫而开,化作数十道虚虚实实的剑光,直奔阎昭而去。
他要亲自抓了阎昭,交到沈沐清手中。
然那数道剑气还未逼近阎昭半分,便被挡在他身前的阎蜚一口吞下肚中。
只见清瘦少年拍了拍略微鼓起的肚子,餍足地打了个嗝,面上神情瞧着似乎还有些期待。
“好吃。”
阎蜚舔了舔唇,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如此纯净的灵力了。
楼听雨与阎蜚并非第一次交手。
早前他便听闻,恶龙蜚有吞噬万物的本事。
但真正见识到,眼下却是第一次。
“阎昭,随我回去!”
楼听雨凌空而起,修长身形似磅礴大山,巍峨屹立在阎昭与阎蜚身前,周遭的一切随着他念诀的动作而变得寂静起来。
原本摇晃着的树叶无风而止,虫鸣鸟叫一瞬间被隔绝在外,整个空间,只剩下三人轻浅的呼吸声。
“主人——”
阎蜚压低肩部,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楼听雨,如同饿狼盯上唯一的猎物,渴望的眸光里透着明晃晃的狠劲儿。
“要杀了他吗?”
阎蜚问。
“不。”
阎昭咧嘴笑着。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清晰传入楼听雨的耳中。
他眉头紧锁,打量的目光在阎昭与恶龙蜚之间来回跳转。
主人?
难道阎昭就是百年前与人皇周玄光合作的那个妖族?
“你——”
“废了他的修为。”
阎昭漫不经心的话语紧随其后。
那张扬着明媚笑意的脸上不见半点阴鸷,柔和的语气似耳边低喃,叫人觉不出半分危险气息。
“阎昭!”
楼听雨本不该如此惊慌。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不能一举杀掉恶龙蜚,但也不可能让对方占了上风,更别提废掉自己修为如此荒谬的事情。
他若是想要安全脱身,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方才他便是看准阎昭身上有伤,而恶龙蜚又对阎昭言听计从,于是设下天罗地网阵,想要先一步擒住阎昭,顺势收服恶龙。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阎昭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
卯时,天不过微亮。
晨雾还未散尽,四周灰蒙蒙一片,只依稀看见一道白色身影穿过长长回廊,然后停在小院的门口。
木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沈沐清端着承盘,侧身走进房间。
屋内。
暖黄烛火将房间照得亮堂。
沈沐清动作小心,轻手轻脚地将承盘放置木桌上后,缓步来到床榻前。
轻唤一声:“阿昭?”
床榻之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只见阎昭眉头微蹙着,额间不断有汗珠渗出,神情看着十分痛苦的样子。
床榻边上的铜盆中,盛有清水。
沈沐清将置于其中的帕子拧干,轻轻拭去阎昭额间的汗珠。
忽而砰的一声巨响。
设在院外的禁制被强行冲破。
“咳咳咳——”
随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沈沐清的注意力拉回到阎昭身上。
“阿昭?”
沈沐清低眸看着被惊醒的阎昭,轻轻勾住了对方的手,示意她在。
指骨冰凉,阎昭软绵无力的手虚虚握着沈沐清,声音微弱近乎不可闻。
“大师姐。”
每说完一个字,阎昭便忍不住咳嗽一声。
沈沐清揽着腰将人扶起来,一手在其后背轻拍着替他顺气。
“别说话。”
楼听雨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看似无比虚弱的阎昭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姿态,靠在沈沐清的怀中,轻搭在对方颈窝的脑袋在听见门口的声响后,不急不慢地抬起。
“楼听雨?”
沈沐清搂着阎昭的手没动,对于楼听雨的突然出现,虽有些许不耐,但更多的,是不解。
“发生了何事?”
两人相识一场,沈沐清自然知道楼听雨并非冒失莽撞之人。
强行冲破禁制的举动已然表明事发从急,不得已而为之。
楼听雨不动如山地屹立在门口,看着毫不知情的沈沐清,他想说,你怀中的那个人其实是妖。
他还想说,他身上的伤都是骗你的。
可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望着沈沐清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这些话,全数哽在喉间,吞吐艰难。
“沈仙长!我找到法子了!”
院外传来季衍之欢喜的声音。
“楼仙长?”大抵是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楼听雨,季衍之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欣喜的情绪荡然无存,季衍之拧着眉,拿着古籍的手悄然捏紧,露出手背线条分明的青筋。
无凭无据,楼听雨放弃了直接拆穿阎昭的念头。旋即转过身,望着季衍之,道:“什么法子?”
说话间,他身形不动,依旧堵在门口的位置。
抬眸间,季衍之的视线全被楼听雨挡住。
他轻渍了一声,喉结滚动将心中的疑问强压下去,随即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道:“我找到能压制周怀瑾腹中蛇种的阵法了。”
*
自打听到这个好消息,周怀瑾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翠喜更是一整日都高兴地哼着小曲,就差把满汉全席端上桌。
沈沐清喂了阎昭些吃食,待他再度睡去后,才来到正厅与季衍之等人讨论压制蛇种阵法的事情。
此时已是午后,三人围着一方木桌,正在低声讨论着。
周怀瑾怕打扰他们,没敢靠近,只远远坐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某一人身上。
“想不到这小侯爷竟然是一个如此热心肠的人。”
初见季衍之,翠喜对于这样的世家公子哥,并没有什么好感。
闻言,周怀瑾微微敛眉,垂眸间,唇角微扬,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季衍之从古籍中找到的阵法,如今已是失传许久。
古籍中虽是记载了如何使用该阵法的口诀与方法,但要一时半会习得精髓,却不是一件易事。
更何况沈沐清与楼听雨两人都是剑修,对于阵法一类,虽是了解,但并不精通。
“其实我……”
季衍之昨晚一夜未睡,在找到这个法子后,便偷偷试着练习了几遍。
若非有着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主动将阵法的事情告知沈沐清。
“不行。”楼听雨忽而出声打断他的话,厉声道:“平日里你想玩,我都任你去了。但这个,不行!”
这个名叫作‘伏天’的阵法,与普通阵法不同。它对于使用此阵法的人,有着强大的反噬作用。
否则也不可能被众多阵修舍弃,成为只记录在古籍上的阵法。
而季衍之自身并无修为,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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