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人间二十年》
元宁三年,张砚病榻缠绵,药石惘然。
郭幼帧思虑再三,毅然决定辞官离城,带其游历山川,寻找根治之法。
“想好了?”临行之前,郭幼帧再次去拜别了云铮。
现在的云铮已经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嚣张跋扈,不懂民生疾苦的肆意公主了,而是沉稳坚定了许多。
“想好了。”郭幼帧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现在四海升平,您身边也不乏有能力之人,赵大人、王大人等皆是济世救国的良才,臣在与不在,已经无足轻重了。”
“可你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只这一瞬,不觉得太过惋惜了一些吗?”云铮仍想规劝,她觉得郭幼帧拼尽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挣得的如此名头,就这样倏然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陛下,人生在世,前路漫漫,又不是此一事可以围控众生。如今当官之事与我而言已经尘埃落定了,那臣便该启程奔赴下一程了。”郭幼帧骨子里本就是个极其洒脱,倔强之人,她认定了什么,就算是有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又或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强硬之人。
云铮知她性格如此,听她如此之说,心中虽然千般不舍,但也并未多言。
只是眸光暗了暗,收敛了一下面上的愁绪,轻声说道:“若你之后仍想回来,便直接回来,朕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郭幼帧轻轻的点了点头,跪地俯首,拜别了云铮。
自此,她便开始带着张砚踏上了去往天南海北,寻找解毒良方的道路。
然而张砚身上的毒又岂非是那么好解的,两个人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原腹地的名山大川,寻遍了几乎所有的名医名家,可所有人在试到张砚的脉象之后均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最终,两个人一路南行,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南疆。
到达南疆之时,张砚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
他整个人躺在床上,脸色铁青,瘦骨嶙峋。
那脸上的灰败,是连死人都能比拟的枯萎。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着最后时间丧去的尸体,在最后的一段时日里走向他应该走的路。
可这一切,落在郭幼帧心里却只感觉到痛彻心扉,无济于事。
这些年来她哭过,抱怨过也痛恨过,痛恨抱怨命运的不公,与不甘。
眼泪早就已经哭干到再也流不出来半分了,可那双眼却依旧红肿刺痛。
她躺在那床榻之上,与张砚并体而立。
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已经完全昏迷没有任何知觉的张砚的手,深情地望着他,眼中满是释然和决绝。
她的另一只手上攥着的是已经配置好的穿肠毒药。
她与张砚起过誓,同生共死,此前她已经做到了做官时候的承诺,为孙姨报仇,推翻六卿,还天下安稳。
而现在她应该遵守与张砚永远在一起的承诺了。
那小瓶青蓝黝黑,像是黑夜里的光,带着无边的孤寂,可以将人拽到深渊里去。
没有丝毫犹豫,她就掀开了瓶塞,一抬手将里面的所有毒药都尽数倒入了自己的口中,甘苦的药液划过咽喉,与她一样带着决绝冲入了肚腹。
她的面上没有半分痛苦,却带着一种满足的近乎释然。
她紧紧的牵着张砚的手,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张砚曾经送她的玉镯横梗在两人之间,发着明亮的光,就像是当年韩窈娘去见张御珩一样。
“阿砚,等等我,我就来了,我来陪你了。”
说罢,她便彻底昏了过去。
可与料想的不同,这穿肠的毒药竟然没有直接要了她的性命,等到她再苏醒之时,模糊迷茫的眼中出现的却并不是房中的高帐横梁,竟然是个广阔无垠的山洞。
山洞黝黑,只有零星几点阳光从缝隙里透进,这才能让人堪堪看清这周边的景象。
石壁粗糙嶙峋,面面棱棱间带着时间的古旧,一群密密麻麻挣扎蜿蜒的爬山虎不停三五成群的遮盖在石壁的上头,给这黑暗的地方,带来了些许生意。
石洞的右边处放了一张宽大的青灰色石床,而郭幼帧正昏昏沉沉的躺在这石床之上。
‘我不是喝毒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捂着仍有些发晕的脑袋,缓缓的坐起了身来,一伸手却碰到了自己左边一个软和的物体。
她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与她躺在一起的张砚此刻也躺在她的身边。
只是与她昏迷前看到的人相同,此刻的他仍然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想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她尝试性的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和脉搏,在试到仍有些微的起伏之后,这才满眼含泪的驱身抱住了他。
“还真是痴男怨女,我真是想不到,他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你不惜吃下毒药也要跟他一起去死。”可这动作却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
突然黑暗的阴影里就出现了一丝低沉的话音。
郭幼帧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音惊地打了个哆嗦,瞬间冷汗直冒。
她猛地转头,向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在牙洞旁一片漆黑的阴影里,隐隐约约间竟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只不过那地方离的她实在是太远了,再加上这洞窟黑暗,她一时间并未看清那杵在黑暗中偷窥调侃他们的人究竟是谁。
那人似乎是发现了郭幼帧并未将他认出,有些不满从倚靠的洞壁上起了一下身,凑着光的地方缓步走了两下,显出了自己的面目来。
而此时郭幼帧这才发现,这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已经失踪了三年的柳墨卿。
原来自三年前云铮登基之后,不知为何,柳墨卿竟然在朝堂上失去了踪迹。
虽然起初她们便觉得这人身份可疑,但由于当时云铮初为登基,万事缠身,再加上他并未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便没有太过顾虑,可谁知等到后面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想审判此人之时,才发现他人已经早就不知去向了。
此时的柳墨卿已经换了一身南疆的服饰,一袭深紫色的长袍裹身,而身上则穿了一件紫黑色的短打,衣襟和袖口处都用繁复的彩线缝制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花纹,其中最为显著的便是中间两条蜿蜒爬行的蛇形图案。
头上和脖子上都带了许多亮光闪闪的银饰,随着他的走动,不停的一晃一晃。
中间一块暖玉做成的腰带将他整个人扣住,身材挺拔,如同南疆当地的俏面小郎君。
他整个人缩在黝黑幽冷的光里,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郭幼帧一时间竟然觉得,柳墨卿穿着这一身竟比他曾经穿得那些中原服饰要得体合适得多。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见到是柳墨卿出现的瞬间,郭幼帧原本残存的惊奇化为了淡然。
她原本以为六卿倒了,他依靠的大树都没有了,怕被清算,所以这才悄无声息地逃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