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一切进行时》
明殊苑面色不虞,亟待下楼追去,可一转身,却见商洁已换好衣服,站在那里。
他先前未出声,此刻却向她笑起来:“换好了。”
明殊苑舒展眉头,点头道:“好看。”
确实好看,黑红色冲淡了他长久以来温和文雅,显得他沉稳,挺拔,竟让他笑起来时,好像有了城府深沉的气质。
明殊苑心系那个已然走远的沈府丫鬟,罕见地没有再多夸他两句,行动上却给出了补偿——她两步上前,挽住了商洁的袖子:“少爷可喜欢?若喜欢,便随我去付账,外头人愈发多了,挤来挤去太过燥热,咱们早些回府吧。”
日近黄昏,哪来的燥热?还当更加凉爽才对。商洁却未驳她的话,任由她挽着下了长梯,折回大堂中。
这身装束一换,竟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似乎也在讨论商洁改头换面也颇有贵商之气。明殊苑目光却向并蒂春兰那间房内撇去,此间已空空荡荡,不再有其他人影。她心下沉闷,低着头一路无话,在账台同小厮付了账,便挽着商洁离开。
直到上了马车,商洁才道:“小苑,若心中有事,不妨让我为你分忧。”
明殊苑诧异,又发觉方才自己的反应着实不太寻常——她已太多次在商洁面前忘记掩藏情绪,于是干脆道:“方才见到一个人,好似故人身影。”
商洁很少听她说起过自己的往事,除了那个总被她挂在嘴边虚无缥缈的父亲。
“朋友?”他问。
“不算。”明殊苑道,“……就是故知。”
这话好难定义,商洁一时未语。
明殊苑忽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也扫了他的兴致,刚要道歉,商洁便道:“我再迟钝,也有所感知,你并非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你聪明,通透,勇敢。可也有事掖在心里,不愿告知于我……若哪日你想说,或许我也可以为你分担。”
这一番话,忽而让明殊苑心下柔软,她难得有种释然之感,轻声说:“我并非有意瞒着少爷,人活于世,皆都有自己的往事,我也并不例外。但少爷放心,我自有分寸……若有朝一日时机成熟,我会全盘告知少爷。”
商洁没有说话,抬手摘下她面上的玉珠护面。
“快到家了。”他说。
明殊苑敛眸,不知为何,很想再解释一二:“方才一时分神,走得仓促了些,但这身衣物确实是我精心挑选的,并未敷衍你。”
商洁笑笑:“我知道。”
她忽然萌生了些歉意。
因为明明半个时辰前,商洁还是个鲜活乱窜的小火苗。
怎得被她的情绪所扰,也变得忧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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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双眼见着两个人高高兴兴出去,回来时却沉默寡言,还以为商洁做了什么让小姐生气的事,撸着袖子便迎上去,忙被明殊苑拦下来,带到一边。
商洁独自回了主院,明殊苑拉着俞双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直到立在别院门口,才开门见山道:“我在缎行见到沈相宜的贴身侍女。”
俞双不甚在意:“沈小姐最爱大红大绿胭脂俗粉,托侍女去选两件大牡丹大荷花也属正常吧。”
“她只取了一件最寻常的并蒂春兰。”
俞双登时沉默了。
“花瓣五出……?”她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错。”
“沈大人何时与老爷有过往来……”俞双喃喃。
明殊苑看过去,言简意赅:“从未。”
两人进了别院,关上门,俞双又道:“叫韦叙去查?”
“你我都不清楚的事,他哪查得出来。”明殊苑飞速换了件衣裳,从床柜的包袱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柳叶刀。
俞双皱眉:“小姐……这是?”
“今日在缎行,有人跟踪我和商洁许久,今晚必然还有动作。夜里你替我往缎行方向走一趟,引蛇出洞,混淆他的判断。我去护城河见一见洛徵。”明殊苑道。
“是。”俞双领命,“我定然做得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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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徵一早上了游船,船外看去是精心细染的松花绿色,透着船内模糊不清绰绰的灯影,在护城河的水波中随风轻荡。如此望来,好似这船主人真是在尽兴赏景的文人才子。
直到夜深人静,两岸的店铺灯都熄了,才有一人着玄色衣裙从偏僻的矮巷穿行而来。
四下无人。明殊苑仍十分警惕,她总直觉,今日绝非安宁之日,哪怕她出府前俞双已为她引去两抹黑影,但这一路平安到达护城河,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像被人刻意清过场。
明殊苑已然望见远处河上的船影,她不动声色,往河边掷了颗石子,惊出水花砰得一跳,可连一声犬吠都未引起来,半声鸟雀扑扇翅膀的声音也无。
春夏之交,护城河畔,连只夜鹭都没有?
明殊苑转身便往回走,不过两步,巷角忽然闪出一道剑刃寒光,月色凛凛,那银白映在明殊苑护面上,她抬眼,瞬时拔出了袖中的柳叶刀。
夜色生凉,明殊苑向来沉得住气,绝不快人一步,先出招意味着先暴露,她屏息,直到对方出刃,她才举刀挥去,带起一阵劲风。
相当惊人的臂力,对面双手握剑格挡,被击得剑刃微偏半寸,身形却堪堪稳住,激荡的兵刃震动让人整条手臂都在发烧。
冷器近身相接,向来短刀不及长剑,明殊苑不再主动出击,任由对手轻灵走剑,剑剑来攻她软肋。明殊苑却只挥刀抵挡,三两势间摸清对方路数。心下思索着这是何人剑法,反手一刀挑起对方中刃,力道之大,发出铮铮金寒之声。
明殊苑心下暗数,对方连出五剑——额穴,侧颈,腋下,腰腹,膝弯,剑势虽猛,但颇为堂正,竟是十分规矩地在攻击要害。她一时直觉,对方不欲活捉她,更不为伤她性命……怎得像在同她比武?这是什么意思?
格挡间,明殊苑抽空换了个握刀的姿势,刀尖向下,一手以闪电之势治住对方手腕,不待缓神,挥刀向其双目刺去。这一刀用力极重,明殊苑察觉那人的慌乱,忙忙俯腰躲闪,单腿弯膝,一脚横扫。而在这一刻明殊苑突然发觉,这手腕的触感……似是女人。
明殊苑侧身避过,反手使力将对方向自己抻来,对手本就不曾站稳,这一下直接向前栽去,只好用剑撑地以平稳自身。衣袂翻飞间,无端带起一阵清风。
明殊苑忽然脑海中一片空白,离得近了,她嗅到一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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