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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昭和美人》

49.第 49 章

帐篷里闹成一片的时候,石川把剧本搁在道具箱上,抬手整了整被汗水浸湿的袖口。

“明天还有演出,东西先别全收——浴缸留着,假发和戏服装进袋子,蝴蝶标本轻拿轻放。”他扫了一圈散落在地上的道具,“今晚得有人在这儿守着。”

牧野在旁边默默把乐谱收进包里,头也不抬地立刻说了一句:“今晚我来。石川你回去好好休息——为这出戏忙了那么多天,今天总算演完了第一场,别硬撑。”

橘杏坐在道具箱上,把仆人的灰白假发往膝盖上一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歇一下了。这几天晚上闭眼就是台词,做梦都在给渡边递剃刀。”

“你那算什么。”渡边彻还赤着脚,高跟鞋拎在手里晃来晃去,“我每天晚上梦到自己穿着这条裙子去上课,今村老师点名说渡边彻呢?我说我就是,但全班没一个人认出我。”

小野寺从幕布后面探出头,他已经把那身仅有的裤衩换掉了,穿回衬衫,眼镜歪在鼻梁上。“你们好歹穿着衣服,我呢?”

他张开双臂,“我一上台只穿一条裤衩,灯光打在我身上的时候连脚趾头都在发烫。昨天彩排完一个人对着镜子做了半个小时心理建设,今天演的时候一听到台下的笑声,脑子里一片空白,腿照常走,嘴照常念——演完发现裤衩还在身上,觉得人生最大的坎已经过去了。”

渡边彻嚷嚷:“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我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刮腿毛!刮的还是真腿毛!演到一半剃刀钝了,橘杏那个眼神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担心我会刮破皮!”

“你得刮好几场呢,”小野寺在旁边幸灾乐祸,扶着歪掉的眼镜,“直到刮成个无毛的光滑女人才算完。”

牧野在旁边默默收拾乐谱,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第三幕那段追蝴蝶的配乐,我弹错了一个音。”

佐藤从梯子上探下头:“观众没听出来,别纠结了。”

宫原把舞鞋塞进包里,笑着说:“那几个裘皮玛丽里有个男生,转圈的时候假发飞出去了——掉在第一排一个女生的膝盖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结束后特别认真地递回台上,说了句‘给’。”

帐篷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所有人同时笑出声来。渡边彻笑出了眼泪,小野寺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石川站在角落里,嘴角弯着。

“回家吧。”石川说。

大家七手八脚收拾道具——浴缸太沉得留着明天和之后的几个周末继续用,假发和戏服装进帆布袋,蝴蝶标本轻拿轻放,乐谱不能折。

收拾完走出帐篷,下北泽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烤鱿鱼的焦香和深秋的凉意。渡边彻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潮子旁边。小野寺也跟过来。石川走在最后面,把帐篷帘子放下来。

“这么晚了,我送你。”渡边彻说。

“我也顺路。”小野寺推了推眼镜。

石川没说话,但站在潮子身后两步的位置。

潮子没有回答他们。她站在帐篷门口,愣住了——她以为他已经随着散场的人流走了。但他还在。她看见了巷口自动贩卖机旁边的那个身影。清源幸司站在那里,棒球夹克的领口竖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捂着怀里什么东西。月色从巷口的窄缝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映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橘杏从潮子身后探出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好帅啊——等你的吗?”

她不等潮子回答,转过身一把拽住渡边彻的袖子,“走啦走啦,我们撤了。”又朝小野寺和石川挥手,“走啦你们两个,人家有人要送了。”

渡边彻被她拽了个踉跄,刚要抗议,橘杏指了指他的脸。“你要顶着一张没卸妆的脸走在路上吗?”

渡边彻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脸上的玛丽妆还在——深紫色眼影晕到了颧骨,口红在嘴角洇开一片,假发摘了但头上还别着几根黑色发卡。他慌忙用手捂住脸。“不是吧——刚才在台上谢幕的时候我就是这张脸?”

“可不是嘛。”小野寺在旁边幸灾乐祸小声说:“而且你刚才还对着潮子挤眉弄眼地求送她回家——用这张脸。”

渡边彻发出一声介于哀求和自我催眠之间的呻吟,转向橘杏压低声音:“这东西怎么洗?肥皂行不行?洗甲水?我觉得这玩意儿已经渗透进我的皮肤了。”

“回去用冷霜,多抹几遍。不过你这张脸现在要是走在路上,明天一早可能会有人报警。”小野寺补了一刀,然后自己也没站稳,被渡边彻一把箍住脖子。

橘杏应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冷霜给他用:“别用完了,省着点,明天还我。”

石川站在原地,看向巷口那个棒球夹克的身影。清源的目光也穿过路灯的光,和石川对上了。短暂的一秒,两个人都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

石川收回目光,转向潮子。“不用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潮子摇了摇头,语气很轻,“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这出戏能被大家看到,多亏大导演的剧本写得好。”

石川轻轻笑了一声。她总能用一句话把他那些心里的不快,轻轻巧巧地化解掉。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她头顶上,力道很轻。

“别太晚,”他说,声音很平,“明天还有演出。”

潮子的耳根浮起一层淡红——清源就在巷口看着,她有些想躲开,但没有来及,只是抬眼看了石川一眼,点了点头。石川转身走了,帆布袋在他肩上轻轻晃着,很快也融进了月色里。

潮子转过身。清源看到她走过来,从巷口往前迎了两步,从怀里拿出一罐红豆汤。易拉罐外壳没有失温,仍然被焐得温温的。

自动贩卖机里有热的红豆汤和热的玉米汤两种,他选了红豆的。怕凉掉,就一直揣着。

他把罐子放进她手里。

潮子两只手捧住那罐红豆汤,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刚好能透过皮肤往血管里渗的温度。他大概从散场就买好,一直揣在怀里等她。她低头看着罐身,指尖在铝皮上轻轻摩挲。

“谢谢。”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习惯被这样对待的羞涩。

“走吧,送你回家。”

下北泽的窄巷在夜里很安静,红帐篷那边的鼓声和笑声渐渐远了。两人并肩走到井之头线车站,末班车还有几分钟才到。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并排坐下。

电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清源的侧脸被窗外的街灯时而照亮,时而隐没。潮子双手捧着那罐红豆汤,拉开拉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度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小片。

电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潮子把红豆汤的拉环拉开,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度已经不多了,但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还是暖了一小片。

清源坐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才在台下——我真的差点没认出来。你站在那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潮子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是因为剪了短发吗?”

“不是,啊,说到这个,”清源像是忽然想起来,他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车厢里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短发衬得她的下颌线格外清晰,那双上挑的眼睛在暗处也亮着光,鼻尖的小痣随着电车的晃动在他视线里一闪一闪。他想,不是那种需要长发来证明的漂亮,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光。

“忘记说了,新发型很适合你。”他说这句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耳根微微泛红,然后顿了顿,把手搭在膝盖上,悄悄吸一口气:“不只是发型。今天看你们在台上,我觉得大家真的很了不起,能做出这样一场震撼的演出。我坐在下面完全沉浸在里面,有好几次忘了自己是在看戏。”

潮子侧过头看他,那双妩媚的大眼睛亮亮的:“真的觉得很好吗?作为观众——不是作为认识的人。”

“真的。”清源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整出戏很有深度,在挖掘人性里很暗的那一面,每个角色都很有魅力,玛丽、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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