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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不周山》

14. 食肉寝皮

感受到他眼中灼意。苏苔只躲闪,心里犯嘀咕:这人又发的什么疯?

都说“春天到,疯子闹”,可如今才正月啊,离暖春尚早。

沈逾白意气上涌,欲更靠近她半步。苏苔忽地抬头迎上目光问他:“阿骨呢?”

三个字,将少年攒的那点气性碎了干净。沈逾白眼光一暗,皱眉别过脸,再不看她了。

“一大早我喊他一道去打猎,他不肯。说自个儿再练练剑。”沈逾白低着头嘟嘟囔囔,脸埋在狐裘之中只露出一双带些雾气的双目,脚不安分地挑些看不顺眼的石头踢来踢去。

“我也刚回来,哪能知道……”

苏苔回忆先前在瞭望楼上便未见到阿骨身影,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晚饭时分,仍未见阿骨。

“他定去沙伦墟了。”

饭后,苏苔低声与沈老将军交谈,乌云蔽月,眺望沙伦墟方向只有无尽晦暗。

辰王府,六王爷刚下马车,门口小厮报:“王爷,萧老国公正候着您。”

六王爷极低地应了一声,快步入府。

萧老国公,前朝宰相,当今太后的父亲,也便是六王爷的亲外公。已体面告老,门生故旧遍朝野,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国公”。

嫡出的一双儿女,嫡女是先皇的皇后,母仪天下,宠冠六宫;嫡子却是个不成器的,虽说也是正三品的刑部侍郎,正事是不干的,坏事是做绝的。

早些年间,顶着宰相嫡子、皇后亲弟名号的萧家公子——萧存唯领着一群官宦子弟横行霸道,无人敢管。当街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是常有的事,只是这几年萧国公渐老、太后也失了权,萧家势衰,这位萧公子也跟着收敛了些。

刚过门厅,绕过影壁,紫竹簌簌;甬道往前,远远便见着萧老国公坐在正堂,他旁边站着的是不久前新纳的小妾,年方二九,是个扬州瘦马。那女子模样生得美,只是从发丝到脚尖都露着怯意,也算落得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老国公拍了拍那妾放在他肩头的手,说了些什么,小妾半弯着腰,低头垂目,纤纤细手绞着帕子。

一枝梨花压海棠。

六王爷心底嗤笑一句,将将到台阶时笑着作揖迎上前去:“外祖父,何事惊动了您?”

萧老国公满面慈笑,招呼道:“辰儿,上前来,让外祖父好好看看。”

语罢便牵住了六王爷的手,一凑近又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许久未见,辰儿,怎的瘦了?”

六王爷对着那妾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礼,那妾慌得又往后缩了缩,腰弯的更低,几乎要跪下去。

六王爷没看她,只往后退了半步,温温和和说道:“外祖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有话直说便是。”

萧老国公见他往后撤步,身子微定,叹了口气道:“辰儿,你心急了。”

“你加开恩科如此大动作,怎的都不与外祖父商议一番,你可知朝堂各方纵横,绝非你…”

萧老国公瞥了一眼六王爷,依稀还能看见年幼时念书的乖巧模样,自小李启辰便是最斯文温吞的那个孩子。

也不愿说重话伤了这孩子的心,轻声说道:“绝非你想怎样便怎样的。”

六王爷颔首,说道:“外祖父说得是,吾自是不能掌控,干脆全换了。”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你如今只是代理朝政,又何必把矛头都往自身上揽。”

萧国公重重叹了口气,望着窗边紫竹片叶翕动,上前一步紧握住六王爷右肩,压着声音道:“圣意难测,然先皇已逝,你娘和我谈过…你若有意,萧家定鼎力相助。”

“外祖父的好意,孙儿记下了。时也势也,吾确实无意。”

“那你又何必替旁人铺路!”萧国公松开手,一拂衣袖坐上太师椅,望向六王爷的眼里满是失望。

“吾犹记得,”六王爷仍是不紧不慢说道:“庆丰十四年,东部雪灾,百年一遇。冻死者无数,仓储告罄。父皇为百姓,号召百官筹集善款。”

六王爷幽幽地望向萧老国公,又接着说:“母后知您为百官之首,便私下交给您八千两让您用您的名号捐款,给百官打样。”

老国公眉头紧皱,嘴角又往下垂了半分,也没开口打断。

“谁料您竟只捐出三千两。”

语毕,六王爷紧盯萧老国公,对方亦毫不避让地眯眼盯住他。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眼前的外祖父真是老了,年轻时穿着朝服、捧着笏板弹劾他人挺得笔直的脊背,如今驼了;那张曾盛气凌人的脸,也瘦脱了相,剩层布满褶子的皮披在骨头上。

“若吾登高位,是替您,还是替萧家铺路?”

“届时,外祖父连那三千两都未必能拱手相让。”

六王爷头是低着的,话却是向上飘。

萧老国公脸色发青,攥住椅子扶手的双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瞪住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小辈,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个字:“你……”

六王爷微微抬头坦然以对,目光落在那张扭曲的脸上不由得轻笑出声,说道:

“吾,何须您将吾扶至高位,再食吾肉、寝吾皮。”

萧老国公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气得猛甩衣袖,带翻了一盏茶杯。那妾被这一声响吓得战战兢兢,忙去搀住他。

六王爷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从甬道离开。

到底是老了,动怒了都走得这般慢。

夜静,他思。

他思桎梏如牢寸步难行,他思所慕之人难在身旁。

太后早些年间一直给六王爷议亲,她说几门他便拒几门,无论高门贵女还是大家闺秀,统统都不要。再加上辰王府中连个婢女也没有,全是小厮,六王爷喜好龙阳的风言风语便传进了太后耳朵,遂叫教坊司送了个乐师去辰王府。

那少年跪在厅堂中间,一袭白衣,眉目清秀。如一丛山矾,花开藏于叶下,若云似雪、无毒无刺。

六王爷从袖中摸出一包银子,轻丢在他面前打发他走。读书人矜持,连个“滚”字都赏不了。

少年跪伏在地上,看着面前那袋银钱眼圈一下便红了,说道:“太后派奴来伺候王爷。”

六王爷闻言轻摇头道:“你走罢,我不需要人伺候。”

那少年的眼泪便落下来了,就这般被遣回去教坊司,少不了又受几番讥笑。

他叫白浔,他原以为他会是特别的。有回宴席,他正弹奏琵琶,隔着珠帘恍惚间看见六王爷对他一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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