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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弄我》

45. 第45章

“我没有无动于衷,我对殿下自然也是真心以待。”

她说得认真,眼前这份真诚不掺假。

可越是这样,梁洄越觉得气短,因为俩人说的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的掌心覆在她肩侧。心中还带着那么一点希冀,他希望是自己会错了她的意。

他问:“那你对我的真心,跟对金谷谷她们的真心,有没有什么不同?”

涂灵的双手撑在他胸前,手下的触感很硬,就算隔着衣服,她也能摸到他滚烫的身躯强烈跳动的心。

她坚定道:“请殿下放心,自然是一样的,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梁洄一噎,身形踉跄,手扶桌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五指抓皱了桌布,他咬牙怒道:“咱俩不是亲了吗?怎么能跟她们一样?”

涂灵这下总算明白了,他要闹什么。

“上次是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不认账吗?”

又来一个找她认账的,她是真能该饥荒,她怎么那么多账要认?

梁洄扶着桌边直咳。脸色涨红,青筋微鼓。

涂灵看不下去,重新倒了水给他。

梁洄没接,侧身躲开,猩红眸子看着她。“所以之前种种,都是我一厢情愿了?”

之前种种?

涂灵认真地想了一下,之前都有那些种种。她的记忆里都是俩人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殿下,你感情来得太突然。”

“你……”梁洄手指着她,并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两眼一黑,人晕了过去。

涂灵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用巧劲将他扶住,她搂着他劲瘦的腰身,正经端详他半天。

记起刚才白奎对她说的话——很漂亮。

她觉得其实梁洄才是最漂亮的那个。

他整个人倾倒在她身上,头垂着,下巴抵着她肩,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就算晕过去了,也还在为她说的话生气。

她弯腰蓄力,将他抱了起来。

梁洄这大个子,着实有些分量,涂灵费了大劲,才将他放回床上。

又转身去捡地上的药丸,吹了吹上面的尘土,给梁洄喂进了嘴里。

要是他醒着,掉地上的药,是绝对不会吃的,此时只好委屈咱熠王殿下了。

这厢安顿好了梁洄,金谷谷端着一盆冰从外面回来了。

她刚才不在,就是跟侍者要冰去了,想着给梁洄用冰退热。

“都尉你回来了,殿下还睡着呢?”

“刚才醒了一会,又被我气晕了。”

“啊?”

“方才吃了药,应该没什么大碍。”

“哦!”

“我还得出去一趟。”

“啥?干啥去呀?”

涂灵又回到了那家成衣铺子,问玉牌的事。

掌柜原本不想说,涂灵便要把剩下的三件衣裳退了,掌柜的叫苦不迭,戏说她与梁洄,真真俩厉害兄妹,最终给她指了路。

一楼有个常年走南闯北卖货的老头,掌柜让涂灵去找这个老头,他最懂假货了。

等涂灵去了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最懂假货,因为他卖的全是假货!

老头姓刘,左侧眼睛架着单片水晶镜,他看看涂灵,又端详端详手中的青玉牌。

清清嗓子开了口。“你这块牌子,就算是在假货当中,也是次品。”

娘为什么要留给她一件假货?

“是不是这块玉牌里面藏了什么东西?”涂灵问。

刘老头拿到灯下,让她来瞧,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涂灵见青玉牌在灯下整体通透,泛着幽幽青色。“什么也没有。”

“对咯!就是什么都没有,这小小的牌子,又能藏什么呢?”

想来也是,若是青玉牌里真藏了东西,按照梁洄的脾气,他看出不对劲,早就给偷摸砸开了。

“不过……”刘老头话说一半。

“不过什么?”

刘老头将牌子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制这块牌子的生漆有点奇怪。”

“如何奇怪?”

“······不是寻常漆树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

涂灵:······

拿回青玉牌,刘老头又开了口。

“孩子,我有个朋友是做生漆生意的,你若是将来能去泽京,可以去这个地方,找她问问。”

说着,他给了涂灵一个地址,涂灵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泽京八街妙不可言生漆铺。

从刘老头处回来,涂灵便觉得十分困倦,问了侍者才知道,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悬台上的歌舞还没停,楼内的杂耍戏班照常热闹着,货商们谈价谈得热火朝天,唯一不同的是,楼内的那些侍者管事,已经悄悄换了一批了。果如梁洄所言,此地不分昼夜,方便人醉生梦死。

涂灵没有再继续溜达,去看了眼梁洄,他已经退了烧,还在睡着。

她轻手轻脚地叫走了金谷谷,二人去吃了些东西,然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月措给她们安排的房间都在十六层,还是紧邻着的,涂灵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天将亮时就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看梁洄。

推开房门,屋内正站着一位熟人。

夏溢正在收拾梁洄换下来的衣裳,听见门口动静,他转头看来,见是涂灵,他礼貌微笑。“涂都尉。”

“夏大人?你何时来的?”

她见床上无人。“殿下呢?”

夏溢说:“我接到殿下的消息,也是刚到不久,殿下此时已经在回韶关府的路上了。”

涂灵心说: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

“殿下有留什么话给我吗?”她问。

“殿下说,联盟事宜,由都尉全权做主。月措公主肯借粮借兵自然是好,若联盟之事不成,也请都尉尽快回韶关。”

涂灵听着,点点头,又问:“还有别的话吗?”

夏溢脸上有一丝为难。“别的话······其实都尉不听也罢。”

涂灵这性子就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如何能不听?

“请大人如实相告。”

夏溢只好清了嗓,板正脸,开口就是:“混账王八蛋······”

“算了算了。”涂灵挠挠额头。“不听也罢······”

夏溢笑着摇了摇头。“都尉到底怎么惹的殿下?”

涂灵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麻烦。”

他淡淡“嗯”了一声。“看起来确实很麻烦,殿下生了好大的气。”

见涂灵神情黯然,夏溢又道:“不过都尉放心,我家殿下不记仇,我也会帮都尉从中说和的。”

“那再好不过了,多谢大人。”

···

夏溢也走了。

涂灵和谷谷还在金风楼里等月措的答复,差点忘了,谢鹧也在。

他可算是撒开欢了,也不睡觉,在金风楼里玩了一整夜。

涂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醉在七楼栏杆边的小桌上。

她也不叫醒他,只是坐到了对面,捡了桌上散落的花生来剥着吃。

正吃着,一直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抠出了花生。“我来给你剥。”

他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来时的衣裳了,泽京男儿都是好打扮,爱干净的。这身螺青色的新衣裳,衬得他面白如玉,他推开桌上的酒瓶,懒懒地撑在桌上,给涂灵一颗颗剥着花生。

他很愿意为她做这些小事,涂灵也不拒绝,好像天生俩人就是其中一个要来伺候另一个的。

正百无聊赖,有侍者来,说公主有请二人。

涂灵还以为月措已经考虑好了联盟之事,没想到只是请俩人去看木偶戏。

十八层的小剧场内,月措还没到,只有金谷谷在里面。

桌上瓜果点心摆了不少,金谷谷看着,口水咽了又咽,纵使馋得要命,她也没有无礼,只是规矩地坐着。

瞧见涂灵,她乐呵呵地站了起来。“都尉,谢公子,你俩来了。”

就在这时,月措也到了,几人在门口相遇,互相见礼。

月措身边,还跟着魁梧的男子,月措介绍说,他叫炽那。

涂灵忍住不上下打量他,原来他就是炽那。

炽那朝涂灵等人,微微颔首。

他的耳朵上,带着一对十分精致的松石耳饰。一身墨色的楼然装束,布料虽然被肌肉撑的微鼓,但也是合体的,宽肩,瘦腰,长腿。是个看起来粗狂,实际上却极其斯文儒雅的一个人。

几人分宾主落座后,小剧场上的木偶戏就开唱了。

涂灵看着台上的木偶戏,有些心不在焉,联盟之事一日不敲定,她就一日不安心。虽然心中焦急,但是她面上一点不露。

“这是玟南来的木偶戏班子,好几年才能看上一回的,你们正巧赶上。”月措对涂灵道。

金谷谷忍不住要问:“公主既然喜欢看木偶戏,何不将这戏班子留下?”

月措摇着扇子。“玟南人宗族观念很重,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况且,我最讨厌强求别人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谢鹧看向月措,正巧月措也在看他。

月措笑着移开目光,扇子轻轻点涂灵的肩膀,让她离自己近一些。

涂灵将身子微倾过去。“公主请说。”

“昨天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他把另一个气跑了对不对?”月措的声音很轻。

涂灵一怔,脸上觉得有些烧,十分尴尬。“公主误会了。”

月措才不管她狡辩,继续道:“男人争风吃醋起来,都是你死我活的,你要小心周旋哦!”

涂灵还想否认,但瞧见月措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她又沉默了。

极乐城是月措的都盘,来金风楼的有五个人,现在就剩三个,月措却没问其余俩人去哪了,想必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已洞若观火。

不过月措有一点说错了,不是谢鹧气走的梁洄,是涂灵把人给气走的。

台上的木偶戏还在继续,热闹锣鼓声在小剧院里响了又响。

金谷谷凑到涂灵身边小声道:“都尉,我瞧着公主和炽那将军,并非传闻中的那般。”

传闻中的月措是个妖女,而炽那则是跟在妖女身边的凶悍打手。

实际上,月措不是妖女,她是个很有见地,很博学的女子。炽那也不是凶悍打手,他很有礼节,很谦和。

涂灵回应:“传闻也不可尽信。”

金谷谷赞同地点头,她直起身,将手上的点心,塞进了嘴里。

月措与谢鹧闲聊了起来,二人说起各自的见闻。

谢鹧正经讨好起别人来,那叫一个说话好听,得体有礼。涂灵跟金谷谷都快不认识他了,这还是那个横行无忌,天天把屎尿屁挂在嘴边的纨绔谢公子吗?

谢鹧从小走过不少地方,他嘴里的故事一个赛一个的新鲜,他总能把一些枯燥的事讲得很有趣。

月措原本只是客套,后面与谢鹧越聊越投机,木偶戏都顾不上看了。

炽那幽邃的眼睛看着巧笑倩兮的月措,默默握紧拳头。

看完木偶戏,几人又一同吃了饭,桌上是楼然的菜肴,肉和奶居多,这可给金谷谷吃痛快了。

其实涂灵也想痛快地胡吃海塞一通,毕竟在军营里,好吃的东西不多。但她心想着自己是来谈判联盟的,不能丢失大国使者的体面,所以口水全往肚子里咽。

···

月措回到房间,本想休息一下,炽那却默不作声地跟了进来。

她瞧见了,没撵人,正好也有事要跟他说。

“跟献国合作的事,我决定答应。”她的素手扶在额头,神情有些疲惫,声音也倦怠。

炽那沉默着。

俩人的相处方式从小就是如此,通常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阿瓦迟早是我们的劲敌,不如趁此机会遏恶于萌。另外,还可借此修缮楼然与献国的关系,两国重新通商。我们急需献国的药材和茶叶,若只靠零星散户商贩来回倒运,远远填不满国内所需。”

还有一点月措没说,那就是楼然国内并没有盐田,这些年一直被阿瓦用盐扼住咽喉。她受够了一直购买阿瓦的高价盐,还得看那些阿瓦人的臭脸。

炽那点点头,不管她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话说完,月措见炽那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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