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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是特级》

20. 所谓特级

总监部的问责在五条悟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发到了手机上。

但手机响了一声后根本没人看——大白天的,绯月畏在补觉。

手机被丢在客厅茶几上,电量所剩无几,在连续震动几次后彻底关机。直到下午三点,卧室门才被推开。绯月畏穿着睡袍走出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玄关,然后折返洗漱。等她换上一身白色便服、戴上墨镜拉开门时,门口蹲着三个身影。

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排成一排,齐刷刷抬头看她。

“在干什么?”绯月畏问。

熊猫举起毛茸茸的爪子——他总是一年级三人组的发言代表:“悟旷了一下午的课,夜蛾校长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我们想来问问。”

绯月畏沉默两秒,说:“去教室等着。”

门关上了。

两人一熊猫面面相觑,慢吞吞往回走。等真希最后一个在教室坐下,她突然站了起来。

“等等,”真希表情复杂,“绯月老师说的‘教室’……是指这里吗?”

三人对视,同时拍了下额头。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了走廊尽头的礼仪教室门口。

熊猫推开门深吸一口气:“又多了一个书架。”

禅院真希看着占据大半个教室的书架群——那些深色木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脊各异的典籍。这里的藏书量已经堪比中型书店。

“这里现在有多少书了?”真希问。

熊猫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反正老师还没来,要不我们数数?”

狗卷棘竖起拇指,拉高了衣领——这是同意的意思。

于是三个人分头钻进书架间。等到绯月畏抱着几本新书走进教室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她将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夹在腋下,其余放在讲台上,然后坐下翻开那本书,无声阅读。

书架间传来低低的计数声。

“这边哲学类152本……”

“咒术史区287本……等等这排算过了吗?”

“文学区好多外国原版……”

等三人终于在中央过道汇合,把数字相加后得出结果:礼仪教室目前藏书966本,涵盖咒术理论、历史、哲学、文学乃至自然科学,分类之系统堪比专业图书馆。

狗卷棘一抬头,看见了讲台后的墨镜。

他拉了拉真希的袖子,又戳戳熊猫。三人迅速站好,垂首安静下来。

绯月畏这才抬起头,左手依旧托着那本翻开一半的书,右手从口袋里取出电量不足10%的手机,瞥了一眼:“学校教职工都去开会了。”

三人很想问“那您怎么没去”,但想起论坛上看过的那些关于“绯月特级”的传闻,又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课表,你们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什么?”

真希答道:“实战课,五条老师的。”

“他一般怎么上?”

三人交换眼神,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去操场,对练。”熊猫艰难地说。

绯月畏点了下头,合上书站起身:“那就去操场。我跟你们练练。”

三个人纷纷哽咽,一时心情复杂。他们从没见过绯月畏出手,都说她有特级的实力,但是朝夕相处的他们却从来没见过对方动手的样子,要不是从五条悟那里侧面了解到他的当初打了一架还是平手之后,他们甚至可能会怀疑说绯月老师特级这件事是总监部在碰瓷。

十分钟后,高专露天操场。

夏末的风还算凉爽,绯月畏一身白衣站在操场中央,左手依然托着那本厚书。她甚至没有把书放在场边的打算。

“我翻过五条悟的教案,”绯月畏淡淡地说,“没一句有用的。不过从记录来看,他的实战课就是单纯揍你们,对吧?”

三人沉默。熊猫抹了把脸:“这么说……也算?”

“那就体术,纯肉搏战。”绯月畏扫过三个学生,“不准用咒术,不准用咒力强化,纯身体对抗。你们一起上。”

真希最先动了。

她双手虚握成拳,脚下弓步前压,重心下沉——这是标准的起手势,眼神锐利如刀。见她认真,熊猫和狗卷棘迅速向两侧散开,三人呈三角站位将绯月畏围在中心。

没有信号,但某种默契让他们同时动了。

真希正面突进,步法快而稳,一拳直冲面门;熊猫从左侧压上,毛茸茸的拳头带起沉闷风声;狗卷棘则在右侧迂回,没有使用咒言的打算——他知道在纯体术课上那没意义,而是选择寻找破绽准备切入。

三人合击,封死了所有常规闪避角度。

绯月畏没动,只是将书从左手换到右手。

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消失,而是快得超出了三人的动态视力捕捉范围。真希的拳头穿过残影,熊猫的扑击落空,狗卷棘的切入点变成了空地。

然后他们看见了绯月畏的动作分解。

她只是侧身,让真希的拳头擦着胸前衣料而过,同时右手握着的书在真希肘关节外侧轻轻一磕。就这看似随意的一击,让真希整个人失去平衡,前冲的力道带着她撞向熊猫。

熊猫急忙收拳想接住真希,绯月畏的右脚却已点在他膝盖侧面——不是重击,只是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单膝一软。而这时狗卷棘刚好切入,绯月畏左手上托,书脊精准抵在他锁骨上方,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半边身体。

“砰!”

三人撞成一团倒在五米外,抬头时,绯月畏已经站在十米开外,手上的书依旧稳稳托着,仿佛从未移动过。

“太慢了。”她的评价平静到残酷,“让你们一起上,就真的毫无配合地冲上来?1+1+1应该大于3,但你们刚才加起来连1都不到。”

熊猫吐出嘴里的草:“好快……根本看不清动作。”

“不是快,是你们的攻击意图太明显。”绯月畏说,“真希冲拳时肩膀先动,熊猫挥拳前会重心后移,狗卷切入时视线会锁定目标点半秒——全是破绽。”

三人爬起来,交换眼神。这次他们没急着进攻。

熊猫率先踏步上前,双臂张开,像一堵移动的墙压向绯月畏——他在制造压迫,为同伴创造机会。真希几乎同时从熊猫身侧闪出,一记低位扫腿攻向下盘。狗卷棘则绕到绯月畏视线死角,准备在她应对前两人时发动突袭。

很聪明的配合。

绯月畏动了。

她向前一步,不是后退,而是迎向熊猫。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她身体一矮,从熊猫腋下穿过,同时手肘在他肋侧轻轻一顶。熊猫庞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偏转,刚好挡住了真希的扫腿路径。

“呜啊!”真希的腿踢在熊猫小腿上。

而这时狗卷棘的突袭已到——他算准了绯月畏穿过熊猫后的位置,一拳直击后心。但绯月畏像是背后长眼,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不但避开了这一拳,还顺势用书脊在狗卷棘手腕上一敲。

狗卷棘整个人后退三步,手腕发麻。

“战术意识不错,”绯月畏看向他,“但太依赖预判。战斗中,对手不会按你的剧本走。”

“继续。”

接下来的对练过程,成了单方面的教学战。

绯月畏始终单手托书,仅用另一只手和双腿应对。她像在拆解三个不匹配的齿轮:用书引导真希的攻击落在熊猫身上,又用脚步移动逼退狗卷棘的切入路线,再用身体的微小位移限制真希的行动空间。她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接触都恰到好处——不造成重伤,却让三人一次次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每一次交手都在暴露问题:

熊猫的拳头势大力沉,但转折笨拙;真希的攻击凌厉,但收不住力道;狗卷棘的战术意识最好,却缺乏决定性的攻击手段。

而最严重的问题,在第十分钟爆发了。

那时真希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她的训练服。又一次攻击被轻易化解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下一轮进攻,她不再保留。

拳风裹挟着咒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她一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绯月畏,拳头直击胸口。

绯月畏侧身,抬手,不是格挡,而是轻描淡写地在她手肘一托。

“咔嚓。”

真希的拳头不受控制地转向,狠狠砸在了从侧面冲来的熊猫脸上。

“嗷!”熊猫捂脸后退。

真希一愣,但动作没停,顺势旋身一记后踢——绯月畏只是轻轻一推她的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了刚要上前支援的狗卷棘大腿上。

“木鱼花!”(好痛!)

狗卷棘踉跄后退,真希却已经红了眼。她不管不顾,追击而上,拳脚带起的风压越来越重,咒力在无意识中覆在了拳头上。

熊猫一次次被推到她攻击路径上,一次次硬抗。毛茸茸的身体上开始出现破损,棉絮飘了出来。

场内,绯月畏终于不再引导。

她单手接住真希全力一击,五指收紧——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真希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仍不死心地抓向绯月畏衣襟。“刺啦——”布料撕裂声响起。

但撕裂的不是白衣。

是突然被绯月畏拉到身前的狗卷棘的外袍。

黑色布料在风中飘荡,狗卷棘僵在原地,里面的衬衣和嘴角的咒印完全暴露。他默默拉拢残破的外袍,脸涨得通红。

“禅院真希同学,”绯月畏的声音冷了下来,“撕扯对手衣物确实是有效手段,但你还记得你的对手是位女士吗?”

真希喘着粗气,盯着自己手里属于同学的布料碎片:“只要结果有用……”

“所以结果是,”绯月畏松开她的手腕,“你淘汰了一位队友。狗卷棘,下场。”

狗卷棘垂头丧气走向场边。真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但脸上没有愧疚,只有愤怒——气自己撕错了人,气自己又一次被戏弄。

绯月畏墨镜后的红瞳微微眯起。

她想起五条悟某次闲聊时说的话:“咒术师啊,多多少少都有点疯。”

现在看来,这些学生也不例外。

狗卷棘顿时垂头丧气地往操场边走去,绯月畏抬头看向禅院真希,道:“继续。”

战斗继续,但变成了单挑。

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压制。

绯月畏不再留手,每一次交手都精准打击真希的破绽:重心过高时扫她的支撑腿,发力过猛时借力打力,不留余地时直接破招反击……真希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摔打,四肢关节一次次承受冲击。

在场上时视角受限,当局者迷,但是当退下后,狗卷棘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看着真希在一次次将拳头和巴掌落到熊猫身上后眉头皱了起来。

真希学不会收力。

但是熊猫的防御远比狗卷棘和他的衣裳高多了。真希的攻击落下去后只会在伤到同学的同时造成自伤的结果。而狗卷棘赶到头疼的是,绯月老师的做法很明显是为了引导真希学会控制,真希非但没有领会和做到,甚至力道一次次踩着身体的极限,一次比一次更重。

到最后,打出了火气的禅院真希已经在攻击上裹上了咒力,绯月老师一次次把熊猫从散架的边缘踹开。

围观的狗卷棘都看出了火气。

真希过火了。

这不是对练,甚至不是战斗,这是她纯粹的发泄。

但她就是不认输。

第二十分钟,绯月畏一脚踹在熊猫胸口——不是攻击,而是把他踹出战圈。

“熊猫,下场。”

熊猫飞出去十米远,刚好落在狗卷棘旁边,两人排排坐,看着场内。

“被打得好惨呐——”耳边悠悠的叹息。

狗卷棘点头:“鲑鱼。”(是的)

“悟都没这么打过我们吧?”熊猫捂了捂胸口。

“木鱼花。”(好像没有)

“好像是诶?”

胳膊被戳了戳,熊猫看向旁边的狗卷棘,突然疑惑道:“棘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没有哦,”另一边响起否定回答,“是你可爱的五条老师在回答啊,熊猫你居然连你最敬爱的五条老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老师对此感到万分的伤心,起码需要三十个毛豆生奶油大福才能治好~”

熊猫顿时和狗卷棘一起露出了死鱼眼,回头看向半蹲在身边的五条悟,抬爪指了指操场,“悟,不用管管吗?绯月老师快把真希玩死了。”

“管什么?”五条悟笑眯眯的,“要是被教训一顿能让她学会悬崖勒马,那不是很好吗?”

“可我觉得真希学不会啊!”

“那就看她抗压能力了。”五条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又一次被过肩摔在地上后,真希撑着爬起来,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脱臼了。她咬牙用右手一推一拉,“咔”地接了回去,再次摆出起手势。

远处的夕阳已经沉到山尖,启明星在天边亮起。

绯月畏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手中书籍翻到最后一页。

“禅院真希,十分钟,你让狗卷棘因你的失误下场;二十分钟,熊猫因你的失控重伤;三十分钟,你自己四肢关节错位七次。”

她抬起头,夕阳余晖从身后照来,在操场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太自负了,太以自我为中心。你学不会合作、看不懂队友、更不懂得什么叫收手。”绯月畏歪了下头,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告诉我,刚才你在想什么?怎么赢我?还是怎么让我颜面尽失,从此见到你绕着走,好证明你比我强?证明你跨越了‘师生’这道阶级,成为了你梦想中的‘强者’?”

真希脸色瞬间惨白。

“这里是学校,”绯月畏转身,走向场边,“你在跟谁比较?”

她路过五条悟时,后者笑着挥挥手。两人并肩离开操场,留下真希一个人站在原地。

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走过去。

许久,真希抬起头,声音沙哑:“我错了吗?”

熊猫挠挠头:“我不知道……但悟说,你要是学会了‘悬崖勒马’,会更好。所以,应该是错了吧?”

真希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颤抖的手。

——##

食堂里人不多。绯月畏打了简单的饭菜,坐在角落,书放在手边。五条悟端着堆成山的餐盘坐到她对面。

“总监部那群老家伙,”五条悟一边往嘴里塞大福一边说,“要见你。关于昨天那件事。”

绯月畏夹起一块鱼肉:“哪件事?”

“就是你闯进某位高层的宅院,把人家房子拆了,顺便让那位高层‘意外身亡’的事。”五条悟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传唤你‘说明情况’。”

“不去。”绯月畏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五条悟笑了,“不过这次阵仗挺大的,七个常任理事都到了,在京都的老宅那边等着。说是如果你不去,就要启动特级咒术师违纪审查程序。”

绯月畏放下筷子,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举起双手:“别看我,我只是传话的。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去一趟——不然他们真启动程序,后续麻烦事更多。”

绯月畏沉默片刻,端起餐盘起身。

“诶,这就去?”五条悟问。

“早点解决,早点回来睡觉。”

从食堂出来时,只有熊猫和狗卷棘结伴而行。五条悟上前搭话,绯月畏则低头看书从他们面前走过,径直走向校门口。

等五条悟慢悠悠晃到校门口时,只看到站在车边的伊地知洁高。

“绯月老师呢?”

伊地知脸色纠结:“那位大人……问了目的地后就消失了。怎么消失的,我完全没看出来。”

五条悟笑了:“希望等我赶到的时候,总监部还有一张完好的桌子吧。”

他钻进车里:“伊地知,开车。”

“是!”

——##

京都郊区,传统建筑群。

当绯月畏出现在庭院门口时,她左手依然托着那本厚书。月光照在白色封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眼前的建筑群保持着完整——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但绯月畏能感觉到,里面至少有二十道以上的视线正透过屏风和格窗盯着她。

她不喜欢这样。

于是她抬手,对着主屋的方向虚虚一抓。

“轰——!!!”

整面墙被无形的力量撕开,木屑、纸片、瓦砾纷飞。屏风后的七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从座位上拽起,穿过破损的墙体,扔到了庭院里。

他们摔在地上,和服凌乱,满脸惊愕。

绯月畏走过去,目光扫过庭院,停在那棵百年樱花树上。她伸手一推,树缓缓倒下,然后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削切、打磨,变成了一个平整的树墩。

她坐了上去,顺手从最近的一个老者身上扯下羽织,垫在身下。

书依然托在左手。

“好了,”绯月畏说,“现在可以面对面说话了。谁先来?”

七个老者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为首的秃顶老者——总监部常任理事之一的山本——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绯月畏翻开书,“把你们从躲藏的地方拉出来?还是毁了这栋房子?”

她抬眼:“如果是前者,我只是觉得面对面说话比较有效率。如果是后者——这又不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心疼?”

“狂妄!”另一个老妪嘶声道,“绯月畏,你昨日擅闯私人宅邸,毁坏建筑,导致屋主身亡!此事你作何解释?!”

“解释什么?”绯月畏问,“我去了,房子塌了,人死了——这三件事需要什么解释?”

“你承认是你做的了?!”山本眼中闪过厉色。

“我承认我去了。”绯月畏纠正,“至于房子为什么塌,人为什么死……也许是因为房子太老,也许是因为人太该死。谁知道呢。”

“现场有目击者报告了你的行踪!”一个中年高层上前一步,“时间、地点、外貌特征全都吻合!你还想抵赖?!”

“所以呢?”绯月畏合上书,“有人看见我去了,就能证明房子是我弄塌的?人是我弄死的?这是什么逻辑?”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是我弄塌的,又怎样?那栋房子是那位高层用贪污的经费建的,我拆了贪污的赃物,有问题吗?”

庭院里一片死寂。

“你……你有什么证据……”山本的声音开始发虚。

绯月畏墨镜下的唇角勾了下,“你猜?”

月色初上时,五条悟抵达了总监部惯用的会议地点——京都郊区的一处传统建筑群。

然后他笑出了声。

别说完好的桌子,整片建筑连一扇完整的门都没有了。主屋的屋顶塌了一半,拉门碎成木屑,庭院里的百年樱花树被连根拔起,横躺在碎石路上。

唯一完好的东西是个树墩——被粗暴地削成了凳子形状,上面还垫着件黑色羽织。

绯月畏坐在树墩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碎裂的匾额残片。她面前,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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