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柠檬绿火车》
正如易佳期所说,她们的小生意投入少,利润大,又没什么壁垒,赚钱主要靠着还算新颖的模式,模仿起来非常容易。
很快,古镇上就有了第二家主打她们这种模式的摊位,然后是第三家、第四家…
与此同时,对街找事的几个黄毛来的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口头挑衅,升级到偶尔的肢体推搡。
这种人易佳期和李树之前没少接触,滚刀肉基本盘,遇上了多数只能自认倒霉。
“这两天的,把库存清了吧,这生意本来就做不长久,附近类似的摊位已经起来了,下一步就要开始卷低价,再做下去也就是赚个辛苦钱。”易佳期最先提出来。
鹿东很快同意,她对赚钱本来就没什么追求,够花就行。李树又一向听易佳期的,一切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清仓的最后一天,摊位还是出了事。
黄毛把摊儿砸了。
李树也进了派出所。
事发那天,易佳期要和省里的一家媒体连线,等她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回到摊位,只剩稀稀拉拉的围观人群和一片残局。
邮筒被踹到在地,明信片散了一地,没掉在地上的也被泼湿,在阳光下显现出坑坑洼洼的质感……
所幸,鹿东还好好站在原地,中气十足地冲着对过的火塘骂街。
易佳期飞快跑过去,一声不吭,扯着鹿东的手臂翻面,将她全身上下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鹿东霎时被打断施法,但见到来人是她,鹿东气焰瞬间弱下去,不等她问,便主动交代,“咋办,你弟被条子摁走了。”
易佳期皱着眉,像是没听见似的,往鹿东脸上脖子上又扫了几眼,反而问:“姐,你没事吧?”
鹿东脸色不太自然,“我?我没事。”她兴许以为易佳期在兴师问罪,“那几个孙子闹事的时候我在楼上理库存,要是我在,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爷爷的,泼皮无赖当惯了,真当这边是天高皇帝远了,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
说着说着,鹿东又一脸愤慨起来。
易佳期没说别的,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说了,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最后,两个人还是从旁边摊位的商户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一开始,黄毛几个人还是故技重施,横着一排挡住整个摊位,李树也是和之前一样,把他们当成透明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眼见李树完全不接招,几天下来几个人也按耐不住了,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领头的那个人拿了瓶可乐,直接往你们明信片上泼,那一下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们摊位的小伙子肯定要去拦。”
“但他又讲不出来,我就替他讲说,几位大哥,人家这是纸做的,弄湿了全都不能要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结果,那几个人压根没搭理我。”
见明信片被毁了,李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瞬间有些强势地站到几个人身前。
“呦,小哑巴发怒了。”几个人笑得很欢快。
“今天挺稀奇啊,不打算装聋作哑啦?”
“哎哟东哥,别说这种话啦,人家残疾人来的。”
被叫做东哥的人笑得更猖狂,“哪里残,脑残?”
这些话李树听得多了,不觉得有什么,但东西毁了,就得赔钱。他掏出纸和笔,面无表情地在嘲笑声中写字。
写完,他把收款码和字条亮到几个人面前,「弄坏了,就买下来。」
为首的黄毛抬手就将字条打掉,一脸无赖样:“我不识字啊,大学生给我解释解释。”
“东哥,他让你赔钱。”
黄毛回手就是一拳,打在说话的人身上,“让你说了吗,你是大学生?”
李树无视黄毛的戏谑嘲讽,只把收款码再次伸到他面前,意思是付钱。
“让我赔钱?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就这几张破纸,卖这么贵,你家就这么讹人的?!”黄毛还嫌不够,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喊,“快来看看,强买强卖了啊。”
周围不少人围观了全程,黄毛这话一出,众人嘘声一片,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转头对李树说,“看到了吧,我就是不赔,你能把我怎样?”
李树没再继续写,只是挡在几人身前,固执地举着二维码,看着颇有点不付钱就别想走的意思。
黄毛也火了,“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听不懂是吧!”说着,他发狂似的,直接把手里整瓶的可乐往摊位上砸过去。
李树飞身去挡,但还是晚了,可乐浸湿了台面,连他脚上的鞋子,也被可乐波及良多。
纯白的鞋面瞬间多了许多褐色的斑点,李树慌忙抢救剩下的明信片,随后又马不停蹄蹲下身去,掏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对着鞋面上的斑点猛擦。
黄毛这才注意到李树脚上的新鞋,“哟,阿迪都穿上了啊,真是让你们赚到了。”
随后他又极端地咒骂道:“臭哑巴,赚点棺材本不存着还买上新鞋了。”
他身后的跟班往下蹲了蹲,忽然很兴奋地叫道:“什么啊东哥,是假的。”
“他穿的是阿-迪-拔-丝!”
“假的好离谱,真是笑死人。”
黄毛也弯下腰,冲着李树脚上的字母一个个核对,发现果真如此。
他一下高兴了,“我就说嘛。”说着他把脚抬起来,拧着腿,把脚上的鞋标给李树看,”这才叫阿迪达斯,low货就是low货,真是拿不出手,上不得排面。”他笑着抬头,想看李树难堪的脸色,抬了头才发现,李树竟冷冷盯着他。
那股劲,作为小混混的黄毛来说,相当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前面他骂得那么难听,李树都没什么反应。而现在他不过随口吐槽两句,对比了一下两个人鞋子的真假,李树的戾气却一下就上来了。
他自认抓住李树的软肋,自然乘胜追击。
“怎么,说错你了,low货,就算看上去差不多,但假的永远是假的,真的永远是真的。”说着,黄毛扬起一抹邪笑,“这破假鞋你还宝贝得跟真的一样,来,让你东哥的真货给你开开光。”
说着,黄毛一脚踩在李树的鞋上,他的动作极快,鞋底又混了可乐和泥土,几乎瞬间李树的鞋面上就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大脚印。
李树的脸一下也跟着黑了。
这效果让黄毛直接忘形,他抬脚又要踩,李树却突然暴起,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这下,几个人瞬间围过来了,黄毛恶人先告状,“哑巴打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摊子给我砸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隔壁的摊主讲完了,“他们几个人打你弟一个,但你弟死咬着带头的人打,最后警察来的时候,你弟还占了点上风呢。”
摊主说的是调节气氛的俏皮话,这时候却没人有心思回答。
鹿东是惦记着易佳期的想法,唯恐易佳期觉得她鹿东这么大一人,一点担当没有,把这种事交给她弟一个小屁孩面对。虽然,她是真的没听见动静 。
易佳期全程话都不多,只最后谢了隔壁摊主几句。
“哦,对了,”摊主叫住两个人,从一边掏出个塑料的袋子,“这是你弟的鞋。”
她有些想不通似的,“你弟还手前,还专门跑到一边把鞋脱了,套了两层塑料袋,我看他挺宝贝,就趁乱给他收起来了,你给他拿走吧。”
鹿东伸手接过来,“那他光着脚被条子摁走的啊,”饶是她,也都有点词穷了 ,“得亏是夏天呢,不冻脚。”
“没事,我看了,走的时候穿着袜子呢。”摊主好心安慰了一句。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易佳期粗暴地把鞋扔到车上,鞋子在三轮上滚了一圈,从袋口掉了出来。
一只带着黑色的脚印,一只却一尘不染。
李树被带走后,一天都没回来,剩下的,不用问,易佳期和鹿东也知道,他这八成是被拘留了。
那一天里,易佳期都没怎么出房间。
只在晚上下了趟楼,想接楼下的开水泡泡面。鹿东二话不说地抢过她手里的泡面,把她按在公区的板凳上,“没人给你做饭你就吃这没营养的,我烧了排骨面,你等一会吧。”
易佳期没推脱,“谢谢姐,我喜欢吃辣的。”
鹿东罕见地没骂骂咧咧,反而忙不迭地应下。
这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易佳期平时本来话就不多,相比之下,鹿东的缄默让人意料之外。
易佳期埋着头吃面,头发散到耳边,她随手拿起个发箍,简单粗暴地把碎发梳到后面去。
鹿东见她的头发只是很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没编头发。”
易佳期抽张纸抹了抹嘴,“自己懒得弄。”
平时,这些事情,都是李树在弄,想到这,鹿东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鹿东忍不住先谈起李树。
“你弟这个事,我会想办法的,不会有多大的事。”
易佳期真切地“啊”了一声,不知道鹿东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这回真是大意了,该早点介入把这事解决,刘东那个人出了名的泼皮,你弟虽说老实,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唉,谁能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是啊,易佳期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从前在临安,李树虽说恶名在外,但他脾气软,轻易不与人动手,除非是她开口。不过,她什么时候让李树和那几个黄毛硬刚了?
她捏了捏眉心,虽然心里毫无波澜,但还是根据人设,作出一分黯然神态。
鹿东见易佳期这样,心里更是内疚,她和李树交情虽浅,但李树是易佳期的弟弟,人又是在她的店门口被带走的,她总觉得自己也有点责任。
这种感觉就很像朋友把手机揣她包里,没走几步,忽然发现她的包是漏的,而手机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的无力感。
“我问了我一姐们,她说这种情况,一般会把你弟和刘东他们分开关,你弟挺安全的,不用太担心。”
担心?听到这个字眼,易佳期差点笑出声。也是,到了云南,李树几乎是改头换面,当起了老实人,鹿东自然不清楚,就李树这样的,进派出所跟回家似的。
他的档案,回迁房那块的片警不说倒背如流吧,那也绝对能熟练背诵了。
“这事吧,也在我,说起来你们即是我的客人,也是小辈,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真是白在丽江混这么多年了。”鹿东是个性情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往心里藏事。
易佳期这会才往这方面想,“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怪你。”
“没有,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鹿东瞧着她,“我就是看你总闷在屋里,怕你心里难受。”
“我没难受,我这两天心情挺好的。”易佳期实话实说。
这下轮到鹿东懵了,易佳期笑了笑说:“我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听到这话,鹿东拍了拍脑袋,“是啊,最近都忙昏头了,都忘了这事了,”她也不关心别的了,赶忙问:“最后是去哪了。”
易佳期淡淡道:“北大元培。”
“那就是北大呗。”鹿东高兴地合不拢嘴。
易佳期点头,她放弃了自主招生,只参与了普通本科批的填报。录取消息一出,传得比想象得快,省里市里不少媒体都打来电话想要采访她,这两天,她一直在处理这些事。
当然,她也没有忘了打探季昀最后的去向。
“我弟他不是个小孩,很多事情也该自己面对了,我是他姐没错,但这几天我只想为我自己开心。”易佳期表明态度。
见她这么说,鹿东拍了拍她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对,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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