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头微微歪着，单手托着脸，吊儿郎当地坐在房檐上。

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本来就有些炸毛的白发在黑夜中更加享受呢，那双清澈透底的蓝色宝石眼眸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神圣得不可侵犯。

见到他，五条悟白色长睫眨了眨，托着脸的手放下，嘴唇微微抿起，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夏油杰只觉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四周景色褪去，天大地大，他眼里却只容得下一个人，耳朵里也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猛烈的心跳声。

他怎么会在这儿？

五条悟挑了挑眉，从房檐下径直跳下来，拍了拍袖子上蹭到的灰，又插着兜走到夏油杰面前。

他视线落在夏油杰发颤的瞳孔中，紧紧盯着，好半晌，终于说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讨厌我？”

夏油杰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里了。

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耀眼，里面闪烁着的细碎光芒像是宝石折射出的微光，白色的睫毛眨下时充满神性，鼻梁高挺，皮肤细腻又洁白。

这张面孔俊美得实在是不可方物，眼睛、鼻子、嘴唇、耳朵……全部完美无缺，像是造物主最满意的作品。

夏油杰背过发颤的指尖，耳朵开始发红、发烫，瞳孔颤抖得更厉害，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又抵不住这热情到过火的视线，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堰消旗鼓，失去所有勇气。

他太紧张了，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夏油杰抬手捂住狂暴的胸口。

不能再和这人对视了。

他必须要逃离。

于是，夏油杰喉咙滚了滚，就像从前那样——从前逃避五条视线那样，条件反射又毫无心理负担地对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从那能够溺死人的视线中逃离，他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可五条悟惊呆了。

惊呆已经不能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是气傻了。

怎么会有人！怎么真的有人可以翻出这样一个标准的白眼！

不，不对，关注点错了！重点是，这人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对着他翻白眼啊！

五条悟气到无奈，气到无语，他沉默两秒，抬眸对着夏油杰的脸道：“出去打一架？”

要做那么亲密的事吗？

夏油杰心脏一紧，喉咙堵住似的，但还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不了。”

“我看还是打一架吧！”五条悟说着，已经忍无可忍地冲着夏油杰的脸挥出拳头。

他肤色很白，哪里都挺白，所以拳头也十分晃眼，甚至让夏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或者说夏油其实反应过来了，只是这拳风带过来的香气太具有迷惑性，致使他一时间忘记侧身躲开。

于是，“嘭”的一声后，夏油杰后撤两步，抬手捂住流下来的鼻血。

五条悟倒是愣了一下，他应该没用那么大的力气。但这家伙实在是令人火大，流点鼻血也不足以解恨，于是他又挥拳出去，只是这次，力度更小了些。

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他心脏仍然扑通扑通跳着，微微侧身躲过飞袭而来的拳头时，似乎还能闻到五条悟身上飘过来的香气，鼻腔又一股热流涌下，夏油杰这次用了两只手齐齐堵住。

五条悟继续进攻，抬起又细又直的长腿就冲他踢了过来，夏油杰脸也烧红了，为了缓解刺激，主动抬臂挡住，可没想到小臂不仅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还能感受到五条悟身上的温度。

这下鼻血是彻底堵不住了。

五条悟抬起手肘，夏油杰稳稳托住，五条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跃到空中，夏油杰只站在原地盯着他。

这样一看，五条悟也绷不住了。

看到对手边流血边打架，能憋住笑的也是忍者了。

他压住唇角弧度，又迎上去挥拳进攻，夏油杰躲了几次，不痛不痒地进攻几次，两人从房檐下打到小巷中，从小巷中又打到公园里，舒展了全身的筋骨，打得酣畅淋漓。

夏油杰已经不怎么流鼻血了，只是脸上还有血痕，看着还很唬人。

五条悟挥出最后一次拳后，终于收了手。

他一屁股跌坐在公园里的草坪上，手肘后靠撑着身子，仰头看了看天空，不过瘾似的，干脆枕着手臂躺下。

夏油杰心脏还没缓过来，却也学着他的动作，挨在他身边，慢慢躺下。

两人望着星空缓神，秋风簌簌，吹起发丝，撩起衣角，地面上冒上来的湿意裹挟在两人周围，淡淡水汽沾湿衣服，两人却浑不在意。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混杂着呼吸声，一切都混乱得不像话，万籁俱寂，星星缀满天空，夏油杰盯着最大最亮的那颗，抬手指了指：“那是……天狼星？”

五条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星星闪烁着的红光后，脱口而出：“那是飞机啊。”

他说完就没忍住笑起来，夏油杰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捂唇笑起来，他没怎么笑出声，眉眼却弯得厉害，两人齐齐笑了一会儿，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好半晌，才慢慢停住。

又安静一会儿，五条悟转过头，映衬着满天星光的眸子落在夏油杰眼中。

他盯着夏油杰，眸光闪烁，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才下了什么决心：“这不是挺好相处的，答应我，以后见我多笑一笑，好不好？”

夏油杰却愣住。

悟要主动跟他交朋友？

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被五条悟直勾勾盯着，夏油杰甚至来不及细想，又轻又快地回了句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交朋友……代表悟会了解到最真实的他。

可他，没有那么完美。

为了拿年级第一让悟注意到自己，夏油杰几乎挑灯夜读，为了获取悟的同款衣服首饰各种物件，他兼职赚钱，一天要打好几份工……

他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内心总会充满阴湿变态的想法，他的成长环境暗无天日，苔藓遍布，满是潮湿与阴暗，悟真的能……接受这样的他？

夏油杰有些退缩。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那种无法启齿的念头不时占据大脑，击溃理智，让他无法适从。

会让悟失望的吧……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表情，心里也犯嘀咕，这人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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