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睁眼，置之不理地扭过头去。

旁边的人似乎拿出本子，听着老师的话刷啦刷啦地写起东西，震动感有些明显，沙沙的写字声透过书桌传到五条悟紧贴着胳膊的耳中，扰得人心烦意乱。

睡意消弭，他终于是忍不住睁开眼，懒散地坐起身子。

余光瞥到旁边，看到一张寡淡冷漠的脸，五条悟只觉浑身的毛都炸了，整个人激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是这个讨厌鬼！

课堂安静一瞬，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视线都看了过来。

五条悟回过神，耳尖染上一点绯红，但还是让大家都转过头，好好听老师讲课去。

他跟老师道了歉，课堂秩序恢复后，他坐下，慢慢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这笑声很淡，淡到让五条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转过头看到夏油杰唇角勾起的微小弧度，他再次炸了毛。

狠狠剜他一眼，五条悟整理情绪，调整呼吸，回过神，潜下心听老师讲课。

低着头记东西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笔记本，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看向旁边的人。

“笔记。”

夏油杰开了口，看到五条悟疑惑的视线，他又加了句，“噢，你睡着的时候。”

“……”

五条悟再次深呼吸，决定置之不理。

他没说话，修长的骨节攥住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字。

五条悟身子微微前倾，脖上挂的银饰项链因此垂落下来，碰到了桌子，发出细微响动。

没得到回应，夏油杰伸出手，收回笔记本。

又掀开另一本笔记，拿起笔，动起来。

这种诡异的平和一直持续到快要下课。

老师结束了一成不变的语调，发布了重磅的小组作业任务。

同学们默契地发出一声哀嚎，老师笑了笑：“放心，不用发表，做好记录就行。”

“既然你们是社会学专业的，这次啊，就两两一组，找一个你最想采访的人，然后呢，做一个访谈视频。”

这还挺有意思，五条悟跃跃欲试，已经迅速想好采访对象和访谈内容，他杵了杵另一边的硝子：“你跟我一组啊。”

“啊，随便。”

有同学举起手：“老师，我们有127个人，怎么两两分组？”

老师推了推眼镜：“127个人？啊……那有没有同学愿意跟我一组啊？”

教室鸦雀无声，老师无奈道：“这样吧，所有分组抽签决定，余出来的同学可以选择不做。”

啊？

那他就不能和硝子一组了啊。

五条悟看了看硝子，摇头叹息：“保重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了。”

“滚啊。”

大屏幕上图像滚动，象征着身份的数字忽然停下，学号29和83的同学分到一组。

两个不同班级的同学站起来，遥遥相认。

五条悟唏嘘一声：“啊，我还说想和小浅野一组呢。”

“拉倒吧。”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小浅野肯定想和我一组。”

“屁嘞。”

屏幕上数字持续滚动，越来越多人找到另一半，最后，竟然只有三个人的学号没出现过了。

五条悟简直目瞪口呆。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剩下的人是谁不好，偏偏要是那个讨厌鬼！

硝子知道他和夏油杰一直不对付，难免有些幸灾乐祸：“我分到谁都可以哦。”

屏幕上数字开始滚动，五条悟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数字23停下，五条悟心脏提到嗓子眼里……

剩下的数字滚动速度变慢，不停在两个数字间轮换，五条悟几乎要喊出来了。

千万……千万不要是他啊！

叮的一声。

屏幕定格，127和23遥遥相对，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面如死灰，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可恨的23，咬得下唇泛白。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啊……摆到最后，应有尽有，感谢两位，承让了。”

夏油杰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五条悟的表情，反而冲家入硝子温和一笑，风度翩翩：“是你自己运气好，这也是一种能力。”

“你说话挺中听的，悟，记得一会儿转我个夏油同学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收敛了所有情绪，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不就是访谈节目吗，他一个人也能做。

五条悟冲着夏油杰道：“我觉得也不用加联系方式，你应该也这么想吧？”

毕竟你那么讨厌我。

夏油杰脸上的笑戛然而止，表情重归冷漠，掀起薄薄的眼皮，似乎很是嘲讽地看他一眼。

“……加。”

“太好……什么？”五条悟眼眸瞪大。

夏油杰似乎很不耐烦，他转过头，重复一遍：“加。”

“……”

啊这家伙，真令人火大。

换了联系方式，五条悟点进夏油杰的头像看了眼。

纯色图片，依旧很装……

五条悟心里微嗤，点进右上角，关闭了通知提醒。

老师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下课铃适时响起，同学们瞬间一哄而散，五条悟也收拾好背包准备出去。

他单肩挎包，走到门口，准备去活动室待一会儿，可刚迈开腿，身后便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五条悟挑了挑眉，以为是硝子，绽放出笑容回头去看，没成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怪刘海！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嘴里的话也紧急咽了下去。

夏油杰和他对视，瞳孔一颤，竟然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

这还没完！这家伙翻完白眼就把视线移到别处，眼睫焦躁地眨了又眨，像是对他忽然的示好感到厌烦。

……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夏油同学。”

夏油杰终于慢悠悠转过脸，喉喽里溢出一道低沉的嗓音：“嗯？”

五条悟真心发问：“我长得很难看吗？”

夏油杰闻言，眸光落在他脸上，上下随意打量几番，最后不情不愿似的：“不。”

五条悟自上而下地盯着他，目光经过他单薄的眼皮，又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他唇角微微向下瘪起的弧度上。

他总觉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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