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今天也在坐诊》
“归宁?”
薛令仪一口否决:“不去。”
她又不是傻子,回薛府干嘛?
薛家卖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薛令仪还没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呢!
不回去也省得跟那群人做戏。当初亲娘一死,薛父就迫不及待娶了旧情人进门,多年来纵容继母苛待自己,原身从小看遍人情冷暖,对父亲、对薛家也早就心灰意冷了。
薛令仪倒是很能理解她。
同样的生母早逝,同样的渣爹配置,她们没妈的孩子活得都像根野草。
上天对她唯一的眷顾,就是让她有个很爱自己的姥姥。
薛令仪人往后仰,将账册盖在脸上遮住自己疲倦的面容。
“殿下病体初愈,此时不宜归宁。”她嘲讽地笑了笑,“想来,父亲母亲也能体谅我的不易。”
白茱绕道身后,替她揉着酸痛的肩颈,道:“王妃和太妃娘娘正巧想到一处去了。方才邹嬷嬷还带话来说,太妃娘娘体恤王妃劳倦,特意免了归宁的礼数呢。”
“太妃娘娘厚爱,王妃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薛令仪“呵”一声笑,不说话了。
说得好听是体恤,其实就是怕她回去哭哭啼啼跟薛家闹,丢了王府的脸面罢了。义王府虽势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拿捏一个小小的薛家还不简单?没有娘家撑腰,薛令仪就算有再多苦、再多怨,也只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太妃这老狐狸,既不把薛家放在眼里,又疑心她有异心,这才省去归宁。
佛堂归来后,薛令仪一直很忐忑——这一切都要从太妃的态度说起。
那日安置好瑞雪后,她就将见过她救人行径的侍女都调走了,但薛令仪自己也知道,太妃才是王府真正的主人,这点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她将规矩和名声看得如此重,能轻易放过自己才怪。
问题就出在这。
——太妃不仅没问罪,还向她放了权。
她派了管事嬷嬷来教她管理内务,虽说目前还只限于针线房,但这已经足够震惊薛令仪了。毕竟太妃婚后第一天就给了她好大一个下马威,还以为她不会轻易给自己权力呢。
太妃到底是另有谋算,还是纯粹觉得她翻不起风浪,只关心她有没有尽好王妃的职、能不能诞下义王的血脉?
想起同李衡的合作,薛令仪睫毛颤了颤,心道,难道太妃让她管理庶务,是对自己这几日表现良好的奖励?
她额角青筋一跳,后悔没把握好力度,怎么就让领导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呢?这么轻易就完成了任务,后头怕是还有更难的等着她啊!
现世报这不就来了吗。
薛令仪和账册上的财目大眼瞪小眼,恨不能用眼神将其灼出一个洞来。
平心而论,邹嬷嬷教得很走心,可她也没偷懒啊,对个账怎么就这么难呢?
薛令仪不忍责怪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地将账本合上了。
白茱道:“小厨房煨了乌鸡参汤,王妃可要先用些,暂歇一会儿?”
她一提,薛令仪便下意识联想到今天还没去给李衡送汤药。
白茱是否是无心之言她不想追究,这丫头有自己的心思,前身又在太妃手下做事,薛令仪不敢轻易相信。
她总疑心身边都是太妃的眼线,一点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白茱这句话她能从中能解读出八百个意思来,听着跟催债似的。
薛令仪不想冲人乱发火,深深吸了一口气,默念着“修身养性”。
“瑞雪休息得如何了?你先下去,唤她过来吧。”
白茱意识到她情绪不对,乖觉地退了出去。
……
茶叶在水中打着转。
薛令仪将下巴磕在臂弯,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贴到杯边的茶叶,睁着眼睛仔细瞧杯中茶水随之泛起的小小波纹。瑞雪同她手中这杯茶有什么区别呢?她如此想。
她的生活,因自己随心而动的一言一行,如此轻易就能被吹出涟漪,或掀起骇浪。
无害、脆弱,杯里翻洒出的滚滚热水却能浇痛她的皮肉。
半晌,薛令仪直起身,托着腮看向她:“瑞雪,难道是我从前待你不好吗?”不然为什么要在耳房问出那句话?
瑞雪想到这两日薛令仪对自己的冷淡,眼眶忍不住湿了:“小姐的恩情,奴婢这辈子也回报不完!若是有做错的地方,小姐怎么罚都成,奴婢都愿意受着,只求小姐别不要我……”
小姐待她自然一直很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这种好最近的确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其实除了这些,小姐的言行和习惯也与从前有了些出入,瑞雪觉不出其中深意,也不敢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去冒犯薛令仪。
她只知道,自己的命是她救的。
奴婢对主子,受恩者对恩人。
薛令仪想要她做什么,什么便是她该做的。
薛令仪从小就怕人哭,偏偏瑞雪又是个泪失禁体质,她这一掉眼泪,害自己一肚子的话全都堵在喉头,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
她抿了抿唇,有些别扭地将手帕递给瑞雪:“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说不要你吗?”
瑞雪急忙用袖子抹着脸,奈何眼泪滚落得太快,她想起薛令仪似乎很不喜欢自己哭,慌忙解释:“小姐,奴婢真的没想哭的!是眼睛不听使唤……以后、以后会改的!”
薛令仪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别开眼,道:“瑞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
瑞雪闻言呆住。
“落湖、被逼嫁,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我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样呢?人都是会变的啊。”
薛令仪说这番话时,并非纯粹演戏。她与原身有着相似的原生家庭,被逼嫁又是自己切身经历的,心中的酸楚做不得假。
“我阿娘走得早,继夫人进门有了身孕后,我爹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前世也是如此,母亲去世不到一个月,父亲就组建了新的家庭,很快两人就有了自己的儿子。她可不就成了碍眼的拖油瓶?
这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可瑞雪知道她这些年成长的辛酸,忍不住伸出手去攥住她:“小姐还有奴婢。”
薛令仪苦笑着回握:“对啊,我只有你,瑞雪。”
“你也只有我。所以我们对彼此好,不是应该的吗?”
瑞雪嘴唇微动,不待说些什么,薛令仪便抬手捧起她的脸:“义王府和薛府的不同你已经见识过了。”
“在这里,你只能依靠我一人;同样的,我也只信任你。”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站在我这边,好吗?”
瑞雪点点头,眼里浮动着心疼:“奴婢发誓,不管发生什么,都只站在小姐这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