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虹，想恶心我也别拿这种事。”

“那就走吧。”

屠虹飞速地将大衣拉好，确保没有一丝红色露出来。这身行头参加晚宴的确不入流，但是总好过将里面的样子示人。她平静地对陆汝成道谢：“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好了，我还是要参加这场葬礼。”

“是告别晚宴。”陆汝成认真纠正。

“whatever。”屠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可是入座后我要帮你脱衣服的。”陆汝成静静地看着屠虹手忙脚乱的系扣子，神情坦荡。

“你说什么呢你！”

屠虹正担惊受怕，冷不丁地听到如此劲爆的话立马吓了一大跳，应激似地踮起脚来就去捂陆汝成的嘴巴。

陆汝成躲闪不及只能任她摆布，唯有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替他表示内心的抵触。

“谁要你帮我脱......脱衣服？！”屠虹羞愤非常。

“不是你非要当我未婚妻的吗？”

陆汝成冷然地撇了她一眼，再暧昧的话从他这张没有温度的嘴里吐出来也带着冰碴，无语昭然若揭。

“嫦姐是我的朋友，就算没见过但也知道我们平日是怎么相处的。你说你我这幅相互看不惯的样子，聪明如她会不会感觉很奇怪？”

屠虹后背一凉，赶忙不等陆汝成拒绝就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我怎么可能看不惯你呢，咱俩这关系。”

她笑眯眯又问：“你们平日里怎么相处的？我的意思是，这样更方便我模仿。”

陆汝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屠虹心生不妙，只可惜她不是陆汝成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贯没有表情的男人腾地勾起嘴角。

宛如电影中的慢镜头，视线里，陆汝成气定神闲吐出八字箴言——

“耳鬓厮磨，寸步不离。”

“......”

大概是太震惊了，屠虹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出陆汝成这张清心寡欲脸是如何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的。

“陆汝成，你其实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把我当日本人整的吧？”

如此直白的询问，第一个字刚蹦出来就把陆汝成的脸给崩黑了。

他淡淡瞥了屠虹一眼，懒得再跟她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

尹嫦之所以将丈夫的葬礼定性为告别晚宴，就是想一改传统葬礼的哭丧氛围。现如今她和丈夫的双亲都在国外养老，尹嫦便没有将此噩耗通知长辈，只是简单邀请了几个身边比较亲近的朋友。

陆汝成说，比起抱头痛哭，尹嫦更希望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共同怀念那些发生在彼此生命里的好时光。

宽敞安静的大厅四周布满了白色的水仙兼以香槟色玫瑰点缀，肃穆的同时不至于太过压抑。厅内不再设置主餐桌，而是在两旁布置了流线型冷餐，十几个人分散在四处，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不时望着大屏幕上的路远生活照低声说些什么。

屠虹挽着陆汝成的胳膊入场，光着和陆汝成挨的近一些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抬头悄悄打量陆汝成的神情却发现此人依旧温润从容，平静的俊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心情愈发急转直下。

屠虹准备悄悄给他上点强度。

随后，一直往前迈步的陆汝成忽然胳膊被人往后拖住，他疑惑地扭头，可将屠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宴会厅内宾客本就不多，他们这对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都极其吸引注意力的情侣一走进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陆汝成用目光询问她怎么了，见屠虹迟迟不回答后又想：难道是害怕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屠虹却抢先一步、用不大不小却足够全场的人听到的声音嗲声嗲气地开嗓——

“老公~人家喂你吃这个嘛~”

“......”

一石惊起千层浪，虽然风暴中心的陆汝成已然石化而屠虹也没比他好多少，但四周的宾客已纷纷带着暧昧的笑容交头接耳。

陆汝成此刻的表情终于取悦到了屠虹，她罔顾陆汝成的抗拒，直接插起一块块帕尔马火腿送到了他嘴边，那火腿片切的薄如蝉翼，包裹在佩科里诺奶酪外面卷成指状。

陆汝成有很严重的乳糖不耐受，任何奶制品都让他反胃。屠虹记得很清楚，但她就想看陆汝成骑虎难下的样子。

她笑眯眯地将火腿卷伸到陆汝成的嘴边，像是猜到了他不会乖乖就范，屠虹又说：“老公~~你难道还要人家用嘴喂你吗？？？”

此话一出，屠虹差点自己憋不住呕出来，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苦了胳膊上的寒毛一根根的宛如站岗的哨兵不得放松。

她就不信陆汝成不恶心！而且陆汝成稳重的性子也绝不会允许她在朋友的追思会上乱搞的，所以，他只能乖乖就范。

果然，视线里无限放大的陆汝成脸都黑的像锅底，但最终仍旧什么也没说，弓背歪头一口吞掉火腿，双眼射出来的绿光简直想把屠虹就地也片成火腿才好。

屠虹却是一扫阴霾，眼里的笑意都要装不下了。

“看我吃瘪你就这么高兴？”陆汝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着后槽牙问她。

屠虹伸手摸狗似地摸摸他的脸，同时也挡住别人的视线让他们看不到他充满怒火的眼。

“笨，你吃的是火腿，可贵了。”

她狡黠地冲陆汝成眨眨眼，这局，是她赢了。

“诶，汝成，你们可来了。”

二人“耳鬓厮磨”时，忽然身后传来尹嫦的声音，她早已换了一身浅灰色套裙，20mm的南洋金珠在颊旁闪着低调奢华的光。

再次和尹嫦对视时，明显屠虹和她都有些尴尬。

尹嫦单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苦恼道:“汝成，我刚想跟你说呢，原本定好的主持人刚打来电话说来不了了！可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你是我们的挚友，我想到时由你上台简短说几句也是很合适的，就当是帮我救场了行吗？”

“别急嫦姐，有我呢。”陆汝成平静无波的语调在此刻简直成了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光是听到他沉稳的声音便让人心生平静。

他虽没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尹嫦当前最需要的：“我去后面看看情况，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的。”

陆汝成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能解决就是一定能解决。尹嫦本来急的泪都有点出来了，此刻心神明显稳了不少，感激地连连点头。

屠虹在一旁听着也知事态紧急，下意识补了一句：“我跟你一块去，看看有什么好帮忙的。”

陆汝成扭头看她那一眼让人心里有些尴尬。可谁让屠虹嘴快，话说出去了是没法收回的，可要是陆汝成真以为自己刚才是在担心他，那屠虹能生生怄死。

幸好她急中生智，干笑两声用口型告诉他“寸步不离”。

尹嫦在旁边挽住她笑，“只要汝成答应下的事从来都是做的比别人都好，倒是你，跟汝成在一起这么久了都被他当块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刚才还没腻乎够吗，走，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带着你去认认人。”

屠虹还真没想过自己会单独跟尹嫦相处，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她求助似地看向陆汝成，可他明明接收到了讯号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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