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显现一瞬，在落黎脑袋要着地之时，被夜烬稳稳揽入怀中，胸膛起伏间，肉眼可见他眼眶微红。

“沈汐遥，能听见我说话吗？沈汐遥，沈汐遥！”

殿内无声，全是心跳“扑通”和震耳欲聋的担忧。

“论剑继续，诸位长老，代为主持！”下一秒，红黄灵光骤然间消失于原地。

黑衣之上是耀眼的红，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夜冷殿，灵力氤氲周围裹着热，化了她周身的寒。

他将她轻柔的置于玉床之上，落黎意识模糊间，感受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

她还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个暖暖的东西捂着，热热的，软软的，极其温柔。

她睫毛微颤，拼命的从朦胧意识中挣扎，最终，她缓慢睁眼。

四目相对。

夜烬的眸子里藏着慌，嘴上冷冰冰的道，“醒了。”可握紧落黎的手下意识收紧，出卖了他强压的慌乱。

神君竟也有如此心慌的一面。

这一刻，喜悦藏于心，慌乱却拨了心弦。

落黎滚了滚喉咙，憋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

“……师父，你手心出汗了…”

夜烬呼吸停了一瞬，将手从她手掌上挪开，随后别过头。

“本君方才在与你传输灵力。”

落黎听到“传输灵力”四个字时，困惑了一瞬，但随即便恍然大悟。

“原来上古真神传输灵力，是需要掌心相对啊。”她心思蒙上一层纯真。

“嗯。”

夜烬轻描淡写一个字，随即话题回归正轨，“本君让你好好待在冷泉殿，为何不听话，非要参加霜天论剑会？”

他的声音没有之前狠厉，压住了抽搐的眉头，落黎也毫不隐瞒，纤长的睫毛垂着：

“是纪甜甜，她没经过我的允许，私自帮我报了名，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倘若我不参加，那长老们就会将我逐出九重山…”

“没有本君的允许，谁敢将你逐出？”

落黎委屈的不行，霜天论剑会的冲击确实不小，她一个守灵人，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今日这一场闹剧，简直让她大开眼界。她忽然觉得，沈汐遥或许并不坏，那些骂名，那些罪状，也许另有隐情。她屠戮整个九重山，会不会……就只是单纯的报复？

可…夜烬对沈汐遥这么好，她怎么舍得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呢？

“师父，我…是坏人吗？”落黎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不是！”夜烬那双阴翳的眸子直直望着。

“倘若有一日，我亲手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不会。”夜烬说得斩钉截铁。

奇怪的是，他竟没问自己为何要杀他，毫无半分犹豫说着“不会。”

夜烬的话，滋润着她的心头，她越来越发觉到…

万年前的九重山，与话本里的毫无相关，话本中人人骂沈汐遥是凶残之徒，骂夜烬包庇罪徒、不配为神。可事实上，这两个人，才应是世人口中真正的天之骄子。一个孤身闯鬼哭巅，为众弟子铸剑；一个背负骂名，却从未辩解。那些污名，不过是旁人泼上去的脏水罢了。

她眼眶微红，垂眸，再抬眸时，那颗恰到好处的泪痣映入她眼中。

“又是你？”

夜烬唇角勾勒，笑得极其赏心悦目，“黎儿，好些了吗？”

落黎僵硬的点点头，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随即问道，“你…你为何总是随即出现？毫无征兆？”

“我的出现靠法力维持。”夜烬的声音不疾不徐，“只有在关键节点，我才会来。”

“什么关键节点？”

夜烬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明日，便是你拿去灵匙最好的时机。”

她听后笑了笑，满脸好奇尽显于面，“为何？”

“因为明日是我最虚弱的时刻，那是我上一次进入归墟之渊的时日。”

嚯，他竟还进过归墟之渊？

夜烬双手置于胸前，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印诀，金光打着旋在手掌心逐渐凝聚成型，其状若牛角，外摩挲喇手，伴有灼烧之感。

“此物名为‘飞星’，心之所念，可瞬息万界。”夜烬微微停顿一下，“只要你想，天南海北，任你来去，但只能使用三次。”

他将这枚飞星放于她的掌中。

“这…太贵重了…我…”落黎指尖颤抖着，但她虽嘴上这样想，内心还是比较兴奋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有个趁手可逃命的法器，可以成功一大半。

可没等落黎说完，他眼角边的泪痣瞬间消失了。

再次睁眼便是另一个夜烬的模样，她生怕自己的法器‘飞星’被夺走，索性一瞬间，将此物收入自己的识海中，放进的瞬间，有股灼烧质感，但可以忍耐。

“我刚刚是怎么了？”夜烬眉心簇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只觉得自己一阵晕眩，全然不知方才那片刻发生了什么。

她好奇的伸手向他面前探了探。

“没什么。”她收回手，弯起嘴角，“很正常啊。”

她没有说出真相，在她想来，即便告诉了夜烬体内还有一个魂魄，他也不会相信，况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如今只想安安稳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那个冰天雪地的九重山。

可好奇心这东西，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她斟酌片刻，开口说道，“对了，师父…您可听闻一体双魂之说？”

夜烬的目光微微一顿，“一体双魂，是一种古老的禁术。”

“禁术？为何会是禁术？”落黎心中一颤，反问道。

夜烬垂下眼，斟酌措辞片刻，“因为此术能够逆天改命。逆天改命，便是在与天道抗衡。凡是施此术者，最终都会神形俱散。”

“逆天改命？”落黎一下变想起当初跪在寂雪崖白衣夜烬携伞走来，他曾说过，他来此，是来替自己改命的。

她越来越看不清那个人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夜烬起身默默离开，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神圣的模样少了半分，投下的身影无限拉长。

明日就是开启归墟之渊最好的时机，看来这回，真要与夜烬说再见了，她想到这里，也有些许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回去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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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准确来说不是清晨，天空没有昨日晴朗，反而晦暗无光。

空气凉丝丝的，罡风也刮蹭四周，发出呜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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