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亦梦》
咸阳王宫
暮色渐深,已到掌灯时分。宫阙万间,灯火通明,夜色中的秦皇宫繁华而庄重。
大秦皇宫最高处的阁楼,便是瞻星阁,那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塔式建筑。建筑的顶端设有一个观星台,此刻正迎来了这座王宫的主人,也是这庞大帝国的缔造者——嬴政。
身着一袭玄黑色冕服,襟袖间绣着金丝璃蚊的王者,他步履沉重的屏退侍者,独自登高而上。
咸阳虽未入冬,但这秋风依然凛冽,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风中,风将他的袍袖灌的猎猎作响;他额前的发丝倒未被吹乱,但鬓角已见霜意。嬴政的神情十分清冷,步入不惑之年,在他四十八年的人生中,岁月并未偏袒他,曾经那完美的侧颜,现也留下深峻的轮廓。
暮色中,嬴政独自立在栏边,眺望宫内连廊楼阁相连,看似交错盘旋的巨龙,此刻都好似匍匐在他脚下。他微微仰首,那张在众臣眼中永远深不可测的脸,此刻毫无遮掩地迎向星空,望向苍穹,他的眉间并未舒展,反而透出一种疲惫与无助。
他思索着白日朝堂上众臣议论的‘荧惑守心’,这天象来得急,如野火燎原,转眼已成燎原之势。是人心借天意造势,还是天意当真垂示殃灾?身为帝王,他掌山河万民,抚四海疆域,可偏偏这悬于九霄的星移斗转,是他唯一无法纳入棋局的变数。
……
“启禀陛下,近日荧惑星在大秦北斗天际,古籍上所述此乃不祥之象,臣等均感忧虑,恳请陛下明察!”
“是啊,陛下!荧惑者,反间之星也。古人有云,此天象异变,则国有不安之事。”
“臣等深感不安,恳求陛下向司天台探询!”
满殿的声音逐渐交杂,嬴政清楚地意识到,谣言的滋生远比荧惑之星更加危险。
大殿上的嬴政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置若罔闻。
“诸位,既是天象,其真理待考!若因天象而动摇政事,岂不是
小看了大秦国威?”
帝王试图安抚场上愈发惶恐的大臣,然而他的话语似乎适得其反。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静默,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想的却各自不同。有人在思虑如何平息舆论,平定百姓之心;而有的人却在担忧这天象会引来什么巨大变故。
嬴政思虑片刻,随后扬声道:“即刻召司天令,今夜来瞻星阁见朕!”
……
白日朝堂上的这些话语,此刻都还萦绕在他的思绪中……
戌时,一位侍官带引当朝司天令公孙琰进入瞻星阁,“大人,小的就送您到这,陛下在观星台等候多时了!”
听闻侍官的话,司天令公孙琰慌忙的擦拭额头的汗珠,步履匆忙的赶往天台。
观星台上,嬴政那身庄严的玄色冕服,在月色中仿佛被镀上一层银边。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并未因急促的脚步声而回头。
“陛下,微臣司天令公孙琰叩见陛下。”公孙琰在嬴政身后下跪叩首。
“公孙琰,此处并无旁人,起身说话。”嬴政转身示意他免去朝堂上的礼仪。
被皇帝这样私下召见,还是头一次。公孙琰缓缓起身,既局促又惶恐躬身道:“谢陛下!”。
“你公孙氏自周朝起,便以观星闻名于世。”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今夜朕召你至此,只想听你一句实言,‘荧惑守心’究竟何解?”
“臣启陛下:荧惑守心乃三星连珠之异象,史载最近一次,当在楚惠王灭陈之际……”公孙琰垂首恭述,语速迟缓而谨慎,毕恭毕敬地缓缓道着。
“这些载录,朕已阅过。朕要听的,不是史官笔下的旧事。”嬴政目光使然,想要从中追寻出更深的道理。
公孙琰肩背一颤。他抬起眼,正对上帝王深如寒潭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怒意,却有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公孙大人,可还有其他言解?”
公孙琰再度伏跪于地,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陛下垂问,臣……不敢不言天象之实。”他停顿片刻,终是低声道:“此象主大变,乃天命……示警于人君。”
有片刻间的沉默,连风声都仿佛凝滞,还是那远处宫檐下的铜铃偶尔传来几响清鸣,才击破这沉重的沉默。
嬴政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先前更低,却似金石相击,字字分明:“此象……关乎大秦国运否?”
公孙琰颤抖着,伏得更低:“臣……愚钝,天象幽微,实不敢妄断国运玄机。”他喉头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直面天子,言及国运气数,一字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嬴政望着他几乎蜷缩的身影,那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姿态,忽然让他觉得有些索然。他摆了摆手,衣袖在月色中划过一道弧线。
“罢了。”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倦意。
“大秦以力定鼎,以法立国,岂因星象移转而移志?纵有大事,亦当尽人事于天下,何惧诸星变幻!”
“陛下圣明!”公孙琰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如释重负的颤音。
“明日,司天台协同礼部,备下祭典。将此事纳入礼制,安四方民心,止无谓猜疑。天象莫测,而人心当定。”
随着嬴政命令的传达,公孙琰擦了擦额头的汗,领命退去。
嬴政又回望天际,漫天繁星。如他这般帝王,即便一扫六合,站在星河面前,他深知自己轻如尘埃。他战胜了六国,却战胜不了星辰;他定义了律法,却定义不了天命。这所谓的‘荧惑守心’,究竟是上天真实的警示,还是人心投射于苍穹的……巨大幻觉?
祈年宫
更深时分,月光洒落在宫廷的青石地面上,透出一丝幽幽的冷意。
“父皇——”清脆又甜美的呼唤声,让嬴政的御辇突然停了下来。
路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盈盈而立,她的衣袖在月光底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上等的衣料罗裙在她举手投足间,都闪动着淡蓝的星光。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皮肤是养在深闺里才有的白净。她轻盈的上前,搀扶嬴政下了车辇,将手中捧着的银狐毛披娴熟地披在她父皇肩头。
一阵暖意,嬴政疲惫的面容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嫣儿,又在这里等父皇啊!”那刚毅而饱经风霜的面庞,在看到爱女时,眼角都笑出了更深的纹路。
公主嬴嫣言语满是关切,“今夜风大,父皇登瞻星阁也应择日前往。”
她父皇最近咳嗽的厉害,御医交代不能感染风寒。
嬴政身子虽有不适,但身边的人也都过于紧张。他顺手理了理披风,给公主解释道:“与公孙大人聊了会,学了点观星之象!”
“父皇,‘萤火守心’真的是不详之兆吗?”
“嫣儿,都开始操心国事了?”嬴政宠溺的看着女儿,这个自小跟着自己的女儿,什么政事在她面前,嬴政都没有刻意遮掩过。
“耳濡目染!”公主嬴嫣挽着嬴政的手臂,陪同她父皇一起漫步在祈年宫的青石路上,在这宫廷的深处,在她成长的道路上,一直都是这样与父皇相依相伴。
“我朝可有大能之人,能将这天象化解?”嬴嫣有些期待的询问他父皇。
“看来你是没少溜出宫去,听那些坊间的画本戏了!”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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