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奴》
“听说东院那位,是京城来的大官?”
“是,听正院的人说那位大人姓裴,是圣上钦点南下治理洪灾的水陆运使。没看咱们刺史大人那日鞍前马后的,唯恐伺候不周。”
“水陆运使,那是几品?比刺史大人的官儿还大?”
说话的二人是吴州刺史府的小厮,大字不识几个,生平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府里的刺史大人。吴州因地处江南,水系密布,运河通达,经济繁荣,故而被划为晋国的上州,吴州刺史的品阶乃是从三品。
“......二品?”二人迟疑地猜测。
“听说那位裴大人还是个鳏夫。”房内另一个小厮从井边冲凉回来,方踏入屋内,便饶有兴趣地接着二人的话题挤眉弄眼道,“要我说,刺史大人再溜须拍马,都不如送几个貌美的婢女过去。任随他多大的官儿,金钱权力美色总会图一样。我记得全贵儿你妹子颇有几分颜色,说不准哪日便飞黄腾达成了运使大人的大舅子,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兄弟几个。”
全贵儿将床边的擦脚布扔到那人身上:“死一边去儿,再敢拿我妹子打趣,我撕烂你的嘴。再说你怎的知道正院没有准备,若不是几位大人这些日子在外巡查河道,刺史夫人早便把人送过去了。”
那人悻悻躲开:“得,我多嘴了。不过我看夫人就算备好了人也是白准备。”
“为何?”
那人说:“人家运使大人是什么身份,怎的可能看上外面送去的女人。更何况,我听闻运使大人已故的夫人乃是京城第一美人,据说与当今盛宠的贵妃相貌极为相——”
“好了好了,越说越没边了。”另一人赶忙打断,天家的事岂是他们这种身份能随意谈论,遂扯过话头道,“明儿还要上工,都早些歇下罢。人可都在?”
该擦脚的擦脚,该上床的上床,刺史府内最低等的丫鬟小厮皆四人一间舍房,全贵儿点了点人头,纳罕道:“阿渔那臭小子呢,方才还在那儿躺着,怎的转眼就不在了?”
一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不用管他,八成又嫌弃打井水麻烦又洗不干净,自个儿溪边游泳了,成日里忒讲究......他水性好不会出事,估计过会儿就回来。”
房内的烛火暗下,窗下的阿渔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朝着府内东面的方向潜去。
刺史府大体呈“回”字形结构,北院为主院,为每任刺史居所。其余三院为宾院,其中以东院为尊,内设私汤,引山泉水供贵客沐浴洗漱。
阿渔深夜潜行正是为此。作为府里最低等的小厮,阿渔自是不敢偷用主子的私汤,她是为连接东院内外那湾顺流而下的山泉溪水而来。
东院先前无人居住,她每日悄悄前来用溪水倒是不妨事。然而如今住进了一位京城来的大官,虽然府内都知道那位裴大人在外巡查河道,不常回来,但阿渔不敢冒险,只每隔两三天过来一次。
阿渔抱紧怀中的换洗衣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角门。
***
一方清池掩盖在稀稀疏疏的矮灌丛中,周围夏蝉鸣叫,杨柳低垂,杂草丛生。池水清澈见底,数尾鱼儿轻悄悄游过,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阖眸泡在池边。
只见他约莫而立的年纪,面若冠玉,气质清朗、温文儒雅,然眉头紧蹙,一副形容憔悴的模样。
良久,裴正卿轻轻叹了口气。
此番江南流域突遭洪涝水患,以致漕运中断,粮仓损坏,饿殍千里,亟需派遣官员前往协调物资运输,统筹救灾灾粮调拨。皇帝思来想去,唯时任工部侍郎的裴正卿可用。
一来,裴正卿人品端方,行事沉稳,能尽快稳住局面。二来,裴正卿原便是工部下属四司的水部司郎中,专司水利、漕运。另外他还曾在户部下属度支司有过两年经历,故而派他作为江南东道水陆运使,前去处理水患再适合不过。
江南东道水陆运使乃是特设官职,无甚过往品阶供参考,故而皇帝特授一品官阶,令其可便宜行事,调遣粮草,并越级处置渎职地方官等。
然即便如此,此事却实在算不得一件美差。水患处理得好是本分,处理得不好便是渎职。往常赈灾最易遇到吃拿卡要,官官相护,所幸此番水患由皇帝亲自盯着,各地官员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地贪墨粮草,是故真正让裴正卿头疼的确是治理涝灾。
吴州地处平原,地势低平,兼之水系通达,京吴大运河由此而生。漕运繁荣的同时,吴州自古以来便饱受水患的侵扰,尤其每年夏季汛期江河水位暴涨,河水冲垮堤坝,涌至城内积水成灾。
除吴州外,其相邻的洪州亦饱受水患之灾。加固堤坝固然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可终究治标不治本。自来到吴州后,裴正卿数日巡查河道,发现自运河修建以来,泥沙淤积,河床年年抬高,虽每年少许,经年累月下来亦是不可忽视的高度。
单单加固堤坝的方式无法防御洪水,必须采取分洪措施,但此提议却遭到了洪州刺史的反对。洪州不比吴州,囿于城池较小且沿海多风暴,税收单薄,仅是江南流域一个不起眼的下州,对已有的堤坝缝缝补补尚能接受,可若是大兴土木修建水利却万万不能接受。
吴州刺史是介中庸之辈,既不愿意得罪裴正卿这位朝廷派来的运使钦差,也不想公然和同僚唱反调,从始至终模棱两可。
裴正卿犯了难,他是圣上钦点的水陆转运使,虽有权让他们遵从他的命令,却也不能完全罔顾辖州刺史的意见。
左右没有双全法,僵持在那儿也无济于事,加上近日数地奔波,裴正卿才临时起意回府,先写了道折子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正欲去私汤沐浴,偶然在角门附近发现一处溪池,脚尖一转来了此处。
“窸窸窣窣——”
耳畔突然传来细小的声音,裴正卿猛然睁开双眼,警惕地循声望去。
常喜从小在身边伺候他,绝不会没规矩地在他沐浴时来打扰。不是常喜,那会是谁?莫非是刺客?
只见那片草地上随意地散落着一件靛蓝粗布袍衫、一件白色中衣、还有一卷长条状,不知作何用处的粗棉白布。
——看样式,似是府里的小厮。
裴正卿见状愕然一愣,未及细思,下一瞬便听到了利落的入水声。
“扑通——”
不远处,划水声传了过来,清澈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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