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捅后飞升了》
天雷阵下。
怀抱中的少女体温逐渐变凉。
天雷依旧翻滚出巨响,狂风大作,浓云翻滚,天边哗啦啦下起一场暴雨。
少年的嗓音已如砂石滚破,沙哑低语:“下一世见。”
宴辛将脸颊轻轻地贴在少女的额头上,感到两个人的体温逐渐一致。
在雷劫来临之前,他听见一个声音。
摈七情去六欲,可以得道飞升。挚爱在前,只要杀了她,他自会修为飞涨,渡过雷劫,飞升仙界。
几乎是瞬间,宴辛感受到了无上的威压,他反手取剑,向天际劈去。
浓云很快将他包围,雷声震动数千里。
数年修为在此刻化为万千巨剑,带着数道毁天灭的白色剑光,将天边戳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湛蓝无云的晴空。
“宴辛。”
师尊的声音破空而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你的天劫到了。”
浓云重新聚起,一声闷雷,紧接着电闪雷鸣,苍穹爆裂,山川震动。翻滚的云雾如大浪涛涛,将宴辛的剑光一一吞噬。
“师兄!”
“师弟!”
宗门师兄弟提着剑匆匆赶来,列阵准备为他分担天雷,被凌霄剑尊拦下。
好在苏玉还在门中。
师妹临走前在屋外施法,不许她来。
灵识将一切收归脑海中,宴辛这才松了口气。
少年已手比剑,身后万千剑光合成一柄巨剑,重若千钧,横贯天地。云层被灼成飞灰,空气被压得爆鸣不止。
众人排开剑阵,堪堪地躲避席卷天地的罡风。
他们蹙着眉,无一不紧张。
阵外看不到宴辛的身影,只听见崩碎轰然的爆响,电光如蛇飞舞,雷与电碰撞之处,空间崩碎,混沌翻涌。
“宴辛。”
少女轻柔的声音传来,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掌心凝聚起更强的力量,扫出一道剑风。
竟敢模仿她。
无耻。
“苏姑娘——”
师兄弟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喊,宴辛如梦惊醒,这才发现少女已钻入阵中,狂风如刀,削碎了她的衣袖。
宴辛回身后撤,抵挡在她的身前。
噼啪——
第一道雷劫劈在宴辛的胸口,他抵挡了一半,另一半灼烧了他的衣襟,剧痛令他几乎无法握住剑柄,他一咬牙,反手将剑插入地面。
“宴辛。”
少女抱住他的后背,轻声道:“杀了我吧。”
电光再次向他们劈来,宴辛施法,巨剑的辉光将紫金的电光隔绝在前。可他身中一道天雷,身体与精神都如遭电击,持剑的手臂都在发抖。
“苏玉,回去。”
少年极力稳住声音,尾音仍有些颤动。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脖颈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如果她没有闯入,宴辛便会穷尽毕生所学,在此与天道一战,或生或死,但他会尽力活下来,再回去找她。
“你的胜率已不足十一。”
雷声忽然变成了极其雄厚的声音,在宴辛的耳边低声道:“杀了他,你可得道成仙。”
“我不会。”
宴辛高声反驳,手臂上的青筋因愤怒而爆起,护身的巨剑向外横扫,炸开阵阵雷动。
然而,那声音却逐渐变细,如潮水如鬼魅一般地环绕耳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得道,得道,得道……”
“闭嘴。”
少年极难得地低声爆了一句粗口,沉剑猛砸,泄愤似得将云层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黑云翻滚,暴雨倾泻而下。
宴辛用施法化出一把伞挡在两人头顶,他回身握住苏玉手,又觉得太过冰凉,反复握了几下,急道:“我送你出去。”
“杀了我吧。”
少女的声音竟与鬼魅的声音一样。
宴辛连忙松开了她的手,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她才是那个鬼魅。他颤抖地看向自己的手掌,恐惧似的扔开随身的长剑。
“她不爱你,她不想和你在一起。”雷声平静道,“所以才会不珍惜自己性命,要你杀她。”
“闭嘴。”宴辛朝天怒喝,“闭嘴、闭嘴、闭嘴!”
他对着虚空怒骂,身上雷火还在燃烧,火星与黑烟将他环绕,形如一个疯子。
少女捡起剑,在疾风之中跌跌撞撞朝他奔来。
宴辛顿时心疼,张臂将她抱了个满怀,他不想她被风吹雨淋。
“没关系,杀了我吧。”少女的眼睛明亮,仿佛未经世事,无惧死亡的孩童,“我愿意的。”
宴辛心底忽然涌上疑惑。
到底是担心他受伤,还是逼他杀她?
少年颤抖的手掌拢紧她的长发,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安心。
这是第一次和她靠得这么近。
宴辛此生付诸剑术,不懂情爱,倘若短暂的一生就此了结,他会觉得遗憾。
他在指尖凝聚施法,手腕上牵起两人的红绳逐渐显露。
苏玉眨眨眼睛:“这是什么?”
道侣契。
在苏玉受重伤时,宴辛与她签下血契,分担她□□的痛苦。
他没有解释,只是问:“我们来世再做道侣,好吗?”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甚至唇角绽开笑容,天真道:“当然。”
宴辛满脸血污,此刻却笑得开心。
因为修为太高,他的天劫无可避免,渡劫飞升,亦或者灰飞烟灭。
但是,只要在此前身死,便可重新轮回投胎,换下一世。
结道侣契的人还可以一起穿过奈何桥,约定下一世夫妻。
在苏玉死后,宴辛也毫不犹豫执剑将自己一剑穿心。
或许是天雷灼烧得他已无知觉,剑穿心后,他并没有感到预想之中的疼痛,反而身体变得轻快。
视线变得黑白,殷红的曼殊沙华次第开放,随着一条灰色的河流蜿蜒至天边。
一如书中所记载的冥河。
平原一望无际,宴辛没有看到少女的身影。
“卧槽,我收元君,真的假的。”
男声从身旁传来,宴辛一回头,便看见一黑一白两位冥差。
“您、您已经死了。”白衣冥差结结巴巴道,“跟我们走吧。”
他们手中两根手臂一样粗的锁链,显然是用来锁新魂的。
见宴辛看过来,黑衣冥差迅速地藏起手中的锁链,点头哈腰道:“您是想坐船过去,还是骑着我们过去?”
姿态谄媚,活像是伺候领导。
宴辛摇摇头:“我在等人。”
“哦……等人。”白衣冥差松了口气,而后反复比对手中的卷宗,迟疑道,“不对哇,我们要接的只有您一个人。”
“她不是人,是妖。”宴辛顿了顿,问,“妖死后是不是也要回到地府投胎转世?”
黑衣冥差摸着下巴道:“要的,妖转世的流程要复杂一些。”
宴辛面露心安,他沿着冥河一路往前走,负手等待着。
黑白衣见状,心知他这是要等下去,便用纸折出一座船舫,向宴辛招呼道:“要不上来等啊?”
白花花的船身被灰色的水面晕出墨痕,花白灯笼高高挂着,几点明黄的渔灯闪烁着微光。
地府限定款。
宴辛只扫了一眼,没说话。
冥差讪讪地笑了下,知道这风格他没看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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