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微微蜷缩了手指，先前温软的触碰仿佛只是一夜迷梦，留给他是虚无与清醒。

面对她的疑问，他神色如常：“只顾着你，还未曾去那边看过。你在床上等我，别乱动。”

他起身，出了房门，很快折返。

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曾清醒，但内息是稳了，性命应当无虞。”

直觉中，她觉得他的话，没有几分真。

她挣扎着要下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吕邀月的身体，唯有亲眼看过了才放心。

强撑了数日、又被瘴气侵袭过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细微的折腾，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他一臂撑住了她，自然的将她搀起，“我带你过去。”

她脑中闪过昨夜脸颊靠近他胸膛的温度，脸色微红。

“...不要抱...”语气放得很低，几不可闻。

叶尘嘴角弧度微起，又迅速压下：“好。”

房里，吕邀月睡得很熟，只有吕踏星守在一边，一问才知，唐君影还未醒。

叶尘摸了摸鼻子：“那小子不眠不休的守了好几夜，身上还带着伤，不给他下点狠的，只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了。”

画颜走上前，吕邀月的脸色已经不是那种几近死亡的灰败，这让她吊在半空的嗓子眼稍微落了一点。

搭上脉，摸了一会儿，眸光低沉。

吕踏星急问：“如何？”

画颜目光古怪的看了叶尘一眼：“吕大哥，月儿妹妹已无性命之忧。”

近日被炙烤于炭火上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吕踏星闭上眼，素来沉稳的他恨不得当下合掌感谢神佛。

双亲已逝，他早已打定主意此生不婚，只带着幼妹退隐江湖。不问前事，就是想她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没料到这泼天的祸事会骤临。

这些天，他无数次恨极自己：当日为何不同他们一起坐船去云梦泽，他端什么兄长的架子？他以为他足够成熟，足够顾全大局，但当得知妹妹出事的那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

他怎么能让自己最亲最爱的小妹，在生辰之日面对那些血腥？她该有多怕...该有多疼...

将那些思绪勉力压下，他问道：“既然如此，小妹何时会醒？”

画颜却噤了声，不敢回答。

吕踏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攥紧了：“怎么？有何不妥？不是内息都稳了很多？”

画颜鼓足勇气，到嘴边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叶尘看她实在为难，出声道：“命是保下来了，可何时醒，却没人能给个定论。最坏的情况...吕大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月儿...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

如坠冰窖，如遭雷击。

画颜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古怪：“你如何得知？”

这次重逢，她觉得越来看不清他，那么多的疑团尚未得到解答，如今疑云又多了一顶。

叶尘哑然，不是他不想说，是他无从说起。

她拿回来那株灵药固然是好，但毕竟是内脏龟裂的伤，岂是那么容易修复的？他从夏侯烈风身边要来了专门克制此掌的药，珍惜非常，仅次于无忧海月，但也仅仅是稳住了吕邀月的性命。后续能不能醒，何时能醒，实看天意，非人力可为。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从害了她们的贼人那里拿了药，更是要解释不清了。

他只想护着她，不让她为难自责，但被她的眼神这么直白的盯着，倒显得有些心虚。

“...月儿清醒的概率，有几成？”吕踏星没空管两人的弯弯绕绕绕，他在吕邀月榻前坐下，疼惜的抚着她的脸，此时就算是一道风，也能将他震碎了。

画颜将唇瓣咬的发白，她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到头来还是救不了自己的好友，怎么能不心痛？她径直在吕踏星面前跪下，隐忍多日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慌乱的保证：“对不起吕大哥，都是我的错...我能力不足，我这辈子都赔给她，我发誓，哪怕穷尽一生，我会找最好的药...我去找我师姐，把我师父请来，她们一定会有办法...”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她湮灭了，泣音阵阵，“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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