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和607相距不远，对方很快找到地方。

影逐漪听着那两人的说辞，心里一阵不适。这不都下班了怎么还有人找上来？他还没走吗？

她顿住脚，陵照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那一男一女嗓门不小，不多时门就关上了，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声音。

空荡的走廊恢复宁静，影逐漪拉了拉包带，管他呢，不关她的事，利落地转身离开。

步行到中心附近停车场，她熟练地开车上路。车子停到小区车库，照常在那个时间段到家。

晚上睡前，影逐漪点了助眠的线香，可怎么都没用，总是半梦半醒。熬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她不是她自己，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她变成了别人。她成为一个拾荒者，居无定所，哪儿都可以是她的家。

她觉得自己好饿，看见什么能填饱肚子都往嘴里塞。脚也很痛，但总是找不到鞋子穿。到了人多的地方，大家都躲着她走，捂着口鼻说她又脏又臭，是个精神病。

有好心人给她吃的，她很开心，自觉地走远一些。她忽然觉得，怎么人修的路可以那么长，走了好久，她都找不到记忆里的家。

她躺在小石子做成的床上，想哭却发不出声音，没有人来帮她。

她没有被子，四肢努力抱在一起，一阵风吹过，被迷了眼。再睁眼时，看到不远处有一把破旧的雨伞，不停随风摇晃着。

她努力伸手去够，那把伞到了她手里。她想：就让这把伞暂时充当一下她的被子吧。她费了些力气把它打开，整个人缩到伞下，不让自己超出那把伞的范围。

慢慢地，好像可以舒畅的喘气了。

倏地一下，她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双修长的腿站在她的伞前，叫出了她的名字：“逐漪。”

逐漪？

是了，她的名字叫逐漪。

她是影逐漪。

她把伞挪开一个小角，看见了跟她说话的人，他的脸有些熟悉。

“……陵照？”周围的景象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她这次记得他。

陵照目不转睛望着她，“嗯，是我。”

认出陵照，影逐漪立即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在梦魇里。

她低头去看自己，完好如初。

“抱歉，这么晚把你吵醒，下次我再这样，你不用搭理我。”这个时间点，她真不好意思不道歉。

陵照穿着睡衣站在她对面，可见她没挑对时候。也不能全然怪她，那个时候她是无意识的，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做什么都遵循本能。

“我很高兴能帮到你，这次很棒，你能自己觉醒你的处境。”他真诚地说。

影逐漪嘴角一抽，这有什么可夸奖的，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总之，谢了。你回去吧，我这儿没问题了。”

“好的，晚安。”

陵照退出她的梦魇。“明天见。”

卧室里黑黢黢的，影逐漪猛然从梦中醒来。感知到熟悉的环境，身体自然放松。

她打开床头灯，把桌上燃尽的线香清理掉，去客厅倒了杯温水。不经意看到那个空了的花瓶，之前的洋甘菊尽管经过简单养护，依然放不了多久，她已经处理掉了。

所以说，她家里才那么多干花制品，不用特意照料，保存时效还长。

盯久了那个光秃秃的花瓶，是有点不好看，她计划过两天抽空去买点什么把它填满。

不知是不是因为出卧室到客厅走了一遭，又思考了别的事，当她再回房间躺下睡觉，后遗症没再发作。

翌日，影逐漪到达中心食堂，破天荒胃口很好。餐厅里转了一圈，看见个合眼的位子，有根承重柱挡在那儿，走近才看见是有人坐的。

巧了，是她在凌晨就见过的人。

影逐漪吃饭喜欢找没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自在。看到陵照，她也没打算换位置，在他斜对面坐了下来。

陵照脸部投下一片阴影，见到来人，仍是笑着主动问好：“早上好，逐漪。”

“早……”影逐漪似乎被他固定流程化的招呼用语传染，又补了句：“陵照。”然后低头继续吃早餐。

许是注意到她的变化，陵照吃饭的筷子，停了好几秒没动。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没有他想象的糟糕，平时总爱自己一个人吃饭的人，现在正坐在他的对面。

吃饭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室外的阳光洒到桌面，衬得餐厅更亮堂了。

往后的时间，他们碰见，打了招呼偶尔会一起同行，陵照感觉自己和影逐漪靠近了一点。有时她也能在他跟她聊天的时候多接几句话，总之，不再对他过分疏离。

他的单行轨道，间或会与另一条并轨，哪怕只有一段不长的距离。

自上次曹贤广老先生的委托结束，影逐漪和郭书云时有联络。从小郭警官那里得知，根据曹老先生给出的线索，他们单位顺利帮他找到了远在异乡的亲属。

老人的亲属得知他的遭遇，过了两天从家乡来接人。几个儿女见到人以后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父亲的模样快要让他们认不出。

当年他走前，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几个兄弟姐妹互相以为去了对方家里，都没怎么上心。等最后发现人不见了，已经来不及。

那个时候通讯网络也不发达，又是小地方，这页就这么揭过。所幸曹贤广寻回记忆，想起回家的路。

郭书云将老人的情况和他家里人沟通过了，阿尔兹海默症外加腿脚受伤，以及后续可能会引发的并发症。他家人听完面色凝重，可看着父亲苍老枯槁的身形，始终狠不下心。

有两个孙子辈的年轻人也到场，看着老人的样子心里头不是滋味，把父母拉到一边，“这还用想吗？爷爷以前对我们那么好。换位思考，你们把我们供养长大，等你老了，我也不管你，放任你自生自灭，你什么体会？”

“你怎么对人，人就怎么对你。血脉相承，人要讲良心的。”一个年轻女孩说。

……

这场对话讨论的主人公，内心其实已有决断。曹贤广早先就和郭书云提过，他想再见儿女们一面，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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