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负暄》
谭芊最近频繁感冒,状态时好时坏。
沈绍清除了给她递一杯感冒冲剂外也做不了什么。
“再不好的话,得是炎症了。”
谭芊抱着膝盖,垂眸看沈绍清捏着扇骨的手指:“季医生也这么说。”
药炉里烧着木炭,靠近时有灼热的暖意。
谭芊把手指张开,伸过去取暖。
沈绍清的扇子停下了,那阵慢吞吞的小风也停下了。
“有记经期的习惯吗?”
谭芊茫然地“啊”了一声,稍停片刻才道:“就这几天吧。”
这其实是挺私密一件事情,最起码她没跟其他异性聊过自己的经期。
但因为沈老板有个医生的身份,又觉得说说也没什么。
本以为沈绍清会因此分析分析,结果对方却话题一转:“多睡觉,补充维生素。”
谭芊撅起嘴巴,把手指握了握拳:“哦。那你问我经期做什么?”
沈绍清淡淡道:“排卵期体温会升高,但你不是。”
谭芊眯了眯眼,总觉得他俩的话题有点诡异。
“为什么你非要我问才说。”
沈绍清偏过脸:“和经期没关系。”
“没关系也得说啊,我又不知道没关系,感觉没头没尾的。”谭芊道。
沈绍清又把脸转回去:“好。”
药罐里咕嘟咕嘟响着,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苦。
日照当头,倒也晒得人暖洋洋的,就连院子里那只大胖橘也从猫窝里跑出来,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谭芊的腿。
谭芊把手收回来,顺着馄饨的脊背摸了摸。
沈绍清那边又开始扇扇子。
“沈老板你说话很有问题。”谭芊虽然在和沈绍清说话,但低着头,视线落在馄饨竖着的猫尾巴上。
沈绍清点点头:“的确。”
谭芊为他的坦诚停顿一秒,抬头又有些无奈,轻轻笑出来。
“你只要把心里想什么完整地表达出来就好了,对应阿姨也是。”
沈绍清问:“比如?”
谭芊想了想:“比如之前漏了一框百合花在车上,阿姨分明很自责,你却总揪着损耗率说事。”
沈绍清道:“花已经坏了,放久了也是要扔的。”
谭芊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委婉一点嘛!阿姨看了也会难过。”
沈绍清不解:“合理损耗,没什么难过的。就算她没忘,那个时间也卖不出去了,结果一样。”
真难得沈绍清说出这么一长串,虽然都不是谭芊想听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一个是阿姨造成的,一个是自然损耗的。”
沈绍清微微叹了口气:“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按照让自己舒心的方式去想呢?”
谭芊把气叹得比他还重:“那有些人就敏感,会自寻烦恼。”
沈绍清理所当然道:“你也说了,是自寻烦恼。”
“他们就是明知道是自寻烦恼但依旧还是会烦恼。”谭芊感觉自己像说了段绕口令。
沈绍清顿了顿,诊断道:“他们有问题。”
谭芊:“……”
她咬牙切齿,真想一拳头砸沈绍清脑门上。
“我不跟你说了!”
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馄饨感受到两人的剑拔弩张,“呲溜”一下从谭芊的掌下逃开了。
沈绍清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再开口:“你生气了吗?”
谭芊没好气道:“没有。”
可这样子就是生气了。
“我不是有意的。”沈绍清说。
谭芊忍不住道:“我应该把你牵磨边上。”
沈绍清思索了片刻:“什么意思?”
谭芊:“犟得像头驴。”
沈绍清:“…………”
他沉默了许久:“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
谭芊指责道:“因为你总板着脸,别人都不敢评价你。”
沈绍清想了想,说:“你怎么敢?”
谭芊短暂地卡了壳,然后一瞪眼:“我胆大!”
沈绍清看着她圆圆的杏眼,记忆中漆黑的瞳仁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清澈明亮的琥珀棕色,浓密的睫毛结成小扇,在眼底映出深深浅浅的投影。
沈绍清从小到大最不喜与人争执,但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酒吧都不敢进。”
谭芊的眼睛瞬间又大一圈:“嘿呀?沈老板你今天可真是尖牙利齿!”
沈绍清一本正经:“我只是把心里想的完整的表达出来。”
这回旋镖“当”一声就扎谭芊脑袋上了,她有点无语,还有点哭笑不得:“敢情沈老板你以前一直在心里怼我是吗?”
一碗中药得煎四十分钟,之前谭芊在医馆里等的时候觉得真是太慢了,现在跟沈绍清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感觉还没吵一会儿呢,药都煎好了。
沈绍清没过别人的手,用纱布包着手柄进了药室,把药渣过滤出来。
谭芊跟在他的身后,探出头来:“好熟练啊沈老板。”
沈绍清提醒道:“我妈是中医。”
医学生学的很杂,像沈绍清虽然是心胸外科的,但真给扔进中药罐子里也能捡出几味药来。
谭芊笑了:“职业真是世袭制啊,我妈是老师,我也是老师。”
沈绍清轻轻笑了下。
谭芊站在他的侧后方,只能看见微微勾起的唇角,像把她也一并勾起来了,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
结果没看到正脸,倒是怼着脸迎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中药。
谭芊眉头一拧,立刻退了回去:“我怎么感觉你煮的比我之前闻着要苦。”
沈绍清道:“加了穿心莲。”
“糖呢?”谭芊问。
“也加了。”沈绍清说。
谭芊接过杯子,闻闻:“真的加了吗?我不信。”
她其实压根闻不出什么来,都是一样的苦。
这么问纯粹就是逗逗沈绍清,谭芊都习惯了,随口就来。
沈绍清也是轴,谭芊问他就答:“真的加了。”
谭芊嫌弃地撇撇嘴:“我闻着好苦。”
刚煎出来的中药有点烫,但这个天,在手里捂一会儿也就冷了下来。
以前谭芊一个人在医院时捏着鼻子就往下灌,现在有人看着她喝药,她反而在这瞎磨蹭。
沈绍清也是顺着谭芊:“那是正常的。”
谭芊把药举到他面前:“正常的吗?你来闻闻。”
沈绍清垂下眸,短暂的犹豫后微微前倾身体,四指拢在杯沿上方,往鼻尖扇了一下。
他的睫毛耷着,小扇一般覆在下眼睑。
沈老板的鼻梁很挺,白皙的皮肤从山根处往下蔓延。
就是有些瘦,皮肤贴着骨头,颧骨处有轻微的起伏,耳廓是温软的暖色。
谭芊下意识也跟着轻轻嗅了一下,除却中药怪异的苦味,还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有点不像中药的味道,反而像是——
“哒”一声轻响,药房半掩着的门被打开了。
谭芊像是被一只手揪着后衣领,直接把她从香味里拽出来。
同时沈绍清也直起上身,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
刚做完理疗的应月棠卡在门框里:“……”
谭芊立刻撒手,往后退开半步。
这动作太明显了,沈绍清轻轻抬了下眉,却依旧在原地没动。
“药煎好啦?”应月棠笑眯眯地问。
“好了好了。”谭芊心虚地举了举杯子,然后仰头一口气把药给灌了下去。
沈绍清垂眼看她。
“甜。”谭芊冲沈绍清竖了个大拇指,“谢谢沈老板。”
出医馆已经是中午,谭芊回家煮了面。
想起沈老板的叮嘱,又啃了根胡萝卜。
聊天框里时不时弹出个新年祝贺,有的是群发,老长一大串,有的是手打出来的,很简短的几句话。
其中大多是学生,无论哪一种谭芊都礼貌地道谢,再回复一句新年快乐。
丁谷南给她弹视频,谭芊竖着手机稀里哗啦地吃面条。
被问及下午干什么,她说去健身房。
丁谷南惊讶道:“你是有什么毛病?现在去健身?”
谭芊振振有词:“医生让我多消耗体力,有助于我的睡眠。”
丁谷南“嘿”一声:“哪个医生啊?还说什么了?”
“当然是季医生。”谭芊说,“妙手仁心的大美女。”
“沈医生呢?”丁谷南问。
“去去去。”谭芊笑起来,“没那回事。”
话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却没这么清白。
提及沈绍清,谭芊莫名想起对方凑近闻药时煽动的手指,怎么跟盘丝洞里的妖精似的?就差往她脸上丢手帕了。
“不过他人挺好的,也挺好玩。”谭芊说。
丁谷南咂咂嘴:“哦?怎么个好玩法?”
真要说出来谭芊也没什么能说的,有时她逗沈老板,沈老板都不带理她的。
但这个“不理”也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并不是不想理,茫然的表情和眼神都给到了,和理了没什么两样,谭芊想想就觉得好笑。
“完蛋了你。”丁谷南摇摇头,“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谭芊耸了下肩:“我又没打算怎么样,最近可能是无聊了,所以干什么都觉得有趣。”
谭芊吃完面把碗洗了,像个老太太一样在客厅甩了甩手臂。
“有趣是爱情的开端!”丁谷南夸张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医院里单身的男医生,就像是晚高峰地铁口剩下的最后一辆共享单车,如果没有问题早就被人骑走了。”
谭芊笑得不行:“挺有道理的,沈老板太木了,我今天还说他像头驴。”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才挂电话,谭芊打算小睡片刻再去健身房,结果可想而知也没能睡着。
不过令人啧舌的是,即便她的睡眠时长和睡眠质量如此惨不忍睹,但每天醒了也就醒了,谈不上精神抖擞但也没多萎靡不振。
丁谷南说她活像回光返照,谭芊觉得也挺诡异。
所以她不得不采取行动,在健身房撸了一下午的铁。
谭芊以前办的卡,去了没几次,私教课都还没过期。
只是除夕当天除了前台留了个小姑娘没人上班,谭芊一人猛猛练腿,两小时后颤巍巍地扶墙出去。
街边的店铺挂起了红灯笼,随处可以听见刘德华唱的《恭喜发财》,谭芊本想去超市买点新鲜蔬菜回去,却没想到除夕人还这么多,她推着购物车在人群里穿梭,人挤着人,走得让人心生烦躁。
路过饮品区,她拿了瓶橙汁,转头看见酒水折扣,鬼使神差般,她拿了两瓶白朗姆酒。
心情越来越差,闷头往家跑的同时又撞上了在楼下守株待兔的江星闻。
谭芊生气得有些莫名其妙,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江星闻自然看得出她情绪异常,愣是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敢说,目送谭芊上了楼。
谭芊在电梯里看着自己,表情木然眼神空洞,怪不得江星闻能是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或许她现在就是女鬼。
回了家,谭芊随便煎了块牛排,又给自己下了碗速冻水饺。
牛排啃两口不想吃了,饺子也泡在锅里。
谭芊搜了个教程,用果汁调酒喝,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她对自己颇为欣赏,美滋滋地拍了张照发给丁谷南。
以往的年假都过得那么快,今天她忙活了这么久,人累的半死,结果还不到七点。
春晚都还没开始呢,她也懒得看了
屋里的窗帘都拉上了,门窗也关得死死的,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
又可能是现在还没到晚上,烟花炮竹什么的京市禁的也差不多了。
以前谭芊总觉得禁了没年味,不好玩,万雅丽就开车带她去郊区放烟火。
现在觉得禁了可太好了,年也不打算过,最好就这么一觉睡到开学,她又有事可做了。
或者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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