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柳薄烟头像上的另一半。

P图前的原图。

舌尖抵着上颚，柳薄烟回忆了下自己的那张照片，没过多久，神情放松下来，“这不就是两个人吗？”

她点开头像，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背景都不一样，再说我前男友鼻尖上还有颗痣，也不近视……”

她觉得顾庭深实在是敏感，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更何况我头像上的背景是咖啡厅，而你这里是湖边。”

顾庭深开口，“拍照的姿势。”

两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低头姿势。只不过头像上的人低头抱着柳薄烟，另一个低头抱着一束郁金香。

“噗嗤——”

柳薄烟没忍住笑出声来，“木大神，你这个姿势是不是家里人叫你摆的？”

顾庭深没吭声，视线平移开。

“拜托，撞pose不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吗？我也会上网借鉴别人的姿势呢。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些和我用同一个拍照姿势的，有点像的照片都是别人拿的我照片？”

本来柳薄烟还有些担心是同一个人，说着说着也被自己说服了，保险起见，她找男人要来生活照确认。

但他拿出的却是一板一眼的工作照。

拍照风格、表情、姿势天差地别，怀疑不攻自破。

顾庭深脸色沉了沉。

到底是谁删掉了那些照片？

他明明知道照片就是自己，可翻遍相册都找不到原图，空口无凭，反倒像他在无理取闹。

眼前这人睁着眼说瞎话，一脸理直气壮，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装不懂？

“你是不是担心我的头像是前男友，我妈会看出来？”

柳薄烟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便是这个。她撑着脑袋，看向男人的眼眸微微发亮。

片刻后，她起身。

“木大神，看镜头。”

柳薄烟举起手机自拍，亲密地贴紧男人肩膀，朝镜头甜丝丝一笑，连摁了好几张。

将男人转头，蹙眉，冷脸，嘴角被她用两根指头往上提的一连串动作都照了出来。

别扭，但可爱。

“来吧，挑一张你最喜欢的，我当头像”，柳薄烟翻看这几张照片，嘴角没忍住上扬，“这样老妈以后也不会怀疑了。”

男人的动作虽是抓拍，却格外自然。冷着脸，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透着股淡淡的幽默感。

顾庭深看着她将新头像设置好，那张两人靠在一起的照片亮了几秒，忽然意识到，她所求的，好像不止这一次。

他还要再陪她演下去吗？

“以后？”顾庭深不动声色别开女人的手，捕捉到怪异之处，“不是说好就上次那顿饭吗？”

今天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黄圣婷从哪弄到他的航班信息，直接从机场将他半路截了过来。

“呃……”

柳薄烟犯了难。她还没告诉男人老妈要转去江大，以后天天都要打照面的事。

“那个，就是，嗯……”她踌躇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眼神虚飘飘地落向地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说什么？

要直接告诉他，“我妈马上就到江城了，咱们以后得天天装恩爱情侣”？说，“我现在骑虎难下，只能拉着你一起演”？

无论哪一条都够她当场社死。

视线佯装不经意掠过男人绷紧的侧脸，她嘴唇张了张。

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开口，“照片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了，以后我也不想再陪你演戏。”

！

？？？

事情怎么是这个走向？

柳薄烟微怔，忙不迭抓住男人胳膊，正欲开口，门廊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有人走过。

她连忙起身，噤了声。

黄圣婷在门外就看见两人在拍照片，没想着打扰，原地呆了片刻，结果一转头两人又在牵手，真的是热恋期到了。

这会儿见两人分开，她轻咳两声，“薄烟，我先去医院接外婆了，你们慢慢聊。”

外婆身体没什么大事，只是每隔几天要去医院做理疗。

“阿姨，我跟你一起吧。”

在室内呆了一会儿，顾庭深已经没先前那般燥热了。

微软的纸巾被叠成齐整的方块，被轻掷进垃圾桶，而后他起身，看了一眼黄圣婷，解释道：“我的行李和包都还在车里。”

路过柳薄烟时脚步一顿，但没看她。

*

被这么一耽搁，柳薄烟自然也睡不了什么午觉。她安安静静吃完午餐，转身去洗碗。

冷水哗哗下坠，泡沫被冲得四散，几缕轻盈的皂泡慢悠悠浮到半空中，圆滚滚地晃了晃，在她鼻尖无声地破裂。

她猛地一拍水池，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得把顾庭深找回来。

但要怎说？

又求他做合约情侣？

他会同意吗？

起码先问清楚再说。

擦干手，柳薄烟咬着下唇，试探性打字：[那明天的约会还作数吗？]

“烟烟，你在这啊”，周暖刚睡醒，脸上还有深色压痕，无精打采地指指身后：“主任让你过去。”

“老莫？他找我什么事啊？”

聊天框还没回音，柳薄烟只好收起手机，用冷水拍拍脸颊，迫使自己先中止脑海中混乱的想法，一心放在工作上。

周暖摇摇头，挤进茶水间冲咖啡。

老莫虽然是策划部主任，但依旧没有独立办公室，他的桌子离柳薄烟不远，就在后几排。

她走过去的时候老莫还在剥橙子吃。

黄澄澄的皮被他用指甲用力扣开，露出里面的果肉，橘色的汁液顺着指节流下。见人来了，掰开一瓣。

“来一块？”

柳薄烟连连摆手。

倒不是她洁癖，但橙子这种东西，除了爸妈还有自己剥的，她都下不了口。

她切入正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莫抽了张纸巾放橙子，语气不疾不徐：“黎贝甜还没交稿吗？”

“可能有事耽搁了”，柳薄烟点头，算是认下。

不过现在还没到合同上的期限，没什么大事吧。

老莫没说话，将一沓厚厚的文稿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柳薄烟不明所以，随意翻看了几页，惊讶的发现文章灵气很足。

同是乡村散文，这份却不走寻常路。字里行间不见朴实，倒像是把乡野风物泡在诗里腌入味了，读起来有草木的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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