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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失败反受其乱》

19. 轻薄无礼

林婉青循着巧喜的视线看向前方,见到一位瘦削身板寻常长相,文士打扮的年轻男子搀扶着一位身材魁梧,身着黑色劲装,面色苍白的男人,二人吃力地正往她们走来,她好奇问道:“巧喜,这二位中有你心仪的男子吗?”

巧喜面红耳赤地摇头道:“公主您休要打趣奴婢,我只是觉得在何处有见过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子。”

林婉青边走边打趣道:“你何时见过他?莫不是在胡诌?”

巧喜每日与她待在一处,她都没有印象,巧喜又怎会有印象。

二人离言铭的摊位愈发近了,林婉青能听到言铭的声音,似在催促着何人,而后平之带着沈煜与林婉青和巧喜擦身而过。

除去黑衣男子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这般场景似乎与那日相似。

究竟是哪日呢?

巧喜一时想不起来。

思绪转而被幽浮于周遭的气味所掩盖,她嘟哝着:“小姐,道长这摊位上怎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巧喜关切的眼神随之而来,语气焦急:“小姐,是您伤在哪里了吗?。”

林婉青也闻到了,她不由地看了眼已走到道路尽头的那两位男子,“好似是前方的那二人留下的,我无碍。”

“小姐无事便好。”

巧喜原先紧张的心弦立马放松下来,保护自家主子平安顺遂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事情,继而转眸看了过去,她稍稍弯了头望着前方那瘦削的身影,不住地在脑海里思索着,直到林婉青唤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是在看你的意中人吗?叫你好几遍才听到。”

林婉青眉眼弯弯地打趣了她,见巧喜羞得垂了首,便移开了视线,继而落了座,直对着面前的男人。

在她靠近摊位前,言铭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桌上浸透鲜血的八卦图,随即又不慌不忙地掏出锦帕擦拭桌上残留的血迹,趁她落座的间隙,他将锦帕投掷到八卦图内,二者放入了桌底下。

桌上仅留着一只卦筒、一只签筒、一套茶具还有两锭银子。

其中一锭银子是李谨止放的。

男人似想到什么,无声拉开唇角,眼神里透出一股邪气,然后他将银子俱收入袖中。

随手拿起茶盏,轻呡一口,姿态清闲,桃花眼轻浅一弯,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玉骨扇一展,端的是风流倜傥。

林婉青没有留意到他的这些动作,只觉得那股血腥味仍然弥漫在四周,气味之浓让她不由得朝桌下看去。

言铭见状,眼皮微微跳动一下,继而故意提起盏盖,后又放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细响,他笑着出了声:“我的谢礼呢?”

林婉青被打断了方才的动作,浅笑着将披风递了过去:“这是那日约定的谢礼,道长且看看,可衬得你的心意?”

言铭面露喜色,放下手中扇子,边笑着边接过衣物问道:“是你亲手绣的?”

林婉青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是她挑选的锦缎,吩咐绣娘绣何种样式的纹路,绣在哪处角落,绕远了说,也算是她绣的吧。

他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将目光浅浅划向手里的衣物上,是那日他提起过的湛蓝织金暗云纹锦披,布料在烈日照射下,光彩耀眼,应是由上等浮光锦缎所制而成的,或恐是当晚太过匆忙,锦披上仅粗略绣了几朵暗云纹,边角收线皆未处理妥当。

啧,女红太差。

与她母妃的手法相比……

自少时他无意间弄丢那件湛蓝织金暗云纹锦披后,母妃便再也不曾为他绣过衣服了。

岁月隔得太久,他亦忘了母妃绣的那件衣服是何式样的。

或许也如这般花费心思且独一无二吧。

他不自觉地抚摸着披风上的纹饰,然看到上面的点点血迹时,他倏地出声问道:“那日你去到黄石冈遇到刺客了?”

其实张隶有对他提过此事,可他还是想亲自求证一番。

林婉青见他注意到了披风上的血渍,如实答道:“是的。”

言铭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知张隶所说为真,并未欺骗于他。

张隶本也没有欺骗他的理由,他们二人如今同在一条船上,相互利用,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相信任何人。

他只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林婉青问道:“道长见到血渍为何会认为是我遇到刺客而留下的呢?那日你去过黄石冈?”

言铭反问道:“你是想我说去过还是未去过呢?”

林婉青不解他何意,道:“自是让你实话实说。”

言铭佯装掐指一算,装作老神在在道:“天机不可泄露。”

林婉青:“......”

真把自己当道长了。

她才不信他所言,一个能将大吉之卦说成大凶之卦的溯朝二殿下,哪里会通晓八卦五行之术,定是有人告知于他的。

究竟是何人会告知给一个他国的皇子呢?

更何况,她遇刺一事不涉及朝政,为何要将这件事报信给言铭?

莫非……

林婉青看向他:“那日你为何没来?”

言铭笑道:“你在黄石冈等了我多久?”

“……”

问左右而言他。

言铭见她沉默,眉梢微挑,眼神透露出几分狡黠,他又笑着问道:“你是特意为见我而去的黄石冈?”

“不然呢?”

林婉青蹙了细眉,他下的邀约,自然是为他而去,怎还问出这个问题。

言铭听到心中期待的答案后,眼里溺着笑意地看向她:“你是特地为了将这衣物拿给我而去的黄石冈?”

林婉青蹙深了眉头:“正是。”

言铭笑得更为开怀,他又问道:“你去到黄石冈,是为见我还是为将亲手绣好的衣服送与我?”

林婉青心底出现股恼意,她不解他话中何意。

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同一个问题。

不论是去见他还是为将衣服送给他,她都是去了黄石冈,两者有何分别?!

林婉青打断他,语气极为不善:“道长你究竟想问些什么?”

言铭听到她言语里的愤然,眸光闪烁,尽显狡黠,他端详了她一眼。

少女依旧如上回那般带着帷帽,轻纱微透,若隐若现地显露出内里娇媚容颜,虽未曾窥得一面,却神秘让人移不开目光。

片刻后,他将视线转移到手里的衣物,眉角眼梢露出几分欣悦,笑道:“那日你伤得可严重?”

论常理,关心一人不是该语气担忧,眼神透露出心疼吗?更有甚者,或许还会留下几滴热泪,对她抱头痛哭。

可,为何他笑得如此开心?

她不懂他的笑点在何处。

于是答道:“伤得不算严重。”

言铭一言不发地又将她全身反复打量了一遍,眼神毫不避讳,那双桃花眼含着三分风流,三分笑意,四分张扬,盯得林婉青感觉周围温度格外燥热,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巧喜,我们走。”

林婉青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锁着自己,她实在忍受不住,起身欲离开。

“且慢。”

少女被叫住了身,止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言铭仍然盯着她,拿起玉骨扇指向锦披上的血渍问道:“这些血迹是你的吗?”

林婉青心虚答道:“嗯。”

她总不能回答是刺客的吧,刺客的血沾在披风上大半月,她再拿这件披风送给他,换谁都会膈应吧。

男人听闻后,眸光变得深邃,叫人看不穿瞳孔的尽头,他放下了扇子,默不作声地抚摸着披风上的点点血渍,静默片刻,他起身,翩翩然地穿上了这件披风,慢条斯理地系了结,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我很喜欢,多谢。”

“道长喜欢便好。”林婉青看着这件沾着血渍的披风穿在溯朝二皇子的身上,她心虚夸赞道,“道长穿上它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那是自然。”言铭对自己的长相颇有自信,接着他唇角勾勒出不羁笑意:“婉婷姑娘你伤在了何处,能否让我看一眼?”

“......”

林婉青没好气道:“道长,男女授受不亲。”

“是吗?”言铭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日又是谁救下的姑娘呢?”

“......”

林婉青愈发弄不明白他是何用意,是谁救的她与他有何干系,难道他还想当面感激人家不成?

少女皱眉道:“道长,那日谁相救的我与你似乎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

言铭故意拖长了音,他道:“娘子怎得如此见外?”

林婉青当即睁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什么娘子?”

巧喜也惊得捂住了嘴,心想未来驸马爷怎么换人了,变成了个江湖道士,虽然长得是好看,但是她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李公子。

她心想,得空还得多劝劝公主改变心意为好。

言铭邪魅一笑道:“在我家乡,女子亲手给男子做了衣裳,可是要对他负责一辈子的。”

而后他啧了一声,面露难色:“这可如何是好啊,娘子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了。”

林婉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谓给怔愣住,她连忙否认道:“你休要胡说!”

“我并未胡说。”

“而且,我还听闻是闻侍郎救的娘子,我这当为夫的得去好生谢他一谢,若不是他倾力相救,我也就失去娘子了。”

他轻叹一声,露出几分悲伤:“啧,那我可就当孤家寡人了。”

林婉青用力地瞪视他,她明白薄纱隔绝了这个眼神,可她依然被气得不轻,奈何脑海一片空白,寻不出几句骂人之言,只提高了声音:“你休要胡说!无耻之徒!无耻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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