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另一边的意大利。

下午四点，乔郁森正在等待一个来自中国的视频会议。

不常用的蓝色APP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

某个不知名网友，自称正在写论文，看到他多年前的评论大受启发，希望能和他进行思维碰撞。

无聊。

乔郁森轻轻划过，那条信息便如他随口叹出的一声“哼”，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一会儿，那个不知名网友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只是换了个APP。

对方循着他不常用的某乎追踪他常用来看新闻的微博，还很厚脸皮地问：“您好，能请教你关于毕业论文的事情吗？”

似乎笃定他能看到前一条信息。

乔郁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互联网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正要把这一条信息也删除，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谢俊泽冷不丁发来一个会议链接。

乔郁森点了下确认，屏幕卡顿，手机反应迟缓，会议没进去，反倒是给这个叫“一颗柏襄果”的网友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

一只红色狐狸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呀好呀……

谢俊泽一个电话甩过来：“兄弟，你磨蹭什么呢？”

乔郁森闷闷地说了声“好”，没再理会。

会议主要探讨芙宜新品上市的事宜。

“新品准备安排在618大促第一天上线。”

“第一批产品已经进入生产线，预计月尾能整箱运输，验货进仓。”

“乔总，这是市场部做的推广方案。”

……

说是大促，其实和他们普通的新品上市活动区别不大，充其量多了些优惠补贴。

乔郁森揉了揉眼眶，任无数铅字一点点钻进脑里，撑得他头昏脑胀。

两小时后，事情总算讨论得差不多。乔郁森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句“散会”就退出。这时，被谢俊泽抢先一步。

“夜深了，大家早点休息。我和乔总还有话要说。”

几位主管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屏幕上，徒留乔郁森隔着网线与谢俊泽两两对望。

“还有事吗？”

“有。”

对方眼神异常坚定，乔郁森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华韵新上市的产品，你看了吗？”

乔郁森点点头：“看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谢俊泽往前怼了怼，一张帅气脸庞被前置摄像头挤得略显滑稽。

“三次，整整三次了。他们的底妆新品老是和我们撞车，不是核心概念相似，就是成分因子雷同。最新的广告语就差照搬我们了！”

“有这么夸张？”乔郁森挑了挑眉，手却诚实地点开微博，搜索瓷语。瓷语是华韵集团旗下的子品牌，和芙宜一样，专攻底妆。

“带妆即养肤，越养越美丽。”谢俊泽冷哼一声，似乎觉得不解气，又继续哼哼了几下。“这不是抄袭芙宜的‘亲肤更养肤’概念吗？”

乔郁森的手指下滑了好几页。他浏览完后，娓娓道来：“美妆行业没有壁垒，说来说去都是无痕、亲肤那一套，概念有些类似，倒也正常。”

“何况——”他拿食指指节敲了敲屏幕，把截图发给谢俊泽后，才说：“按照产品详情页看，他们的双酵母添加量聊胜于无，纯纯概念堆砌。论效果，比不上芙宜。”

“虽然芙宜的效果更胜一筹，但谁让对方是大企业，到头来我们成了‘山寨品’。”谢俊泽深深叹了一口气，而后消失在屏幕前。

乔郁森听见水汩汩流下的声音。

谢俊泽应该去补水了。

乔郁森轻触手指，左滑，退回到初始界面。末端消息栏，出现了一个小红点，红点上的数字是9。

谁家百香果，话那么多。

正欲点进去看看，谢俊泽回来了。乔郁森只得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我觉得，公司里肯定有内鬼，我们得把他揪出来。”

“那么麻烦干嘛？”乔郁森捂了捂头，连开了一天会，他有些头疼，心思便混沌得有些离谱，“你要是那么在乎，就把这批员工全炒了吧，换批人来，一了百了。”

“你你真不是人啊！”

谢俊泽掰起手指，数落乔郁森无情的一二三事，“沈芊芊可是我高薪挖来的人才，你舍得我都不舍得。还有梅明，因为你从外企高管跳槽到林氏科技这个小公司，年薪都降了几倍。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

“我说说而已。”乔郁森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入肚，穿肠三分冷。他不想再和谢俊泽掰扯了。

“内鬼的事情，从长计议吧。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下线了。”

“别走，还有一件。”谢俊泽发来一个压缩文件包。

乔郁森点开看，发现是一沓简历表。

“前几天去各大高校开了个招聘会，拿了好些简历。我按学校分好类了，优先面试双一流高校的学生，你觉得怎样？”

乔郁森摇摇头：“学历歧视，我觉得不行。”

说完，便蜻蜓点水般点开简历，粗看几眼。

看到某一个名字时，眼波微微一动，被谢俊泽看在心里。

“碰到认识的人了？”

“没有。”

乔郁森关掉文件，正色道：“质量为王。芙宜能在底妆产品里开出一条路来，靠的是过硬技术，而不是名牌效应。所以，公司用人选人，也不能盲目学历崇拜。”

“你的意思是？”

“我挑几个给你去面试吧。面试当天，我也会在场。”

谢俊泽终于说好。

电脑屏幕的冷光消失之际，意大利迎来了当天的第一抹夜色。

日光淡薄，暖橙色一边后退，一边吐露蓝到发紫的漆黑。几颗星在天边亮得耀眼。有风在吹，而树影婆娑，摇摇晃晃地敲打侧窗。

眼前美好得宛若一幅未干的油画。

生动，还有些脆弱。

乔郁森欣赏了好久，才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网友。

一颗柏襄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不好意思，大神，我问题好多。如果您也不懂的话，那就算了。”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乔郁森本来也想算了。

陌生人，萍水相逢，帮你是好意，不帮你也没什么值得谴责。

可他好胜心极强。

“没事。我，求之不得。”

几小时后。

北京时间早7点，叶依依准时爬下床。她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恰巧柏襄从屋外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同样温暖的曦光尾随她进屋，照得房间亮堂堂。

叶依依从厕所里走出，嘴边的白沫都没来得及擦去。她问柏襄：“起这么早？”

柏襄不置可否，只一味地笑。

瞧出她的好心情，叶依依挑了挑眉，牙齿碰撞着塑料牙刷，口齿不清地说：“我都说女孩子要早睡早起养精神的嘛。你看你早睡以后，气色蛮好的，脸都红彤彤。”

“有吗？”柏襄好奇地摸了摸脸颊，只觉得热热的。

想起昨晚，她只觉得脸更烫了。

“依依，其实我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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