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芝陪着待了一会，便回了里屋。

实际上，除非实在有事走不开，宋婉芝都会陪着宋明溪，有时是缝缝衣服，有时会看看报纸，看到有趣的，她便会讲述给宋明溪听。

宋明溪对此很喜欢，她能通过这些更切实地了解这个年代，也顺便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

外间里，三人还在热热闹闹地忙活着，程军表现得足够有诚意，他干活利索，说话实在，是长辈们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尤其还有赵正林作为对比，刘玉珍和宋利民对他的满意度就更高了。

等饭菜端上桌，刘玉珍便让程军去喊宋婉芝，他本也有心想看一看自己未来的小闺女，自然笑着答应。

到里屋门前，他先是敲了敲门，得到回应，才推门进来。

宋婉芝正拿着报纸，侧坐在床边，此时回过头来看他，冬日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她的发丝染上金黄的颜色，程军忽然有些发愣。

“要吃饭了吗？”她轻声问。

听到她的声音，程军才回过神来，道：“对……我来叫你。”

宋婉芝看了看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宋明溪，小声道：“等一下，快睡着了。”

程军呼吸都缓缓放轻，上前看了一眼，无声笑了笑。

宋明溪似乎注意到有个人影，但她实在太困，眼皮很沉，没怎么看清，就睡了过去。

门轻轻关上，程军才道：“她好可爱，又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娃娃嘞。”

宋婉芝就笑，“她叫明溪，小溪的溪。”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期间，程军和宋婉芝还把结婚的安排说了，毕竟是二婚，他们都不想太张扬，婚宴便不摆了。

彩礼是一百块钱，不算少，刘玉珍和宋利民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程军还要打结婚报告，所以得等回了部队之后才能领证。

出发的日子定在后天，刘玉珍和宋利民没想到会这么快，都有些不舍，还是宋婉芝说，等安顿下来，可以给他们买票过去看她。

两人听了，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有了期望，眼前的离别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吃完饭，程军又留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宋婉芝单独送他出来，刚要道别，程军便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宋婉芝迎上他的视线，心知他大概有话想说，笑着应了。

午后的街道没什么人，很是安静，两人走出一小截，程军道：“现在天气好像没那么冷了。”

宋婉芝轻嗯一声，又走了几米，程军才停下脚步，看向她，道：“婉芝同志，昨天，表姨也在，有些话我没说……”

他停顿一下，迎上宋婉芝的视线，继续道：“我不太会说话，就是想告诉你，你放心，往后，我会照顾你，对你好，明溪我也会把她当做我亲生的孩子，家里的事，也都听你的，我想和你认认真真地一起过日子。”

宋婉芝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剖白，大抵坦诚相待，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难得的真心。

微微怔愣之后，她嘴角泛起清浅的笑意，“好，不过我可没有那么专断，家里的事，我们一起商量就好了。”

程军看着她含笑的眼眸，只觉心头升起融融暖意，连周身的寒冷都褪去几分，一时恍若春日。

……

到火车站后，刘玉珍和宋利民又仔仔细细地叮嘱了宋婉芝一番，叫她注意安全，到了新地方，要和邻里邻居搞好关系云云。

宋婉芝虽都听了好多遍了，但还是认真点头答应，叫他们安心。

程军站在一旁，肩上挎着个包裹，怀里抱着宋明溪，见状，笑说：“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婉芝照顾好，要是她有什么不顺心的，我给买票，你们只管来打我就是。”

刘玉珍失笑，宋利民摆一摆手，道：“行了，去吧去吧，火车都来了。”

上车的人流很挤，宋婉芝紧跟着程军，才不至于被人群隔断，到了座位坐下，宋婉芝连忙隔着窗户朝爸妈挥手。

火车驶离的时候，刘玉珍情不自禁跟着跑了几步，直到再也看不见趴在窗户前的宋婉芝，才停下脚步。

女儿在家的时候，她为她的以后而担忧，给她张罗相亲的时候，又怕她总也遇不到合适的人。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似乎不用她再操心，她心里既满足又失落，一时难以言状。

宋利民从后面过来，轻拍她的肩膀，“放心，以后一定都会是好日子了。”

被惦记着的宋婉芝坐在火车上，正有些出神，转头看到程军怀里的小闺女，竟发现她也在眨巴着眼睛发呆。

没错，宋明溪也惆怅了，她舍不得姥姥姥爷，哦，其实按这边的习惯，是叫外公外婆。

她想着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连拥有新爸爸以及即将到达新地图产生的喜意都淡了许多。

这种牵挂与被牵挂的滋味，对她来说很特殊。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离别，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身边的玩伴经常会在某一天突然告诉她，自己要被领养走了。

每一次，她都为他们祝福，希望他们能够遇到好的养父母，从此过得舒心幸福。

玩伴们也同样都会在临走前，或哭或笑地祝福她能快一点被好心人领养。

但他们的祝福终究落空了，不知道为什么，宋明溪总是不被挑中的那一个，直到渐渐长大，她不再期望有人能拯救她，她要自己救自己。

她想，大约以前的离别，是苦中带甜，现在的离别，是甜中带苦。

只是仔细品味一番，又觉得那点苦也不算什么了——

因为她还会再见到他们。

火车一路行驶，宋明溪被程军和宋婉芝轮番抱着，睡了个饱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要出站了。

在一阵拥挤的人群过后，宋明溪终于呼吸上了新鲜空气。

来接他们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是热情，一口一个嫂子地叫宋婉芝，还给她分享起程军在部队的趣事。

宋明溪也听了一嘴，不过是夸程军有本事，优秀，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之类的……

得，这肯定是她这位新爸爸的友军。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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