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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115. 入齐境

一过淮水,便是北齐地界。

韩昭文的安排极尽妥帖,渡船特意选了乌篷轻舟,避开舳舻巨舫,不易惹人注目,船家也是与韩氏相熟的老人,一桨一橹无不稳当。上岸不到半个时辰,便有自称商队掌柜的中年男人主动迎来,手中所持正是韩昭文交代的另一枚玉牌。

此后数日,殷长歌的衣食住行无不周到,连沿途所居驿馆也是提前订好的上等雅室。同行的周祺自是乐不思蜀,殷长歌却有些隐忧。

这些人是受命潜伏北齐的密探,身处敌国,肩负重任,无异刀尖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殷长歌的身份太过敏感,霍无忧对他杀意已深,沧海盟也视他如眼钉肉刺,一旦流出风声只怕会招来灭顶之灾。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议分头行动,待一切琐事料理妥当,主动与对方辞别,并不忘叮嘱,“此后若无要事,阁下与我不必会面,若有急难,我自会持玉牌相寻。”

对方闻言一怔,随即拱手应下,眸底竟有几分赞许之色。

初春草色如烟,杏花微雨沾衣。

殷长歌策马行于官道,枝头花瓣经细雨一打,随风飘落泥泞的地面,马蹄踏过碾出浅浅的粉痕。去年此时,他还随师父居于山中,空山镜湖,炊烟袅袅,眨眼间下山已逾一载。

不知翩儿此刻在何处。

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周祺的叫嚷打断,“小小子,发什么愣,还不快跟上。”

殷长歌收拢思绪,轻轻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周祺仍是一副孩子心性,瞧什么都觉新鲜,时而指着远处村落询问,时而下马拾起道旁的野花端详。但无论跑出多远,过一阵总会勒马等候,确认殷长歌跟上才又驶行。

他不说殷长歌也知道,临行前殷执夷曾耳提面命地同他说了许久。若是以前,殷长歌未必愿意与一个老顽童同行,但如今,他懂得了长辈的苦心,不忍再出言拒绝。

走了一阵,周祺大概有些累了,百无聊赖地缀在后方,嘟囔道:“小小子,你说殷执夷那小子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就凭你我的身手,这一路能有什么危险。”

殷长歌但笑不语,周祺又嘀咕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我有好些年没来淮北了。”

殷长歌听出玄机,“前辈以前来过北齐。”

“那当然。”周祺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往事,“当年北齐还未立朝,境内凉、并二州隶属西藩顾氏,幽、冀、青、兖、徐、豫六州才是北藩霍氏辖地。别看北藩州郡不少,境域却不如西藩,加之宁西王顾偃武戎马半生,在朝在野甚得人望,远比同朝的齐北王霍邕更受尊崇。”

殷长歌还是首度听闻前朝诸藩之事,不禁凝了心神。

“顾王爷为世子时尚了宣帝胞姐华阳长公主,王爷的从妹又是宣帝贤妃,后来生了安华公主,那一时期,顾氏可谓皇亲国戚,尊贵非凡。顾王爷与华阳长公主仅有一子顾清鸿,年仅三岁便立为世子,少时才华横溢,文采飞扬,武功更是博采众长名动长安,至今仍是公认的大胤四公子之首。”

回忆起当时情形,周祺情不自禁地感慨,“宣帝体弱,在位时期朝政多由还是景王的戾帝处理。师兄曾说,戾帝此人刚愎自用,多疑专断,并非明君,他一心削藩扩土,便强令四藩世子入京受教,名为恩赏,实为挟制。诏令下达后,最先入京的便是顾清鸿和如今的北齐国主,霍子晟。”

殷长歌曾不止一次听人谈及北齐国主,人们或尊之为枭雄,或称其为剑魔,今日却是第一次得知此人真实姓字,同时撞入耳中的还有一个宛如传奇的前朝世子。

“我师兄一生只真正教授过三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小昭文,另一个便是顾清鸿。我与小昭文姑且不论,顾清鸿则令师兄夸赞多年,常道是他平生所遇最出众者。”周祺全不留意殷长歌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惜天妒英才,宣帝病逝后,戾帝以储君身份继位,不久西藩传出宁西王谋反的消息,顾氏阖族流放,顾清鸿也被放逐西南,自此生死不明。”

周祺讲得随意,殷长歌听得却是心惊肉跳。顾氏覆灭,看似是谋逆犯上的罪有应得,但通过下山以来的经历,殷长歌本能地感觉背后真相只怕未必尽然。

默了一会,他又问道:“前辈方才说,当年与顾世子一同入京为质的,还有北齐国主?”

周祺漫不经心道:“那小子当时可不如顾清鸿,当初他也想拜入师兄门下,可师兄说这人心思太重,城府也深,天赋虽高本性却过于阴戾,所以并未收下。”

不知为何,周祺对北齐国主的评价居然令殷长歌莫名想到霍无忧,只听他又道:“或许是同为质子,又都是藩王世子出身,顾清鸿与霍子晟的关系一直很好,三十年前顾清鸿被流放时,昔日亲故旧眷无不避如蛇蝎,唯有霍子晟一人在城下赠衣相送。”

殷长歌颇为意外,还未开口,周祺的下一句又接上了,“但师兄对霍子晟的赠衣之举颇有微词,还说这小子口蜜腹剑,不怀好意。”

殷长歌心头一凛,居然下意识地有些赞同,正想问些什么,周祺的声音渐渐远了,抬头一看,他早已策马奔出数丈。

“前辈!”殷长歌扬声高唤,见对方恍若不闻,只得一夹马腹提速追了上去。

北齐的风土人情与南秦截然不同。

沿途城镇关卡森严,城门下立着高大的木栅,披甲戴盔的兵卒手持长戟盘查行人,即便是赶集农户也须验过牙牌方可入城。城墙上白纸黑字张贴着律令条规,密密麻麻的小字末尾盖着鲜红的官府大印,足见律法之严。

有韩昭文的事先安排,殷长歌与周祺的户籍文牒无不齐全,守城官兵严查之下也未见异样,总算挥手放行。

进入蔡州,城内景象更是前所未见,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通身白袍的宗徒信众,他们三五成群地穿行于市井间,衣袂飘扬,与城内的烟火气息格格不入。有人手持念珠低头默诵,有人怀抱铜钵沿街化缘,路边百姓与之碰上,或是退避三舍,或是噤口侧目,抑或是双臂环保恭敬施礼。

周祺一过城门就按捺不住,盯着街面的小吃口水直涌,肚子叽里咕噜响,根本没听见殷长歌问什么,“小小子,不如咱们先吃饭,喂饱了肚子再去驿馆。”

殷长歌见他垂涎欲滴的模样只觉无奈,正好也饿了,索性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按店伙计的推荐点了一桌席面,色香味还算俱佳。

周祺迫不及待地据案大嚼,不一会撑得肚子滚圆,靠着桌子灌了两口茶,目光落向街面来往的白袍人身上,忽然一本正经道:“小小子,你瞧那群人,我看着倒像是大光明宗的信徒。”

殷长歌心头一动,“我记得前辈说见过前任明尊。”

提及此事,周祺甚是得意,放下茶碗大笑道:“当年师兄受封天机阁上师,奉命接待来朝觐见的大光明宗使团,我也跟在身侧,那排场你是不曾亲见,简直比皇帝老子还气派。”

殷长歌也似来了兴致,追问道:“前辈不是还与凤释明尊交过手?”

周祺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不错,那是个翩翩少年郎,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我虽是他的手下败将,可他并未嘲笑。他对中原武学颇有兴趣,称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并不区分地域门派。见我嗜武,毫无保留地传授我宗门功夫,连师兄都对他夸赞不已。”

殷长歌很少见周祺这般神情,“后来呢?”

“后来师兄归隐山水,我去了药王谷,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周祺叹了口气,话语不无惋惜,“我最后一次得知凤释的消息,还是漂亮丫头来药王谷,那时他已过世很久了。”

殷长歌想起笛飞声讲过的宗门旧事,那般传奇的人物,年纪轻轻便不幸化古,还是罹难于手段肮脏的宗门内乱,心头不禁一酸,生出些许遗憾。

周祺打开话匣,说得口若悬河,“不过那趟长安之行,倒是有桩怪事。凤释身边有个少年,比他年长三五岁,生得比女人还妖艳,眼神极其阴毒,看人时冷飕飕的,师兄当时就告诫我,这人定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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