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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75. 恳相晤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洞庭湖的秋波依旧浩渺。

坐落于湖心群岛的君山水寨亦如往昔,高大的寨门恢宏气派,外围旌旗蔽空,迎风飘摇,近岸白帆点点,舳舻横江,俨然一方水上雄镇。

作为八百里洞庭第一大帮,即便前任帮主洪天阔伏法殒命,也不会动摇其根基。昔日军师司徒慎接管帮务以来,整顿纲纪,调理诸事,水寨上下焕然一新。

司徒慎众望所归,又因检举之功得韩相嘉奖,继任帮主本是顺理成章之事,然而失踪多年的妻女始终令其郁结,婉言推拒了韩昭文的刺封,仅暂摄帮主职务。

鲜有人知,司徒慎本姓李,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先父的早逝令其家道中落,他自幼立志科考光宗耀祖。然逢乱世,朝廷腐坏,官吏贪渎,卖官鬻爵成风。司徒慎屡试不中,后知考卷被人调换,愤而状告府衙,反被革除应试资格,自此心灰意冷,才彻底弃了致仕之路。

娶妻生女后,为谋家人生计,司徒慎应了洪天阔招揽,不料累及妻女遭难,至今下落不明。此事成为他平生大恨,多年来虽表面效力洞庭帮,心中始终未忘血仇,直至一场武林大会,终于令他等来了雪恨的时机。先是挑拨洪天阔与刘霸拼斗,暗中设计重创,继而当众揭发其恶行,亲呈罪证于韩相案前,使之身败名裂。

如今终于大仇得报,发妻身死的消息也已确凿,司徒慎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失散的孤女。过去十余年,他从未中断过寻访,亦非毫无所获,只是岁月迢递,纵使父女相认,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每忆往事,心痛如绞,司徒慎一度欲追随亡妻而去,不曾料突逢一日,有人带来了一则消息,令其忧惧更甚。

司徒慎返回水寨,一进门便看见风尘仆仆的秦陌。

对方看来有些疲累,眉间隐忧浮动,下人奉了热茶招待,他却一口未饮,见了司徒慎顾不得寒暄,第一句话便语出惊人。“司徒先生,冯大小姐有祸了。”

司徒慎大愕,倾至嘴边的问语给堵住了,不等消化,只听秦陌又道:“司徒先生与冯大小姐来往已久,可知被冯家寻回前,她曾得一江湖女子收养,后又拜为恩师,正是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刺客黑燕。”

司徒慎震住了,半晌眉宇一沉,“秦侍卫从何听来的消息?黑燕据传是北齐暗谍,自去岁始便受朝廷重缉追捕,涉案重大,不容妄言。”

秦陌料他不信,将来意和盘托出,“我此行名为奉谷主之令,恭贺贵帮得朝廷封赏,实则暗受我家公子所托,请司徒先生出手相助。”

司徒慎记起那位质朴的药王公子,神色一缓,静待下文。

秦陌将燕翎求医之事详说了一遍,沉声道:“司徒先生也知,冯小姐与我家公子交情颇深,若所救之人当真是黑燕,此举便有私通敌谍之嫌。公子说先生曾予翻江令助冯小姐,今欲救友人于危局,先生是唯一可托付之人。”

司徒慎头脑纷乱,退了半步,“翎——冯小姐怎会——这些仅是令公子的推测,未必属实。”

秦陌提前得了白翩语的嘱咐,目含悲色,声音低沉,“我知此事关涉南北内政,三言两语很难令人信服,但冯小姐师承黑燕确系实情,否则她一身绝顶轻功如何解释?何况岳州冯家自来以剑术闻名,也从未听过有精擅短兵者。”

司徒慎似被话语击中,惊愕又迟疑,好一会才涩道:“江湖擅短兵者众多,不乏轻功精妙之人,就算冯小姐师承外人,也未必就是黑燕。”

秦陌也不反驳,只道:“司徒先生执意不信,我也无可奈何,然若黑燕被捕,相干之人皆难脱身,到那时再想挽救冯小姐,只怕难于登天。”

最后一句如惊雷贯耳,司徒慎彻底僵住,滞了良久终于妥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秦侍卫细细说来。”

白翩语所谋之策不难,却也不算容易。

危局在于黑燕身份特殊,于燕翎而言,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重伤垂危,不可不救;于南北时势而言,她是身陷南秦的北齐暗谍,韩昭文必会全力缉拿,北齐亦有弃车保帅之可能。如今燕翎求医药王谷,以殷执夷的性情多半会拒绝施救,殷长歌想全朋友之义,又担心牵累韩昭文,因此陷入两难。

秦陌这一次以道贺为名兼程赶至,正是为请司徒慎协助破局。

黑燕之伤不能不治,却也不能完全治愈,药王谷医道精绝,吊其性命又不使其完全康复,对谷中医者并非难事。至于如何说动药王,白翩语也替殷长歌备好了说辞,所余难题,唯在黑燕如何处置。

洞庭帮势力遍及两江,虽为武林帮派,却是南北皆欲招安之众。韩昭文赦了司徒慎前罪并予嘉奖,目的也在于此。若司徒慎愿以帮主之身携众归附朝廷,以韩昭文的胸襟,或有可能对已无威胁的敌谍网开一面。

如此一来,黑燕性命得保而不复为乱,困局迎刃而解。

秦陌试探地道出计划,结果如白翩语事前预料,司徒慎思量片刻并未拒绝,只是话语仍有忧虑,“就算我请愿投诚,黑燕之事迟早还会公开,纵然韩相愿意放过,朝廷言官如何能不弹劾。”

南秦立朝时君主年幼,国政多赖丞相,近年来少帝渐长,朝中屡有相父还政之议,司徒慎文人出身,处在江湖亦不忘洞察庙堂,他深知韩昭文作为权相,一旦对敌国暗谍宽纵处理,必遭群臣攻讦。

事关大局,秦陌也无万全之策,唯有此计尚存一线生机,还是劝司徒慎一试。

沉吟良久,司徒慎忽然心念微动,想起了更为关键的一点,“药王谷避世久远,秦大人亦非心系朝野之人,这般计策断非阁下所构,究竟出自何人?”

秦陌无意隐瞒,索性道出白翩语的身份来历,司徒慎听完所述思虑更重,良久蓦地思一醒,“此计确实非凡,只是白姑娘存了私心,若全然依策而行,反倒不妙。”

秦陌一惊,犹未透彻。

司徒慎却未多释,反因此受到启发,心底生出新的主张。

碧云藏树,红露驿楼,深秋的蜀道山色苍苍,江水映着摩崖,岸边渚草迷离。

十二翠峰的尽头多为旧宫荒台,近郊才多了几栋小楼与人烟,其中一幢青瓦小院,坐落于驿外十里的栈桥边,每日大门深闭,偶尔才见一二仆人出入。

今朝难得开了府门,一封信送至内宅,素宣沉静,行笔谦谦,书着一行字。

沅江翻浪,水龙长吟,燕栖白鹿,恳祈一晤。

十六个字,也未具名,却让看信之人忘了动作,足足怔了一刻。

乌江之畔的一座水榭,红萼清雅的木芙蓉开满周遭,繁条艳色,秾芳委轩,花瓣凝着清晨的朝露,恰似垂泪的美人面,带出一种朝愁暮落的轻怅。

司徒慎看见水榭中的身影,衣襟被晨风拂动,仿佛等了多时。

察觉有人接近,水榭中的影子转过头,神情淡漠而疏远。“听说司徒先生已回洞庭理事,不想还在涪州,专程托辞邀见,不知所为何事?”

司徒慎略略一怔,不答反问,“这些年,你在冯家过得可好?”

自丧母后,除了师父无人再关心过她,蓦然从对方口中听见关怀之语,燕翎微微一僵,心头涌出一股微妙的恨意,半晌才冷道:“司徒先生约见,就为问这个?我与先生非亲非故,是好是坏又与先生何干?”

一个自幼失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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