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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66. 故意长

窗外天光渐黯,树下的秋虫低鸣愈噪,秦陌吩咐仆从悬起廊灯,透着暖光的庭烛映亮高低错落的灌木,自成一苑幽静。

忽而一声轻响,西厢房的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室中。

殷执夷坐在案后配药,奇形异状的药具摆满了桌面,数十枚大小不一的药瓶错落杂陈,看得人眼花缭乱。闻得动静,他头也不抬,“天色不早了,还不带你的人回去,打算待到几时?”

韩昭文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好歹是亲外甥,当真不见一见?”

殷执夷以绳结收束宽袖,露出腕上的一截白色中衣,修长的手指挑起银杆小秤,称量完毕,将盘中的药材倾入一只青瓷玉臼,淡漠道:“你将他教得这般不成器,我还有何可见?”

听出责意,韩昭文无声一叹,也不争辩,“铮儿来我身边时已七岁,他自幼聪颖,性情温顺,着实不曾让我费心,也正因如此,令我错觉世间孩童都如他一般容易教导。庚儿打小在宫中长大,我身为他的授业之师,却忙于政务疏于管教,待发觉长出歪风,再想纠正已是不及。”

殷执夷拈出半块截片,对着案上的琉璃灯观察成色,片刻后丢回臼中继续研磨,一言截断感慨的话语,“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你教导无方。”

韩昭文坦然应了,“养不教父之过,作为伯父,庚儿有今日,确实与我脱不开关系。”

殷执夷冷淡地一哂,言辞愈发刻薄,“既然知道,便少来打旁人的主意,总不能你将人养废了再丢给我。”

韩昭文知他生性如此,并不急于求成,退了一步道:“该是我的责任,自然不会推脱,只是眼下这桩事,确实非你出面不可。”

殷执夷长眸一掠,没有答话。

韩昭文深感无力,将午后镜花小筑中发生之事一一道来,末了补充道:“归根究底,这桩恩怨并非错在一人,你既然认下那孩子,此事便唯有你能决断。一个儿子,一个外甥,究竟如何处置,你心中可有打算?”

殷执夷默了好一阵,收起药具缓缓起身,在银盆中懒懒地净了手,“你也说了,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儿子,一个是我血脉相承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道我该如何?”

韩昭文既然来问,便是存了私心,料想对方也已看出,索性直言,“哪怕为了阿九,我也必得护那孩子周全。”

话音未落,布巾重重地砸入银盆,溅起一层透明的水花,殷执夷的气息骤然冰冷,“你少同我提阿九,若非念着是阿九的儿子,我岂会容他活到今日?”

水花落上衣摆,洇开一片模糊的水渍,韩昭文知对方心结所在,眸光微黯,似有难以言喻的痛惜,“你应该明白,他那时不过是个孩子。”

殷执夷冷笑一声,似嘲讽又似怨怪,“你少在这里装善人,你什么都不曾为她做过,又怎能体会我的心情。”

韩昭文一窒,无数往事浮现心头,一幕幕清晰如昨,那颗早已沉寂的心,也在此刻复跳如新。

见他不语,殷执夷俊颜冰寒,诘刺的话语愈发尖锐,“你口口声声为了阿九,当初她因你困于囹圄时,你又身在何处?她在漠北遭遇追杀,是我拼死救下;她因产子命悬一线,也是我用尽手段挽回。你明知我与她自幼相识,裴顾两家亦有婚约,可是仍然横插一足,你所作所为,可有半点对得起裴氏的恩情?”

仿佛被他的言辞所触,韩昭文清俊的眉深蹙,久久未语。

殷执夷讥诮地一勾唇角,笑中含着讽,“如今你身居高位,倒是跳出来了,借着阿九的名义假惺惺地护着那个孽障,难不成是看裴家无人便恣意欺负。”

韩昭文太过了解,似他这般清高矜傲之人,素来不屑于挟恩相胁,如今旧事重提也不过是拿话回堵,既然看透索性不再言语。

奈何殷执夷已给激起了旧怨,越说越气,最后竟至怫然大怒,“我生怕最后悔之事,便是当年托你帮我寻她的下落,若非如此,又怎会生出诸般后事?”

此话一出,韩昭文的神情彻底黯下来,一双静冷的眼眸深若寒潭,仿佛藏尽无数心酸苦涩,半晌低低道出一句,“我又何尝不曾后悔。”

后悔当初顾念着裴氏的恩情,忍痛放弃了她。

尽管不曾言明,但殷执夷是何许人,立时听懂未尽之意,神情异常奇特,“你这是在怨我?”

韩昭文避而不答,良久转了话语,“我今日前来,不是要与你争辩这些是非。”

说得轻巧,没有这些陈年恩怨,又何来今日的种种纠缠。

殷执夷长眸微凝,半晌冷笑一声,“若你当真不欲追究前尘,便少来管教我的儿子,反正他迟早要随我回药王谷,与外人再无来往,既无后会之期,何必还要论出个是非对错。”

韩昭文听懂了,心头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曾几何时,那个美丽又沉默的胡姬也是这般随他离开,从此一去不返。尽管不愿相信,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不得不承认,那抹孤冷清决的艳影已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心上刻意忽视的悲恸一瞬爆发,他下意识地覆上胸口,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殷执夷长眸幽凉,话语不留丝毫情面,“不过有一件事我从未后悔,那便是当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迎她入门。”

这一言格外坚定,仿佛要敲入心底,韩昭文闭了双目,俨然不愿再听。

然而殷执夷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一字比一字冰冷,“若有来生,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到那时,我绝不会再留给你任何插足的机会。”

案上烛火阑珊,将韩昭文的面容映得一半明一半暗,曾经还以为是上天垂怜,得以见到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眸,谁曾想命运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懂珍惜之人,哪怕他已竭尽所能,终究还是什么也留不住。

他抑下怅郁低询,“非要如此不可?”

殷执夷神情不动,“你要寻北齐暗谍,秦陌已将入城所见悉数告知,你要的一干药材,我也依约从药王谷中带来草种,至于其他,非我能为,也请韩相不要插手我的家事。”

淡漠的态度已无声昭示了一切,韩昭文的容颜终于被夜色完全浸没,沉默地踏出房间。

入夜后忽然落了雨,势头来得还不小,急密地倾洒而下,浇得庭园泥泞不堪。

白翩语和周祺淋得大哗,鞋袜衣摆尽给骤雨沥湿,一前一后奔入堂下躲避。

走近房中却不见殷长歌,白翩语心头骤紧,回过头来便是一斥,“都怪你,非要揪着我道歉,如今可好了,阿离哥哥都不见了。”

周祺满不在乎,“这么大的雨,肯定跑不远,左右就在园子里,说不准是肚子饿了,跑去厨房偷吃了。”

白翩语听得更来气了,没有好脸色道:“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活脱脱一个大馋鬼。”

周祺平白无故挨了埋怨,同样眉梢生恙,忿忿不服道:“你说谁是大馋鬼?”

白翩语脾气上来无所顾忌,恶声恶气道:“就是你,你是大馋鬼,不光如此,你还是小气鬼,胆小鬼,自私鬼!”

周祺同样不甘示弱,一言接过斗起了嘴,“那你就是谎话精,双面人。”

白翩语反唇相讥,“那也好过你,一把年纪还耍无赖,明明输了还不肯认,仍揪着我赔罪。”

论口舌之争周祺哪是白翩语的对手,被她怼得无力反驳,只能气得原地跳脚。

白翩语记挂着殷长歌,没有耐性陪他纠缠,又吵了两句便将人甩开,沿着抄手游廊一路找寻,忽见檐下一个孤影静坐,正是殷长歌。

她心下大喜,近前见他对着蒙蒙的雨雾发怔,也不言语,从袖中摸出一枚玉坠送去,玉身莹润如脂,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殷长歌一诧,“怎么在你这里?”

自苏醒之后,随身之物仅余一柄辟水剑,他只当这枚玉坠也不慎遗失了。

白翩语洋洋得意,“没想到吧?知道你一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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