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走远，白翩语低道：“阿离哥哥，你说他们今夜要做什么大事？”

殷长歌眉心轻蹙眉，沉吟道：“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峨眉派是否清楚他们的动作。”

白翩语看出他的心思，“你想去报信？”

殷长歌神情凝重，并未否认，“峨眉派是江湖八大派之一，门下弟子多为女子，一心崇佛向善，若真有人图谋不轨，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坐视不理。”

他所言与白翩语不谋而合，只是少女所想更为细致，“可我们并不知这些人要做什么，亦无切实证据，贸然前往未必能取信于人。”

殷长歌听得有理，知她素来机敏，于是问道：“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白翩语秀眉半挑，徐徐而道：“不如我们先去八方客栈，潜伏其中探明情况，若真察觉有何异象，再设法通知峨眉派的人。”

殷长歌觉得可行，向路人打听出朱雀大街所在，二人一路直奔城西。

客栈外一溜黑瓦白墙，壁上大书八方客栈四字，皆是巨幅行楷，字字高逾人首。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二人假作食客踏入其中，大堂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店伙与掌柜忙得不可开交。

白翩语见此情状，趁乱摸入客栈后院，只见一座雅静的花园坐于其中，内有一幢楼阁构建精巧，檐下垂着绿油油的细竹帘，二楼窗角挂着峨眉派的旌旗。

确认无误，白翩语返回大堂，向殷长歌道明情况，二人商定入夜后再来此察看情况。

离开客栈后，二人便在寻了一间茶舍休息，待醒来时天色转沉，玉兔东升，长街上人迹萧条，二人立即动身，赶在天黑前折回了八方客栈。

入夜后的客栈格外冷清，一楼大堂空空荡荡，伙计老早挂出了打烊的牌子。

白翩语观此情形，暗觉古怪，示意殷长歌翻墙而入，内院竟也空无一人，周遭厢房灯火俱熄，唯有正中的楼阁隐隐透出亮光。

凝望片刻，她心头生疑，嘀咕道：“奇怪，这般情形怎么像在请君入瓮。”

殷长歌道出猜测，“莫非峨眉派知道今夜有人前来？”

白翩语揣摩不透，望向亮灯的窗口，“房内应该有人，不知在做什么，我们不妨近前看看。”

二人顺着连廊悄无声息地掠近，相继跃上阁楼屋顶，以足攀檐，贴着外墙躲在窗下。白翩语在窗纱上戳破一个小洞，从中向内张望，不禁颇为意外。

房中共有十余人，清一色年轻女子，一个衣着精美的豆蔻少女坐在灯下看书，纤白的细指不时翻过书页，柳眉轻蹙，面带愁容，显然并未看入心底。余者围立左右，俱是劲装结束，神采奕奕，手中各执兵刃，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白翩语打量情形，料定其中另有隐情，只盼能观一场热闹，示意殷长歌先不要轻举妄动。二人悄悄翻上屋顶，坐下来静观其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墙外传来微响，白翩语一拉殷长歌的衣袖，迅速隐于屋脊之后。

墙外接连跃入四五个人影，老少不一，皆是乞丐装束，衣衫却洗得十分干净，足汲草鞋，裸露的小腿不见生疮。白翩语暗中观察，暗叹这群乞丐全无叫花子的模样。

几人来到楼下，为首者头发斑白，年过半百，正是白日所见的老叫花。他学了两声雀啼，又吹响口哨，不多时，一名劲装女子挑帘而出，“诸位可是丐帮兄弟，请上楼叙话。”

众人随女子入阁，殷长歌与白翩语在暗中瞧得真切，彼此面面相觑，未料竟是这般局面。

楼中少女起身相迎，敛衽施礼，“多谢诸位仗义相助，小女子不胜感激。”

为首的老者洒然一笑，“董姑娘客气了，丐帮弟子虽不富贵，却是侠义之帮，帮主黎崇有神丐之名，义薄云天。今得峨眉派弟子来信，请我等相助，自当义不容辞。”

少女秀颜动容，抑住怯意开口道：“请教诸位英雄大名。”

老者淡道：“老小常远，这是我的师侄汪冠通，余下三人是我的徒弟，春生、秋生、水生。”

少女依次福身行礼，请众人入座。

老者目光掠过劲装女子，问道：“这位想必是峨眉派柳姑娘？”

劲装女子抱拳道：“前辈好眼力，晚辈柳梦瑶，这位董韶容姑娘是我师妹。董师妹虽未正式拜入门下，但受教于家师三载，也算峨眉俗家弟子。师妹素有美名在外，此次受邀武林大会，谁知引来狂徒觊觎，晚辈们在入城途中便与贼人交过手，几番险胜，极为艰难，实在是逼不得已，才会冒昧致书请贵帮援手。”

听得原委，常远面露愠色，慨然道：“董姑娘千金之躯，给那狂徒多瞧一眼也是亵渎。老小与尊师夷陵师太曾在十六年前的洛阳大会有一面之缘，虽无深交，却向来十分钦佩。如今遇上其徒有难，岂能不顾？”

柳梦瑶再次谢道：“承蒙前辈仗义援手，晚辈感激无已。”

董韶容毕竟是世家女子，难掩腼腆，闻得赞语双颊一红，顿时无法再言。

柳梦瑶眸中复现忧色，“贼人留书今夜子时便会来此，前辈可有应对之策？”

常远沉声道：“柳姑娘但请放心，既然对方这般狂妄，那便让老小会一会他，柳姑娘且带令师妹去邻屋歇息，老小今夜势必将这群恶棍连根揪出。”

柳梦瑶原本还在担心，听他这样说，料定必有万全把握，也不违拗，行过谢礼携众女退去。

常远转向四名弟子，“你们分守四方，传令帮中兄弟，未得我口号不可擅自行动。”

众人领命散去，常远行至床边，从木架取下一件斗篷披身，将头脸尽数蒙住，随后掀衾卧榻，放下床帷，熄灯向内侧卧。

殷长歌将一切收入目中，轻声喟叹，“不想丐帮弟子如此古道热肠，倒是我们以貌取人了。”

白翩语浑不在意道：“江湖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未知全貌前，多一分小心总没有错。”

月影渐移，几颗零落的小星散落东南，铜壶滴漏，更夫敲响了梆子。

子夜已至，万籁俱寂，忽而园中一声轻响，一颗石子投入其中。片刻后，墙外窜入八个人影，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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