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三日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偏偏在抵达涪州的前一晚,裴长庚在船上病倒了。
随行医官被急匆匆召入舱内,诊脉半晌,眉头深蹙,“小公爷脉象浮紧,舌苔白腻,乃是酒后体虚,复感风寒,邪气侵体所致。眼下高热不退,恐是寒邪入里,化热生燥。”
云娘面色铁青,秀目闪过一丝厉色,“昨夜还好端端的,怎会突染风寒?你们怎么伺候的!”
舱内侍者早已吓得跪伏于地,浑身瑟缩,不敢言语。
宋司仗相对稳重,沉声问道:“小公爷可有大碍?”
医官擦了擦鬓角冷汗,谨慎地回道:“小公爷体质金贵,此番病势来得急猛,所幸底子尚在。下官已开了疏风散寒、清热解表的方子,及时用药,精心调养,三五日内应可见好转,只是——”
云娘眸光一凝,“只是什么?”
“风寒虽非绝症,却极易引发他症,小公爷肺气素来偏弱,需严防转为肺热咳喘。再者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于病体恢复也大为不利。”医官言辞恳切,却也透出几分无奈。
云娘的脸色愈发难看,裴长庚被大长公主视若命根,若在她随行期间出了差错,大长公主震怒之下绝不会轻饶。
一念至此,她目光冷锐地扫过众人,“昨夜是谁最后服侍小公爷就寝的?如实禀来,若有半句欺瞒,仔细你们的皮!”
负责守夜的近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回娘子,昨夜……小公爷先是在楼中饮酒,后来……是绿漪姑娘进去伺候安歇的。”
云娘神情一冷,气息有些诡异,“又是她。”
宋司仗知其所想,柳眉轻蹙,低声道:“娘子,眼下当务之急是医治小公爷,绿漪之事,待小公爷病情稳定后再查也不迟。”
云娘冷笑一声,“宋司仗,小公爷是何等身份,如今卧于病榻,若真有人心存歹念,此刻不查莫非要等酿成大祸?”
宋司仗无言反驳,云娘乘势发作,“立即将那贱婢给我带来!”
命令传下,不消多时绿漪被两名仆从押入舱,她像是受过一番惊吓,发髻散乱,面无人色,秀颜泪痕未干,更显楚楚可怜。
云娘居高临下地俯瞰,声音冷若冰霜,“昨夜是你服侍小公爷就寝?”
绿漪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娘子饶命,司仗饶命,奴婢只是奉命伺候,奴婢是无辜的!”
云娘扬手一记耳光,打得她半个身子栽倒在地,唇角渗出血丝。“昨夜你伺候完,今日小公爷便病倒了,还敢自称无辜?我看你根本是心存怨怼,故意伺候不周,甚至暗中动了手脚!”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绿漪捂着脸颊,涕泪横流,拼命叩首辩解,“小公爷昨夜饮酒后有些微醺,奴婢仅是服侍小公爷更衣,并无半点懈怠,更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求娘子明鉴!”
宋司仗冷眼旁观,此刻忽然开口,“绿漪,你前日投江未果,可是对舫上生活有何不满?”
绿漪浑身一颤,伏地不起。
云娘上前半步,染着蔻丹的手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其与之对视,“果然如此,你那点小心思,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自你上了船,成日一副狐媚模样,勾得小公爷多看两眼便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
绿漪面如死灰,心中绝望至极,泪水止不住滚落。
云娘见她的模样,话语愈发尖锐,“前几日我便瞧你心不在焉,如今小公爷稍加辞色,立即又做起春秋大梦,我看小公爷此番受凉,根本就是你故意设计。”
绿漪百口莫辩,唯有无助地啼泣,“不……不是的……”
云娘无比厌恶地甩开手,对左右喝道:“将这贱婢拖下去,关进舱底暗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若小公爷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拿她陪葬!”
绿漪顾不得被掌掴在地的疼痛,哀怜地求饶,“娘子开恩!求娘子开恩!”
她的哭声渐行渐远,终至消失。
舱内陷入一片死寂,宋司仗望着云娘被怒色浸染的狰狞面容,心中无声叹息。对方此举看似追责,实则借题发挥。绿漪出身低微,又曾试图以死相抗,偏偏这份刚烈激起了裴长庚的兴趣,落在云娘眼中变成了欲擒故纵,如今裴长庚病倒,恰好给了她铲除隐患的借口。
沉吟片刻,她再度开口,“小公爷病倒,船上难免人心浮动,可要增派人手加强护卫?”
云娘捺下心头的烦躁,话语恢复些许冷静,“宋司仗所言极是,护卫之事就烦请您去安排了。”
宋司仗颔首应下,目光不经意转向屏后,心头掠过一丝疑虑,小公爷玉体一向精心调养,怎会如此轻易被风寒侵体,她迟疑了一下,“此事可要报予金陵?”
云娘神情微冷,话语极淡,“报信暂且不必,小公爷只是风寒,待用药好转再禀告不迟。”
宋司仗知她不愿上报必有私心之故,裴长庚在其看顾下病倒,无论如何都是失职。她深深看了云娘一眼,未再多言,敛衽一礼领命而去。
海鹄舫依旧沿江水溯流而上,船上的欢愉奢靡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紧张,仆从们行事愈发谨慎,刘霸和翁子鹤也听闻了消息,各自心怀鬼胎,闭门不出。
底舱的暗室中,空气阴冷而潮湿,唯有舱顶处的一扇窄窗可以投进些许微弱的天光。
江上的夜极静,尤其此刻置身底舱,可以清晰地听见桨橹破浪与激流争喧。绿漪已经感受不到恐惧,她蜷缩在室内一隅,双臂环抱,泪水流干,寒意将她包裹,胸口仅剩麻木的绝望。
云娘那句陪葬的警告缠绕心头,如毒蛇附骨,冰冷寒彻。她不想死,即便先前冒险投江,也只是想沉寂逃离画舫。她本就是个出身低微的菩萨蛮,如今不过是贵子酒后风寒,便要让她以命偿还,她不甘心,她实在不甘心。
黑暗中飘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扶起她瑟瑟发抖的身体,黯淡的光线下脸庞明秀如玉,带着笑意像极了那个少年。
她的瞳眸一瞬睁大,仿佛想要确认来人的模样,耳边却再次响起那轻柔却冰冷的话语,“……倘若他没了,姐姐不就自由了?”
她一刹恍然,是这个少年,是他误导了她。
她莫名地想笑,原以为真能挣脱命运的枷锁,却不想兜兜转转,竟只是做了他人手中的棋子。然而她什么办法也没有,事到如今,即便她说出真相也无人会信。云娘,宋司仗,那些人从始至终根本不曾将她的性命放在眼中,她永远是个狐媚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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