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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府塾师不好当》

4. 胭脂河

经了昨夜之事,林怀楚睡意全无,平躺在床上捱过两个时辰后,决定起床,到谢府里逛逛。

这谢家府邸之繁华,比苏家别苑还胜过几分。苏家为江南名宦之家,其别苑枕河园常年为文士交游之所,众人在园中树下流杯、沙头渡水,清雅非常。

林怀楚也曾有幸跟随苏家主人进入园中。

一群读书人,酒过三巡后醉得歪七扭八,相与枕藉于花树下。林怀楚亦吃了几杯酒,起初并不觉得醉,只觉得有些乏,欲回房中休息,谁知起身走起路来,却走得东倒西歪。

忽见一块粉墙,便走上前倚靠,最后竟靠着墙根睡去。

半梦半醒之际,发觉自己被众才女文士们团团围住,如同见了什么新鲜事一般。

见她睡眼朦胧,支臂坐起,众人笑道:“诸位快看,文君醒了。”

林怀楚不明所以,顺着众人所指抬头看去,只见粉墙上不知是谁题了句诗:

“文君依墙卧,叔夜枕河眠。”

署名处是“凤飞”二字。

思及往事,林怀楚微微一笑。直到如今,她也不知这位“凤飞”究竟是何许人。

收回思绪,她发觉自己已经将园子走了大半。

阿满的院子名为琅玕院,位于谢府西北角,琅玕院墙外便是西巷。

琅玕院以南,是个挺大的园子,叫做芳谢圃。她方才进去转了转,落英满地,尚无人扫。

也不知阿满平时是否会到这园子里来玩。今日讲完了课,定要拉着她出来走走。

算算时辰,也该回去找阿满了。

本以为阿满昨夜那一番折腾,今晨定会赖床。一进院中,却发现阿满已穿戴整齐,在园中石凳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

见林怀楚回来了,她立马起身,自己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

阿满端着茶杯走到林怀楚身前,深深鞠了一躬,举杯齐眉,将茶递到林怀楚手中。

敬师茶。

她不过五岁的年纪,却已懂得自己筹备拜师礼。

林怀楚心中感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腾出一只右手,将阿满扶起:

“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语毕,冲她轻轻一笑,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阿满虽不言不语,抬眼看向她时,一双眸子却如会说话一般,里头满是敬意与感激。

林怀楚清清嗓子,有意逗逗她,故而佯作严肃之态:“既然已经拜过师了,那为师可要开始传道授课了。你可准备好了?”

阿满替林怀楚收起茶杯,牵着她的衣袖,主动带她走进自己房中。

林怀楚被这玉雪可爱的小阿满牵着走路,只觉心中酥倒,乐不可支。

谁说阿满孤僻的,这阿满可太乖了!昨日闭门谢客,只不过是两人还不熟罢了!

走入阿满房中时,正值日光鼎盛,日光穿过轩窗倾洒入室,照得屋内四壁生光,一片暖洋洋。

林怀楚提出要在房中四处看看,实则是想借机看看阿满喜欢什么,好对症下药。

单看房内陈设,谢家人对阿满的起居应是极上心的。

她如今生得矮小,又是读书的年纪,房中便设了几个矮架用于放书,便其拿取。

除了《四书》、《五经》与历朝诗人词人的集子,另有《山海经》、《世说新语》、《拾遗记》之类的书,想来这谢家当家人在心系阿满学习之外,亦在摸索其喜好。

只是那些孩子们更爱看的书,看着并不常被取出翻阅。

又有一长桌,其上摆了好些小物件,多是些泥塑、面人、竹叶蟋蟀之类,但看着亦不常被拿起,其上积了一层擦不干净的薄灰。

靠窗的青瓷瓶中插着两枝碧桃,看着倒还新鲜,但应当是画屏日日在照管。

一圈看下来,并看不出阿满的喜好。林怀楚不禁挠了挠头。

趁着林怀楚在房中四处查看,阿满早已从架上取出一卷《论语》,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温书,一副老成模样。

“阿满,今日不急着授课,我们且来聊聊天,如何?”

见林怀楚这般提议,阿满明显紧张了起来。

“别怕,你只需摇头或点头,或写在纸上与我看,无需真的开口说话。”林怀楚安慰道,随后提出第一个问题。

“阿满近日读了什么喜欢的书?”

阿满提笔写道:“知我者,谓我心忧。”

林怀楚点点头。

原来爱看《诗》。

“阿满这些年过得如何?”

她本是想问问这谢家当家人究竟对自己女儿如何,是否是将她苛待至此,却见阿满摇了摇头,并不动笔。

莫非阿满在谢府中真的并不如她这两日所见的那般受宠?

也是,这谢家当家人外迁之时,孩子才三岁,的确疏于照料。

林怀楚正如此下了定论,却见阿满提笔开始写字。

却只是将前头写的那一句诗给续上了。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虽不解其中意,但回想起昨夜,林怀楚暗下决心,从今日起便要护好她,不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最后一问,林怀楚决定问些轻松的问题。

“阿满可有朋友?”

林怀楚此句一出,阿满终于笑了起来,跳下椅子,爬上床,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如同献宝一般献给林怀楚。

林怀楚将纸抚平,发现这是一张小像,曾被浸湿后又被烘干,眉眼有点模糊,但能看出那人是笑着的,眉眼弯弯。

原来阿满是有朋友的,有机会定要和这朋友见一面。林怀楚心中甚慰,摸摸阿满的脑袋:

“好啦,阿满,我们现在开始念书。上一个先生教到哪了?”

阿满将书翻开。两人并排而坐,沐浴着轩窗边的暖阳。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林怀楚为阿满读着书,心中感慨。

她这几年来,去过许多人家。大多数人家的要求只是教自家姑娘认几个字,为其讲授《女四书》、《列女传》,兼之教授针黹之事。谢家却为阿满屡次请先生,学的是《四书》、《五经》之类,无论怎么看都对其极尽栽培。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两人皆聚精会神之际,房外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引得阿满不禁停了下来,不住地朝外张望。

林怀楚以为是画屏在外打扫,并不在意,出言劝诫道:“阿满,读书时,需得做到目不窥园。”

阿满闻言只得坐正,继续听她讲,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又过了一刻钟,阿满捂着肚子站起来,表示自己要去如厕。

阿满前脚跑出了门,林怀楚后脚就跟了上去。

自那响动声后起阿满就坐立不安,定有事想瞒着她。

一路跟出去,林怀楚发现阿满果然没去茅房,而是在院墙边蹲着,不知道在扒拉着什么。

“阿满?”

听见林怀楚在唤她,阿满忙站起身,将手中物卷起,往袖中一揣。

但显然没达到藏匿的效果。

衣袖……鼓起来了。

“阿满在此地作甚?肚子不疼了?”林怀楚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心道好笑。

阿满点头如捣蒜,一双清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林怀楚,似乎希望能蒙混过关。

好笑归好笑,林怀楚心中亦隐隐担忧。

东西一看便是从墙外西巷来的,若是什么无伤大雅的东西,直接走正门托小厮送进来即可,为何直接从墙头扔了进来?

外头进来的东西还是该由长辈把把关比较好。

于是林怀楚又佯装惊讶道:“阿满,你袖中是何物?可愿意拿出来给我看看?”

“该不会……是外头的吃食?话本子?”林怀楚细细观察着阿满的神色,试图在其神色变化中寻到答案。

阿满神色如常,只是摇头。

林怀楚孜孜不倦地继续询问:“莫非……是天外之人扔下来的机要之书,可勘天之喜怒?”

林怀楚絮絮叨叨一大通,阿满拿她没法子,叹了口气,妥协一般将一本册子从袖中取出,书封上无字,只有一个人的小像——正是阿满先前所说的朋友。

林怀楚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既然是阿满的朋友,想来也不大可能会对阿满不利。

两人回到房中。阿满既想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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