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厂公掌上宠》
下元节,这个月十五。
以月影墨书写,想必是封密函。
白日里闻缨误入顾侯祠,也说在里面看见了人影。
不知,是否与这纸笺上的行动有关。
闻鸳仔细将它夹回原处,按照方才的顺序位置摆好满桌公文,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临近下元,先前归乡探亲的丫头家丁陆陆续续回来,从各自家里带了些特色吃食玩意儿,一半留待下元节府上祭祖,一半给闻鸳尝个新鲜。
依规矩,节日祭祀当由主母打点,闻鸳不会,耐心学着做。所幸卫进不看重礼法,从前府上祭祖,都是稀里糊涂地过。无人知晓他乡关何处,父母名谁,供果摆上香案,牌位上却空无一字。
闻鸳不探问,只在木牌补上“先祖之灵位”一行字,供在满台瓜果香烛后。
不提“卫”字,是怕连这名姓也是皇帝所赐。
宦臣入西厂,六亲缘尽,孑然一身,总不算太光采。
她不愿在伤口上撒盐。
下元节前夕,京师又飘雪,比冬初那场更大。细雪纷纷覆窗台,闻鸳一觉醒来,竟连窗也推不开。天色尚暗,明月带几个丫头来扫雪,笤帚沙沙作响,她在屋内帮忙掌灯。
缱绻一段烛光,映得惨淡白霜成了鹅黄。
“明日下元节,督公一定回来陪夫人。”
听明月如此说,闻鸳恍然想起,卫进已有十余日不曾回府。丫头们怕她独守空房自怨自艾,变着法儿地给她解心宽。
她笑笑没应声,也找了块砚台,暴殄天物,拿来清理积雪。
明日下元,密函中所说的子时,就是今晚。
大雪封山,不知那上头约定的事,还能否成行。
入夜后,城中起了风。将十五,月如银盘高悬,与满地残霜交相辉映,这夜显得格外明亮。
闻鸳等丫头们都睡下,换了身便于活动的利落装束,把提前备下的绳子搭上院墙。
卫府守卫松散,且无人巡夜,是以她踩墙爬了许久,也没被发现。好不容易爬到墙头,一阵寒风过,方觉出不对劲。
出来时仅带了这条绳子,做好爬上来的准备,竟忘了还得跳下去。
院墙足有两人高,她坐在上头骑虎难下,四处打量着,竟在角落里寻到一垛干草。
府上用炭用柴,又不铺草席垫子,深冬时节,哪来的干草?
天太冷了,她顾不上探寻这东西是何来历,沿着狭窄墙头艰难匍匐过去。心一横,眼一闭,纵身跃下。
草堆极厚,将她半个人没了进去,不曾磕着碰着。
她从干草里爬起来,掸掸衣服上沾的草屑泥土,牵走了恰拴在府外槐树下的一匹快马。
为掩人耳目,她特意绕小道而行,自更陡峭的北坡上山。马儿走到一半就没了路,只好手脚并用,从岩石间攀援上山。
她憋住一口气,手脚并用,爬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高度便累得气喘吁吁,瘫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山石上望天。既不愿面对上方看不到头的峰峦,也不敢看下头的万丈深渊,单是兔子似的趴在那儿,耷拉着耳朵后悔。
到底作的什么孽。
可想到柳夕,柳相一家,还有张侍郎母子,就还能咬紧牙关,走完剩下这段路。
深闺女子,她怕黑、怕高、怕摔,可她还是要爬上去。
因为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有人为公义天理长跪奉天门外,有人三代忠良,却最终抱着“丹心报国”的匾额投了湖……生为天下计,她不能坐视不理。
月明星稀,终于爬到山顶,算算,已近子时了。
顾侯祠在山间平台,她所在之处,正好能自上而下尽收眼底。她随便捡根树枝,于断崖边划拉处一块地方,蹲伏在草木之间。
山中苦寒,她裹紧斗篷,瑟缩起身子,仅露双眼睛在外头,注视着那间祠堂。
半晌,隐有脚步声传来,没见到人影,却分明听见木门吱呀响,是有人进去了。
她小心翼翼挪了挪,抻着脖子探看。须臾,竟有几只木头箱子凭空从祠堂内飘了出来。
这回她看得真切。那木头箱子似浮于空中,而其下雪地之上有人影脚印。这几个家伙穿着夜行衣,夜幕中隐去身形,但白雪照影,从来无可遁形。
距离太远,她不知那箱子里头装的何物,只数出有六箱,每箱需三四个人合力才可搬运。
肯冒雪前来送走的东西,总不会是几箱石头罢。
闻鸳想再凑近些,不料脚下一滑,踩落碎石子几块,砸中其中一人的脑袋。
“什么人!”
那家伙当即高喝,一队人手全亮了兵刃。
寒芒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
闻鸳心道不妙,起身要逃,却毫无防备被扯入一人臂弯。她下意识想叫,那人及时捂住她的嘴,单手把她抱起来,塞进旁边树后的阴影里。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伸出脑袋瞧,又被人反手按了回去。
眼前只剩黑漆漆的树干,她想寻个缝隙看清自己的处境,却听来人毕恭毕敬喊了声:
“参见督公。”
于是刹那寒彻骨血,动也不能动。
卫进。
那人没开口,闻鸳不知他做了什么。须臾,几人称是退下,她也被从树后拉了出来。
今日卫进穿的是颜色鲜亮的飞鱼服,九尺厚白氅整齐裁在地面之上,仿若卷来漫天银河,北风过,吹落一地皎洁月光。
即见闻鸳,他先蹙眉打量一番,而后忍俊不禁,抬手擦了擦她脸上沾的泥。
闻鸳缩了下,很是警惕向后退远几步。
“别动。”
那人语声很轻,生怕吓着她。又向她探了手,示意她过来。
闻鸳攥紧袖口,几番鼓起勇气,干哑的喉咙终于能发出声: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是实话。
除了几个黑衣人,和几个箱子,她的确什么也不知道。被抓了个正着,没什么好辩驳隐瞒,卫进大抵也猜到,她是看了那封密函来的。
左右,逃不掉了。
可话一出口,气势便落了下风。
那人抿唇忍笑,没忍住,干脆低下头,不笑给她看。
闻鸳觉得屈辱。
虽说是她不够谨慎出了纰漏,但他也不能,至少不该,不打不杀,反来笑她。
“你,”她憋红了脸,再憋出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卫进佯咳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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