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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姊为妻》

18. 第十八章

每日按着时辰来给她上药送饭的是个名为绿绮的姑娘,因着两人话都不多,明心疲于探究她的身份,直至出宫前夜,她二人也只交换了姓名而已。

文牒,银两,换洗的衣裳……

数十日过去,明心的手仍会隐隐作痛,好在自己捡拾总没什么问题。最后林林总总也就是个小小的包袱,比之她入宫时带来的还小不少。

窗台上的蕙兰因冷待已是半死不活,明心瞥过一眼后不由得心烦意乱。恰是此时,绿绮小心地捧出两枚银镯和一块牙牌置在她跟前。

“楚娘子。殿下命我传话,这牙牌您且待后日再用,倘若得来的消息不好,便把它丢了罢。”

象牙制的牙牌在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繁复的篆文刻出一个古朴漂亮的“周”字,除此之外再寻不到旁的花哨痕迹。

两枚银镯吊在指间,沉甸甸的俨然不是寻常银子的重量。

何谓消息不好,便是成王败寇。

酸楚漫上眼眶,她深吸一口气敛下起伏的心绪。直至周观复真正不在自己眼前,她才发觉自己心中有怨。两段金,这十年的报酬,似乎也不错。

明心觉得自己被自己的软弱蒙蔽至斯实在可笑,踌躇半晌,竟只能问出这两个字。

“他呢?”

绿绮似乎早知晓她会如此问,反倒笑着宽慰:“殿下这几日忙得紧。不过殿下说了,倘若有心,便总会再见的。”

明心的手指拂过牙牌上的刻痕,似凿在自己心口上的痕迹。她知晓此物难得,于是更加明晰何谓霄壤之别。

她从来都未曾和那个真正的周观复站在一起,从始至终,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不会再见了。

卯时,右银台门。

门前停着数辆马车,耳畔哭声四起。明心仍旧是与入宫时相似的素色衣衫,回头只看到灰蒙蒙的天下支着不在秾丽的宫墙。

原来十年不过弹指一挥,小小的一方天地,竟能收敛一个人十年岁月。

明心穿过闷厚的絮语热泪,高耸巍峨的宫墙盖因她的远去而倾倒矮下,盛京城内的高台楼阁与她再次相见。

辰时,久卧病榻的皇帝垂危,卫皇后、邹贵妃侍疾御前,太子周肃显受急召入宫,于东华门路遇诸位得令前来的皇子,独不见胞弟周奉满。

太子觉异下令撤离,回撤途中遇东华门守处左右监门卫伏兵发难,五皇子七皇子当场命陨,东华门大乱。

护卫倒戈,仓皇下却见周奉满手持满弓身骑战马,数箭皆冲要了太子的性命而去。

铁骑踏道而过,惊叫四起。

神策军身披明光甲头戴凤翅冠,铁面素盔向皇宫疾驰而去。

明心眼疾手快地扯走一个站在路中央大哭的稚子,两手卡在她腋下将她稳稳抱起,趁着人群尚且不至于难以动弹的时候抱着孩子贴紧墙面。

不知何处起了叫喊,大骂当今燕王无德,如今竟做出戕害长兄幼弟谋杀亲父之事。

姗姗来迟的金吾卫手起刀落,血液飞溅,那声势却愈发高涨,混在人群中找不着方向。

杀声震天,军队如同源源不断的黑潮向前,留给身侧百姓的只满地狼藉和马踏九逵的余震。

明心把孩子还给匆匆而来的夫妻二人,混迹在人群中淹进一尚未来得及闭门的赌坊。

又是右银台门,神策军受阻。两刻钟,誓死不开城门的守将蒋辽死于神策军主将之手,断头而亡。

神策军主将颈挂红云手提蒋辽人头,发出一声沉如洪钟地断喝:“宫门已破,圣驾危急!随我杀进宫门,护驾勤王。”

午时,天子崩。太极殿受围,燕王杀太子。未时,杖朝之年的中书令卫氏得知消息,一时大恸撞柱而亡。太极殿大乱,天子与九皇子惊现殿内,宣令燕王已死。

天色擦黑,盛京全城戒严,市井死寂无声。

明心顺着窗子看去,沿街巡视的金吾卫不知身后站着的究竟是哪个王,只在街道上游荡不休,谁欲张口,谁便身死。

赌坊内的人挤挤挨挨,即便挨打挨骂也没人敢出去碰这个霉头

“乱,乱点好。我们来开一庄,赌一把谁会胜出怎么样?”混乱中有人张扬,而后被赌坊老板径直丢了出去。

硌在手中的牙牌近乎融到明心心口,她闭了闭眼,额面贴在双膝,渗出的泪水打湿膝上覆着的粗粝衣料。

她此生难以忘怀的日子就这样多了一个,上一回是明氏被抄家,这一回……

整整一夜她都不曾合眼,近乎抚平手上的纹路却仍旧解不掉涌起的各类不好的猜想。

她从前心生怨怼时想过很多,却独独没想过周观复会死。

明心自认此生未曾做过亏心事,如今却觉自己行善积德太少,即便如此仍旧祈求上苍能对自己多些宽容,不要如此轻率地带走她生命的五之二三。

他是有错。

可上天怎无怜悯之心?

沉闷的钟声毫无预兆的响起,皇帝死在元熙三十年十月初六这日,临死前传位于第九子安王。

消息飞鸟般擦过街头巷尾,一朝天子一朝臣,几家欢喜几家愁。街道上的禁言松了些许,龟缩在屋内的百姓走上街头,自满地狼藉中收收捡捡些还能用上的东西。

街边痛哭者无数,来往行人匆忙。

平日兴许还有人驻足一问,奈何这番场景对今日实在太过平常。

一个纤薄的身影落入人群中,顺着人潮向城东宣平坊找去。

明心的父亲明谦在世时有诸多门生,官拜中书令,明家的府邸却小小一个挤在宣平坊的角落里。如今门庭萧瑟,街道上空空荡荡,也不知是否有人居住。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明心如是告诉自己,仰头却看那树国槐高高地撑出府门。她这才发觉,许多东西不是想忘便能忘的。

“月奴,你说‘求求你了大哥’,大哥就接你下来。”长兄那时也不过十四五岁,谁人能想到日后何等光风霁月的明大公子,少时也是个猴子似讨嫌的促狭鬼。

明心被撺掇着爬到树杈间,往下一望又害怕,奈何听他得意洋洋便实在是不服气,于是心一横闭着眼便敢那么直直跳下去。

她没掉到地上,反倒是方才回家的父亲匆匆忙忙做了这实实在在的肉垫子。

大哥一声不吭地挨了打,父亲愣在家中躺了小半月,好起来后将那树剃得光溜溜,叫人再也爬不上去。

明心蹲在墙角捂住自己的脸,落得满手湿濡,身侧忽地传来关切的声音:“姑娘,如今外头可不大安全,你还是回家罢?”

生得很是清俊的郎君狐疑地靠近她,在她抬起头后又宛如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向后一跳:“你,你你你我可没欺负你,你哭什么?”

明心擦去脸上的泪水,唇角止不住地向下撇,小声道:“我是来寻恩人的。”

她说自己曾受这家的主人恩惠方才能长到这般年纪,如今站在门前却踌躇不已深怕冒犯打扰。

那郎君的面色一变再变,而后用比她更小的声音说道:“……你是来寻明先生是不是?”

他见得身侧的小娘子面色一滞,而后靠着身后的院墙泣不成声。

她这动静实在是不小,最终不得已还是把明心带进这方小院内。

这郎君名为孟浚川,本是明谦某回去云州探查时收的学生,后来因天赋过人多得赏识。在明谦死前,过得都还算不错。

“你别哭了。这院子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凑钱盘下来的,恩人你是找不着了,烧纸祭拜总没有问题的。”孟浚川被她哭得一时都要悲上心头,最后还是硬着心肠威胁,“你别恩将仇报,倘若被人知晓,我们就完蛋了……”

明谦当年死得凄惨,陛下下了死令,连尸体也不让人收捡。如今只有几块无名的木碑供在祠堂。

他本还想领路,谁料这姑娘好似对此地极为熟悉似的,纵然人有些恍惚,却还是自己找着了祠堂。

孟浚川思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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