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赴东宫》
沈倾音的父亲去世时,她才十五岁。
那时候父亲还是那样健壮的模样,能文能武,时常上山打猎,带回来的野兔野鸡堆满了灶房。谁能想到呢?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竟会突然倒下。
那日父亲从山上回来,手里提着一只兔子,笑着进了门。可不过半日,身子便开始不适。起初谁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寻常的风寒。可没过多久,父亲就躺在了床上,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后来竟是大口大口地吐血。
她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会一遍一遍地去问母亲:“爹爹到底得了什么病?”
母亲只说是寻常病症,过些时日便好了。父亲也这样安慰她,躺在床上冲她笑,说音儿别怕,爹爹过两天就能下床了。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父亲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沉重。直到最后,那个曾经健步如飞的男人,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母亲寻遍了附近所有的医师,可每一个人来了,都是摇头,都说没见过这种病症,无从下手。那时候她真以为这是天意,是人力不可挽回的疾病。
后来母亲也病了。
一开始也是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她那时候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想过是不是他们住的地方不好,是不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又或者水土有问题。她去问隔壁的老药师爷爷,老人家愁眉苦脸地摇头,说不是。
她哭着求老爷爷想办法,自己也翻遍了那几本翻烂了的医书,笨拙地开方抓药,可母亲的病情还是一日比一日重,半点起色都没有。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件事,母亲临去时的症状,和父亲一模一样,都是先吐血,然后卧床不起,整个人萎靡不振,很快就没了气息。
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可请来的大夫和老药师都说得笃定,说这跟毒物没有关系,只是身体里长出来的病症。她便没有再往那方面想,只当是命,是天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怎么能想到,父母的死,竟是被人陷害的呢?
苏廷昭突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苏廷昭见她脸色骤变,连忙道:“妹妹,你先别急,别慌,先回家,听我慢慢跟你说。”
沈倾音恍惚了片刻,才勉强稳住心神,带着苏廷昭回了沈府,一路走进客房。
两人相对坐下,苏廷昭看着她骤然变得惨淡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我知道这事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我也实在不能瞒你。”他尽量语气缓和,害怕刺激到她,“这是我父亲刚刚查到的。当年沈伯父去世,我父亲带着我去吊唁,那时候他心里就起了疑,觉得伯父不像是病故,倒像是遭了旁人的暗算。”
沈倾音蹙着眉头,安静听着。
苏廷昭看着她,继续道:“回去后,我父亲便开始暗中调查,从伯父的衣食住行,到平日接触的人,一点一点地查。后来他发现,伯父那段时间常去一处河边钓鱼。那河边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年纪比伯父略长些,但那人很是神秘,没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一开始我父亲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他的底细。”
他微微倾身:“妹妹,你仔细想想,那时候伯父每次钓完鱼回来,是不是都会带一两条鱼回家?”
沈倾音仔细想了想,父亲去世前半年,确实忽然迷上了钓鱼,几乎每日都要去。那时候她没怎么在意,只记得父亲每次回来,手里总提着那么一两条鱼,交给母亲炖汤。
那鱼汤她也喝过,但是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是说……那些鱼有问题?”她问。
苏廷昭摇了摇头:“不是鱼的问题,是那个人。后来我父亲查出来,那人来自皇宫,是宫里的一个太监,扮作平民百姓,故意接近伯父。那太监名叫王德,出自东宫。”
东宫?
这两个字落进耳中的瞬间,沈倾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廷昭。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跟东宫扯上关系。
苏廷昭看着她震惊的神情,接着道:“这事说起来确实有些蹊跷。我父亲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来查去,确凿无疑,那人就是东宫的太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只是后来,伯父去世后不久,那太监就消失了,再也没寻到过。宫里的太监都是有记录的,我父亲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你若不信,可以让沐临哥哥再去查探。”
沈倾音定定地望着他,仔细端详他脸上的神色。苏廷昭的表情坦荡而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
但他告诉她的这些,都是从他父亲口中听到的。
那么这件事若是牵连到东宫,牵连到太子萧承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父母的死,很可能与东宫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当年萧承煜从抚州回京之后,怕是就已经身处险境了。他在抚州的那几年,早就被人盯上,有人在他身边暗中布局,甚至不惜对她的父母下手。
而如今多年过去,这条线索浮出水面,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害死她父母的人是萧承煜。
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沈倾音垂下眼帘,脑海中纷乱的念头翻涌不止。当年父母去世时,兄长被阻在边关不得回京奔丧,如今想来也透着蹊跷。
或许早在萧承煜踏进抚州的第一步起,他身边所有接触到的人,都已经被卷入了那场看不见硝烟的皇权争斗之中。
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叔叔、婶婶,甚至那位收养萧承煜的老药师……他们的死,或许都是这滔天权势之下无法阻挡的洪流。
可这一切,当真只是因为萧承煜吗?
她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那是曾经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重臣,功勋赫赫。先帝驾崩之后,祖父立刻上表告老还乡。
新帝登基,念及他是老臣,又不想在朝臣中失了威望,便爽快地应允了,让他回了抚州。回到抚州之后,祖父过得谨小慎微,父亲也是如此。
可说到底,他们沈家与朝堂的牵连太深了,与当年那场夺嫡之争的关系也太深了。
所以即便父母的死是被人陷害,也未必只与萧承煜有关。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沈家就是这盘棋局中的一颗子。
沈倾音沉默了很久。
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可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而她和哥哥,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活着。
苏廷昭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妹妹,你是怎么想的?若那太监当真出自东宫,那害你父母的人,很可能就是太子。会不会是因为你祖父的缘故,太子对你们沈家起了杀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听我父亲说,这里头的事情弯弯绕绕,很是复杂。当初你祖父告老还乡之后,朝堂上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至连你祖父的死,都有些蹊跷。”
话音落下,他见她仍不作声,又轻声问了一句:“妹妹,你与太子……可是认识?”
听闻这话,沈倾音抬起头来,看着苏廷昭。
从这句话里,她听出了他的试探。
站在苏廷昭的立场上,他或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与太子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可站在他父亲当朝礼部侍郎的立场上,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就远不止于此。
她压了压心神,回道:“廷昭哥哥,你方才说的这些,确实太过重大。多谢苏伯父这些年来的苦心调查。只是这事非同小可,我一个小女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此事还是要等兄长回来,与他商议才是。”
她语气郑重了几分:“廷昭哥哥,这些年来,苏家对我们兄妹的照拂,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朝堂上的事,我虽不甚明白,却也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所以我父母的事,还是不要再劳烦苏伯父了。劳烦你回去转告他,此事日后我哥哥自会斟酌。毕竟,这到底是件敏感的事,我实在担心会牵连到苏伯父。”
苏廷昭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父亲为了沈家兄妹,暗中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眉目。他今日迫不及待地将这事告诉她,本以为她会感激,会动容,却不想她竟说出这样见外的话来,甚至让他们不要再插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了许久的姑娘,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涩。
她心里……到底是有了别人吗?为何总是这样将他往外推?
他压了压心头的烦躁,低声问道:“妹妹,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若这事当真与太子有关,你又作何想?”
沈倾音知道苏廷昭是个聪明人。出身世家,又高中探花,怎么可能是个寻常男子?想来那日萧承煜来府上见她,他便已经瞧出了端倪。今日说来说去,绕来绕去,终究还是绕不开太子这个人。
她默了一瞬,抬眸看他,回道:“廷昭哥哥,我一个小女子,从前在抚州的时候,无依无靠,连书都没读过几本。我什么都不懂,胆子也小,更不曾接触过什么大人物。今日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感激。只是眼下我心里乱得很,实在没有什么处事的能耐。这些事,只能等我哥哥回来,一切都听他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对太子的一句评判。
苏廷昭皱了皱眉,却也不好再追问,只得点了点头:“那好,这事你也别太难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恶人终究要遭报应的。”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递到她面前:“妹妹,不知该送你什么好。这支簪子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花型款式都是我亲手设计的,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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