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留子,在线苟命》
别问我为什么一碗解酒汤能喝出临终关怀的仪式感,问就是意大利人对酸味的耐受度大概和他们对咖啡因的依赖一样,属于刻在基因里的设定。以及,当他说“别担心,没有毒”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担心。但当他说“其实有毒”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完了,我的浏览器记录还没删。
这个优先级排序,我回头想了想,自己都觉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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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停住了。
勺子浸在琥珀色的汤液里,只露出银质的勺柄。
我抬起头看着洛伦佐。他正端着咖啡杯,翠绿色的眼睛越过杯沿看着我。阳光在他眼瞳里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把那层翠绿色照得比平时浅了一个色号。
我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你,老板。”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张开嘴,把勺子送进去。
酸!
酸酸酸酸酸!
我的整个口腔在接触到汤液的一瞬间,像被按下了某个紧急制动开关,舌根两侧的味蕾率先拉响警报,一阵尖锐的酸意从舌头两侧同时炸开,沿着神经传导径路一路往上,穿过软腭,穿过鼻腔,直冲天灵盖。姜的辛辣紧随其后,在喉咙里烧出一条细细的火线。红枣的甜和鸡汤的鲜被酸味压得几乎尝不出来,像两个被挤到角落里的配角,只在最后一丝余味里怯怯地露了一下头。
“怎么了?”洛伦佐问。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不是我想眯,是我的面部肌肉在接收到“极端酸味”这个信号之后,绕过了大脑的理性控制,直接执行了一套预设的应急程序。眼眶周围的眼轮匝肌猛烈收缩,眼角挤出好几道细纹,眉毛往中间挤,鼻梁也皱了起来。
整个表情管理在零点三秒内全面崩溃。
我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大概非常扭曲,于是我试图放松面部肌肉。但柠檬酸还在舌根两侧持续发挥着它的威力,像两根通了低压电流的针,一左一右地扎着我的味蕾。
我用一种近乎意志力的力量,把嘴角重新弯上去。
“好酸。”我诚实地说。声音因为口腔里过多的唾液而变得有点含糊,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洛伦佐靠在椅背上,他翠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弯起的弧度变得更大,就像一只看到了被自己毛线缠绕成球滚到脚边的猫。
“如果我说,”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种慵懒的调子,“其实刚刚是骗你的,这里面确实有毒呢。”
我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汤从勺子里滴回碗里,在琥珀色的液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圈,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碰到碗壁又弹回来。
我看着洛伦佐。
洛伦佐看着我。
我歪着头,啊了一声,大脑在宿醉的迟钝中艰难地运转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我把勺子放回碗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嗒嗒嗒嗒嗒。
“你在干什么?”洛伦佐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困惑。
“删浏览记录,”我头也不抬地说,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进设置,点进隐私,点进清除浏览数据,“全部删除。缓存、Cookie、历史记录、下载记录、自动填充表单数据。”
删完浏览记录,我退出浏览器,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我把密码发给我妈,防止我死了钱拿不出来。卡里有奖学金、上次的授权费、还有之前在中餐馆和超市打工攒的一点存款。支付宝和微信里的钱也得转给她。余额宝里的收益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还有我的学生保险,受益人写的是我妈,应该不用改。”
洛伦佐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打完最后几个数字,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输错。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洛伦佐。
“顺便,老板你能不能给我补一张毕业证?如果我死了,学校应该不会给我发证,毕竟我连期末考都还没考。但我读了这么久,至少要拿一张纸回去。”
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补办手续太麻烦的话,扫描件也行。我提前把照片发给她,让她打印出来裱起来,跟我们家那面奖状墙挂在一起。我小学的‘三好学生’、初中的‘数学竞赛二等奖’、高中的‘优秀班干部’都在那面墙上,就差一张大学文凭了。”
我说这段话的时候很平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很清晰。目光没有躲闪,表情没有夸张,嘴角还带着那个因为宿醉而显得有些迟钝的、乖巧的微笑。
洛伦佐盯着我看了两秒钟,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林恩,”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沙哑,“你真的不怕死?”
怕啊,怕死了。第一次在仓库里看到他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倒下去,血在水泥地上洇开,我的括约肌是真的差点当场失守。每次他看我的时候,翠绿色的眼睛像两块被烘烤过的翡翠,我的后背都会冒出一层薄汗。每次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大脑都会自动把它翻译成“你的生存概率又降低了几个百分点”。
“怕啊,谁不怕死呢。”我的声音不大,带着宿醉未消的沙哑,和一点不加修饰的坦诚。
我放下手机,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碰着那只白瓷碗的碗壁。碗还是温的,热度从指尖传上来。
“但是没办法。我在老板你自己的地盘上,既没长翅膀,也打不过你。你手里有枪,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洛伦佐的眼睛,翠绿色的,在瞳孔周围那一圈深绿色的纹理清晰可见,让人联想到树木的年轮。
“老板你要是真想杀我,我跪下来也没用,要是没想杀我,那我也不需要求。”
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他,晃了晃。
“所以,老板,你能不能给我补毕业证?”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洛伦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阵。阳光在桌面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光带的边缘从我的手腕爬到了我的前臂,尘埃在光柱里继续缓缓浮动,有几粒落在了碗里,在琥珀色的残液里漂着。
他又笑了。
翠绿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肩膀微微抖动,胸腔里震出低沉的笑声,带着共鸣的气音,然后他微微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捏了两下,然后放下手,重新看着我。
翠绿色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住,像退潮时沙滩上留下的那层薄薄的水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他绕过餐桌,走到我旁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带着他味道的阴影里。
木质调的香水,浓缩咖啡的醇苦,还有一点点凉意般的冷感。
他伸出手,把那只白瓷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喝完去吃饭,厨房给你留着。”
“好的老板。”
“下次,”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允许喝高度酒。”
我眨了眨眼:“多高算高?”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超过四十度算高?还是超过三十度算高?黄酒只有十四五度,那个能喝吗?红酒呢?意大利的红酒大概十二到十四度——”
“林恩。”
“在。”
“你再问一个字,”他微笑着说,那个笑容在阳光的笼罩下温柔得仿佛教堂里悲悯的基督画像,“下次就连米酒都不许碰。”
我闭上了嘴。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坚决执行、绝无异议。
然后他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汤汁。我用勺子刮了刮,刮起一小口,送进嘴里。
凉了的解酒汤酸味更重了,姜的辛辣也变得更加尖锐,但后味里红枣的甜和鸡汤的鲜终于露了出来。
我站起来,把碗和勺子端到厨房。
站起来,端起空碗走向厨房。
我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槽里,阿姨正在切洋葱,看到我进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朝我笑了笑。
“汤喝完了?”
“喝完了,谢谢阿姨。”
“酸不酸?”她眨了眨眼。
“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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