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批人马在华州收尾，刘法亲自护送赵柽入京。一同前往汴京的还有贺太守等主犯。

为尽快向赵佶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赵柽照旧是和花荣一起骑马。王爷都快马加鞭了，囚车也得跟着加速，没几天本就精神不好的贺太守等人跟脱了水的菘菜一样，不住的抗议投诉。没一个人理。

大内，垂拱殿。

面白薄须的赵佶心不在焉的批阅奏折，时不时朝门口望去。

候在一旁的官员们见此景，心里各有计较。

早在兖王出事的消息传来，官家下令让多路禁军和州府守军前去救援时，京官们就开始有想法了。有的看出这里边有蔡京的手笔，有的却觉得自二殿下恢复神志以来，官家对殿下的重视一日胜过一日，才会搞出这么大排场。

又一证据是，官家分明已经下令，没多久，居然让刘法亲自领着京营禁军前去华州。此后华州消息陆续传来时，官家一会生气那群地方官的胆大妄为，一会称赞兖王有胆识有谋略。这不，在得知兖王今日能进京，大家就陆续带着公务来试探。官家这番心不在焉，落在不少人眼里，就是担心和重视兖王。

“陛下。”

没多久，一个小内侍入内，轻声道，“兖王殿下和刘指挥已入宫，请求觐见。”

“快宣！”

赵佶立马扔了奏折。待两道风尘仆仆的人影入内，还未行礼，他便起身快步走到赵柽跟前，把人扶起来。

“柽儿……”

赵佶上下打量自己的次子，“你瘦了。”

相较出宫那会，赵柽瘦了不少，也很疲惫，看上去吃了不少苦头。赵佶难得有些疼惜，心头那点埋怨也跟着消失了。

赵柽面露感动，“父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佶拍拍儿子的胳膊，又对刘法说，“辛苦刘卿了。”

“臣不敢当，皆是臣之本职。”

说着，刘法拿出一本厚厚的奏折，还未开口，赵佶就让赵柽先去看皇后。

“别让你母亲等久了。”

“是儿臣不孝。”赵柽面露愧疚，并未多言，很快退下。

等远离了垂拱殿，他恢复了面无表情，听到隐隐的啜泣声，他按住太阳穴。

【你哭什么？】

系统抽泣：【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误会宋徽宗了，他看上去挺关心你的，还能看出你瘦了累了。】

赵柽冷笑了一声。

系统不解：【我说得不对吗？我还以为他会斥责你出宫的事。】

【你怎么不想想我这次出宫给他增加了多少收入？】

虽然整件案子还未完全查完，但大体内容查得差不多了。赵柽和刘法很有默契，人还没动身回京，就让人先一步向赵佶讲明经过。既是让赵佶理解他们逗留华州的原因，也是想在赵佶另派人调查前，让事情没有太大回转的余地，避免被蔡京翻案。

在这基础上，赵柽比刚正不阿、不善阿谀奉承的刘法更了解赵佶。想让赵佶不催他们回京，在他们回京前不被蔡京煽动，必须让赵佶看到好处：以贺太守为首一行人贪墨的成堆的金子。

宋朝官员的赃款和抄家收没的财产一般有两个去向：国库和皇帝私库。具体如何分配比例，一般看皇帝的裁量和官员们的谏言。

一般国库财政吃紧时，会大比例入国库。如今大宋积贫已久，国库空虚，但赵佶是不会管的，肯定恨不得全部划入自己的私库。

系统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这是你亲自前往华州的原因之一？】

【没错，杨成一、李彦的财产宋徽宗看不上，但贺太守等人的财产他肯定看得上。】

系统想到那闪瞎眼的金屋，沉默了会，【也是，只要赵佶想要这如山一样的金子，就一定会驳斥蔡京的各种提议。他是皇帝，向来只能顺着毛哄，蔡京越想挽回贺太守，赵佶越不喜。那你说，贺太守会供出蔡京吗？】

【供什么？门生给恩师送礼不至于让赵佶不满。】

【我是说金矿这事，】系统急了，【蔡京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快看到皇后居住的宫殿，赵柽理了理衣裳和头发，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否则蔡京早派人灭口了，我们也别想安稳的回京。】

【啊？】

系统还想问些什么，但赵柽已经打起精神面对一二三四个泪人儿。

郑皇后不语，只是看着赵柽默默垂泪。赵柽移开目光不敢看她。

赵玉盘几人就没这些顾忌了，摸脸的摸脸，捏胳膊的捏胳膊，抱腰的抱腰。

“二弟你瘦太多了。”

“哥，你脸上都没肉了。”

“二哥，以后别出宫了，宫外好危险啊。”

赵柽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他没有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麻，不知道说什么，做出什么表情。系统在脑子里发出怪笑声，他都没精力去理会，只能干巴巴的说，“我没事。别哭了，我没事。”

三个女孩都不理。

赵柽僵着身体，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向郑皇后投去求助的目光。

迎上他的目光，郑皇后愣了下，扭过脸，擦了擦眼角。

赵柽心头一酸，“母亲，是我不孝。”

一直发出怪笑声的系统愣住。这还是宿主第一次喊郑皇后母亲，之前都是随这个时代皇子公主唤皇后的叫法，喊“娘娘”。

“好了，柽儿一路奔波，必然累了，让他先去换身衣服歇一歇。”

赵玉盘几人这才不舍的退开。见赵柽站着没动，最年长的赵玉盘反应过来，先领着两个妹妹去隔间吃点心。

郑皇后也让宫女们先下去。

“劳您数次为我遮掩。”赵柽作揖。

赵柽清楚刘法会带禁军去华州帮忙少不了郑皇后的出力。

事实上，最初他提出要替郑皇后祭拜母亲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时，郑皇后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还帮忙说服了皇帝。

到这一步，他已经不能用“郑皇后是抱着合作的心态与他相处”这种说法说服自己了。

眼前这个女人，早就用温水一般的慈母心，将他软化，打开自小长成的坚硬外壳。

“傻孩子，和娘这么客气做什么。”

郑皇后抬起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想到什么，又慢慢的收回去。

赵柽上前一步，让那只手落在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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