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里屯第一英俊》
第十七章棉花
从哈钦森的办事处出来,西奥多直接去了运河边。
第三间仓库。铁皮顶,砖墙,木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但还能用。他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仓库不大,四十平方左右,地面铺了石板,墙壁有几处潮迹但不算严重。铁皮屋顶有一个小洞,但不影响使用。没有窗户,只有门上方一个透气孔。关上门之后里面漆黑一片,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位置确实偏。左边是一间塌了半边屋顶的废弃仓库,右边是一面长满杂草的砖墙。后面是运河,前面是一条泥巴路,泥巴路尽头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出口在两百米外的一条小街上。
没有人会路过这里。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西奥多关好门,锁上锁,沿着运河边走了回去。
这就是他要的仓库。不是租一个月用来做一次□□易的临时仓库——而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长期的、隐蔽的据点。三镑十先令一年,平均每天不到一便士。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
以后每次来利物浦,这里就是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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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西奥多锁好门,打开光屏。
搜索"优质棉花,一级品"。
系统弹出商品信息:原产优质长绒棉,纤维长度28mm以上,含杂率低于0.5%,色泽洁白,手感柔软。适用于高端纺织。单价:2.5元/斤。
这一次他投6000块。2400斤。
确认下单。
光屏闪过一行字:"商品已投放至指定位置。"
关掉光屏,把仓库钥匙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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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九点以后。
西奥多出了旅馆。金丝眼镜摘了,假胡子还在,围巾拉高,帽子压低。
沿着偏僻的小路走到运河边。夜里的运河安静得可怕,只有水面偶尔传来轻微的水声。没有路灯,没有行人,连狗叫都听不到。
他打开仓库铁门,进去。
七个麻袋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深处。他解开一个口子,抓了一把棉花——白色纤维在黑暗中几乎发亮,手感柔软顺滑,纤维长而有韧性,没有杂质,没有短绒。
一级品。
重新系好口子,检查其余六个麻袋。全部完好。退出仓库,锁好铁门,原路返回。不超过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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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九日。
找买家。
昨天在茶摊上听到一个名字——沃特森。一个小作坊主,做精纺的,前两天还在找长绒棉。这种人是最理想的买家:小作坊没有固定供货渠道,自己出来找货是常态;做精纺的对长绒棉有刚需;现金交易,不拖不欠。
西奥多去了码头北边那条小街。第三家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J·沃特森棉纱"。作坊不大,但门口堆着几包拆开的棉花,说明正在生产,需要原料。
他推门进去。
作坊里嗡嗡嗡的全是纺纱机的声音。一个三十多岁、满手棉絮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
"什么事?"
"有棉花。"西奥多说。声音压低,干脆利落,"一级长绒棉,两千四百斤。仓库在运河边,随时可以看货。"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假胡子,深灰色外套,旅行袋——一个带着货来找买家的小商人。
"什么价?"
"二十便士一磅。"
沃特森挑了挑眉。"二十?码头价才是二十。你比码头还贵?"
"码头那是混级棉,长绒短绒掺着卖,标着二十实际品质只值十八十九。我这是一级净长绒,你拿回去验,含杂率不会超过千分之五。"
沃特森犹豫了一下。"我看看货。"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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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个人站在运河边的仓库里。
沃特森一路走过来,脸色就不太好看——这个地方太偏了,泥巴路,废弃仓库,连个路灯都没有。但进仓库看到麻袋之后,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棉花上。
他蹲下来解开口子,抓了一把棉花。捻了捻,摊开看了看,又从深处抓了一把。七个麻袋全部验完,站起来,表情变了。
"这确实是好货。"他说,"比我之前用过的好。"
西奥多没有接话。
"但二十便士还是太高。"沃特森拍掉手上的棉絮,"我之前在码头拿的货,十九便士半。"
"十九便士半的品质你也看到了。"西奥多说,"你纺出来的精纺纱,断头率多少?"
沃特森没接话。
"一级长绒纺精纺纱,断头率比混级棉低三到四成。你省下来的不是棉花的钱,是人工的钱、废料的钱、返工的钱。"
沃特森沉默了几秒。
"十九便士半。不能加了。"
比市价低半便士。西奥多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2400斤折合约1992磅,十九便士半一磅,总共38844便士,等于161镑17先令。
他的心理预期是159到165镑之间。161镑17先令落在这个区间里,卖给终端意味着价格低一点但交易干净,不会有后续麻烦。
"行。"西奥多说。
沃特森又愣了一下——没还价。
"你现在就要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没带够现金。这么大量——"
"那你什么时候能凑齐?"
"……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两点,这里见。钱到交货,钱不到我不等。"
沃特森点了点头。"行。"
西奥多锁好仓库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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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日,下午两点。
沃特森准时到了,带了一辆马车和两个搬运工。马车进不了泥巴路,停在巷子口,搬运工扛着麻袋往外搬。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另外一个跟来的伙计手里也拎了一个。
"钱在这里。你点。"
西奥多接过布包,打开。金币和银币,码得整整齐齐。他掂了掂重量,粗略估了一□□积,跟161镑17先令的体量基本吻合。
"货在里面,你验。"
沃特森打开铁门进去,把七个麻袋逐个检查了一遍——封口完好,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他点了点头,示意搬运工搬货。
二十分钟,七袋棉花全部搬上马车。
沃特森跟西奥多握了下手。"货好。下次有货再来找我。"
"好。"
马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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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回到旅馆,锁好门,把两个布包里的钱倒在床上,一枚一枚数。
金镑:161枚。先令:17枚。
161镑17先令。分文不差。
他把钱分成两份:一份161镑,装进一个贴身的小布袋里,塞进外套内袋;一份17先令,放在旅行袋的外口袋,当零用钱。
然后他在桌前坐下来,拿出一支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道:
第一趟结算(利物浦·棉花):
启动资金:6000元人民币
购入:一级长绒棉2400斤
售价:19.5便士/磅
总重:约1992磅
总收入:161镑17先令
仓库年租:3镑10先令(注:长期资产,非单次成本)
本次净收入:161镑17先令(仓库租金后续分摊)
用时:5天(12.15出发→12.17抵达→12.18找仓库下单→12.19找买家→12.20交割)
他在"仓库年租"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又写了一行小字:
仓库地址:城东运河边第三间。哈钦森房产,租约一年,钥匙一把。
不写的话他怕时间久了他把地址给忘了。
第十七章伯明翰
十二月二十一日,早上六点,西奥多登上了去伯明翰的马车。
跟去利物浦时一样,他选了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金丝眼镜戴着,假胡子贴着,围巾系着,大一号的深灰色外套裹在身上。贴身的小布袋塞在外套内袋里,161镑的金币和银币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从利物浦到伯明翰,马车走一天。
这一路他没怎么睡。不是紧张,是在算账。
昨天夜里在旅馆里他把所有数字重新过了一遍。
棉花那一趟,161镑17先令到手。这笔钱加上他从爱丁堡带来的85镑老本,合计246镑17先令。
他不能全砸进去——还得吃饭、住店、坐马车回爱丁堡。下学期还打算买一门新课,学费也得留出来。
21镑截流不碰。剩下的225镑17先令取整,220镑买铜,5镑17先令口袋零用。
220镑按伯明翰出厂价1.3便士一磅算,能买四万磅出头,大约十八吨。
十八吨铜需要七十平方左右的仓库。利物浦那间四十平方的装不下,得重新租一间大的。
搬运费、仓库租金从截流的21镑里出,不占买铜的钱。
马车在冬日的旷野上颠簸。西奥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的数字转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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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一日,傍晚,伯明翰。
伯明翰和利物浦完全不一样。
利物浦的底色是港口——码头、仓库、船只、海风。伯明翰的底色是工厂——烟囱、铁轨、机器的轰鸣、空气里的煤烟味。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动,像是有一头巨大的铁兽埋在地底下,日夜不停地翻身。
西奥多在马车驿站下了车。低着头沿着偏僻的街道走,伯明翰的街道比利物浦宽,但更脏——路面上铺着一层黑色的煤灰,踩上去沙沙作响。
旅馆找了一间偏僻的。金冠旅馆,在城西一片工人住宅区的边缘,周围全是低矮的砖房,晚上街上几乎没有人。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收了钱,扔了一把钥匙过来。
"三楼最里面那间。早上七点以后有热水。"
他没有出门。今天太晚了,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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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二日。
摸价格,找仓库。
价格跟在利物浦打听到的一致——伯明翰炼铜厂出厂价1.2到1.3便士一磅。
仓库去了城东工业区外围,跟利物浦运河边的情况类似,旧仓库一片连一片。他锁定了一间约七十平方的,铁皮顶完好,地面铺石板,有通风窗。位置在最偏僻的角落,左边废弃厂房,右边围墙,后面荒地。
房东叫惠特克,五十多岁的胖子,在纽曼街四号办公。桌上连文件架都没有,文件直接堆在桌角。
"那间大的,四镑一年。"
"行。年付。"
惠特克翻出租约推过来。西奥多拿起笔,签的是"菲利普斯"。字迹故意写得潦草,笔画偏粗,末端上扬,像不太习惯写字的人勉强签出来的样子。这种签名在这个时代太常见了——大量小商人和工人半文盲,歪歪扭扭才是常态,工工整整反而显眼。
惠特克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来租这种破仓库的人,签什么名字无所谓,钱给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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