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核

卡伦在缺口前面站了很久。

荧草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黑暗中，仿佛站在悬崖边。杰森靠在岩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我进去了。”卡伦说。

“嗯。”

“你在外面等我，我就是探个路。”卡伦回头瞟了他一眼。

杰森没有回答。卡伦侧身挤进那个缺口，荧草的光在他身后收拢，像一扇门关上了。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金属袖扣的表面。

“你在外面等我。”他阴阳怪气地学了一下卡伦的语气，然后摇了摇头，跟着进去了。

他就不信卡伦想不到他会跟上，真是的，多说那一句废话干什么。

缺口比他想象中窄。他的肩膀蹭着岩壁，皮衣的布料被石头刮出细微的声响。荧草的光彻底消失了，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但他能感觉到卡伦在前面，在他的感知里，卡伦的金属心脏在发光。

“你跟来了。”卡伦虽然无奈，但是早有预料。

卡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患上了选择性耳聋。”杰森笑着说。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银白色的，从卡伦的指尖亮起来。他回过头看了杰森一眼，最终还是开心地笑了一下。

“跟紧。”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光在他们之间亮着，把他们拴在一起。

核内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大。空腔在他们周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根本看不见边界。

荧草和夜珠的光彻底消失了，只有紫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感觉到了？”卡伦的声音很低。

“嗯。它在说话。”

“不要听。”

“我没听。”杰森的声音很平常，“我在‘赞美’它的祖宗——哦，它有这东西吗？”

卡伦是真的有点佩服他的心态了。

随着二人前进的脚步，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球体逐渐显现出来。它的表面布满了紫色的裂纹，好像一颗快要碎掉的蛋。点点光线从裂纹里漏出来，一明一灭地律动着。球体的表面有很多像血管一样的肉类组织盘绕着，分泌出黑色的粘液。

球体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瘦削的肩膀。他站在那里，眼睛是闭着的。一根黑色的细长组织把他的胸口连接到那个球体上，如同脐带。

卡伦停下来，他看到了那根脐带。

污染把自己嵌进了科林的身体里，用他的意识当过滤器，用他的记忆当燃料。科林在梦里一遍一遍地重演那些他最痛苦的记忆——每一次重演，污染就从他的痛苦中汲取能量。

这些能量当然算不得什么，全当作无聊时的小零食了。

“科林。”卡伦叫了一声。

科林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科林！”卡伦的声音拔高了。

“老师……”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根脐带亮了一下，紫红色的液体从科林的胸口涌向球体——污染在吸收他的反应。卡伦的叫声让科林的意识波动了，污染趁机抽走了更多的能量。

卡伦的手攥紧了。

“他在用科林的痛苦当燃料。”卡伦的声音很低，“他醒了，就会痛苦，束缚也会更重。擒贼先擒王吧……来都来了，割点那个球回去研究一下。”

“ Yes,sir.”杰森转了个枪花，把枪口指向其中一根“血管”。

正当二人准备动手时，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个声音没有语调，没有情绪，却带着诡异的诱惑感。

“卡伦·格里索温，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

“这是当然，富有天赋的战士。你在深渊层当了十几年的奴隶，又在反抗军打了十几年的仗，回来还要收拾这些烂摊子。

你在意的人呢？你知道的，你在所有人心中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投入我的怀抱吧，无限的力量补给，操控人心的魔力，你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实现。甚至不用拿着性命当筹码和我决斗。”

卡伦没有说话。

“放下吧。交给我。你不用再战斗了。”

“你眼瞎吗？当着我的面挖墙角？”杰森从卡伦身后走出来，枪握在手里，枪口对准那个球体中心。

那个声音响起时中心位置鼓动的额外强烈，杰森觉得这没准是核心枢纽一类的东西。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

“哦？真可悲。你难道就能确定你在卡伦心里比得过他的两个徒弟和那么多战友吗？难道卡伦在你这里比得过你的家人们吗？让我看看……迪克，提姆，达米安和……布鲁斯？”

杰森嗤笑一声：“哈，且不说你有没有能力让我面对这种选择，但真到了这种境地，我们很乐意和彼此共赴黄泉。”

枪响了。子弹穿过紫色的雾，击中球体的表面。子弹嵌进了裂缝里，但却像石头扔进沼泽。肉球没什么损伤，子弹被吐了出来。

球体的表面蠕动了一下，被子弹击中的地方长出了一层新的紫色光膜，比之前更厚。

“你的武器对我无效。”

杰森无所谓地把枪插回口袋里，面对这种情况本来也没指望着它。

“那这个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冰蓝色的符石，捏碎。瞬间，紫色的雾在光芒中翻涌，好似被火烧到的虫群，发出嘶嘶的哀鸣。球体表面的裂纹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个声音尖叫了一声。

“看来这个有用哦——”

“有用。”卡伦终于开口。他的手抬起来，数十道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针，刺入球体的表面。球体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表面的裂纹张开，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那些针在裂缝中炸开，在球体内部留下银白色的灼痕。

那个声音似乎被激怒了。

“你以为你们能打败我？！”

无数条触手，从球体的表面炸开，每一条触手都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表面布满了紫色的光纹，像无数条盘踞的青筋。他们如同蛇群一涌而上，从头顶，从脚下，从背后，从每一个卡伦和杰森看不到的角度。

卡伦抬手，银白色的光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屏障。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屏障在震动，每一条触手撞上来，卡伦的手就抖一下。他的脚在地面上滑了半步，鞋底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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