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煎雪》

8.第八章

司濯从跟着储锈走进包厢坐下以后。

他已经在这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这是一家相当有格调的法式咖啡厅,装修风格华贵而精致,只不过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在这儿,跟这包厢里轻缓又浪漫的气氛是有点格格不入。

——司濯本来是直接去市局门口堵人的,不出意外就能逮到一个准点下班、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结果储锈见他来了,好像也并不意外,反而当场反客为主,主动邀请他:“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咖啡厅,不如去那里说吧。”

然后就到咖啡厅来了。

但是如果司濯早知道包厢内部是这幅“格调”,宁可在十分钟前站在大马路牙子上,或者梅开二度再把人拎回车里——

桌面上摆放的花瓶里插着束小白花,抬头就能看见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风铃似的吊坠,剔透的水晶石在轻微碰撞时发出清脆铃响,上面还坠着几张泛着奇异味道的彩色小香片。

司濯被那扑鼻的芬芳熏的有点“水土不服”。

司濯在保持一段惊人的沉默后,忽视了那些“别致的小东西”,抬眼看着储锈:“你知道我想要找你说什么?”

储锈直接没回话,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意有所指道:“警官先生,你们白天的‘动静’似乎有点大。”

司濯不由眯了下眼:“你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这个身份指的不只是“警察”那么简单。

储锈极为谦虚道:“有一点猜到了,还不太确定。”

——毕竟在大街上随手铐人的习惯不是什么人都能养成的,而且铐的还是个警察,该说是神通广大还是百无禁忌呢。

权限肯定不一般就是了。

司濯原本是想先“暗探”一波,看看市局内部到底有没有“纰漏”,结果没想到赵立肖死的猝不及防,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后面何平亮、储锈一连串的牵扯进去,调查组的身份终究是不太好藏了。

不过听完何侯平的话,这起“冤案”的根源看起来并不是出在司法系统内部的,伪证在到达公安机关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顶多会存在几个“不小心”跟敌人“走漏风声”的“叛徒”。

——比如面前这个疑似刚跟犯罪嫌疑人通完电话的储锈。

司濯的气场是非常有压迫感的,尤其是他面无表情甚至冷着脸的时候。但储锈好像根本没察觉到他那洞若观火的注视似的,不仅没有一丁点的如芒在背,反而不慌不忙道:“你分外关注赵立肖的死讯,又在第二天就去监狱探望了何侯平。”

“是想查七年前的那桩旧案,对吧?”

储锈道,“虽然那起案子我看过,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疑点。”

司濯没问他是怎么知道他白天去监狱的——他提人得跟监狱那边的人提前打招呼,既然不是绝对保密,总会有不知道从哪儿走漏出去的“风声”。

眼前这位少爷虽然职业素养不咋地,但胜在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又的确有几分聪明,一点细枝末节的线索就几乎把司濯的身份和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看司濯保持沉默,储锈不禁挑了下眉:“难道何侯平跟你交代,他其实是冤枉的,当年那一案的凶手是楚天化工厂的现任老板楚通海?”

司濯从进门就说了一句话,储锈就已经把当年的“案件真相”拼凑还原的差不多,有这能耐不去加入国安反特工组织真是可惜了——司濯倒是面不改色,平静反问道:“这是你的个人推测?还是你知道点什么?”

“个人推测,”储锈抿了口咖啡,缓缓道,“因为有人好像坐不住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查到了我跟楚老板的通讯记录所以才来问我的吗?”他又如实交代道,“刚刚楚通海打电话过来,就是来试探市局的口风的。”

司濯打量着储锈现在的表情,是很从容不迫甚至是舒适惬意的神态,一点都没有心虚气短,好像压根没发现自己是“怀疑对象”。

司濯问道:“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们认识?”

储锈想了想,形容道:“应该说他单方面认识我。”

“我叔叔前些年在清城发展了几条产业链,在参加商业酒会的时候或许应该有过数面之缘,但我不记得了。”

“手机号应该是很久之前互换过的,因为我基本没什么印象了——估计觉得我是他在市局的‘人脉’吧。”

储锈笑了声,又摊了下手,“可惜我不知道什么陈年凶案的‘内情’,也只好爱莫能助了。”

“爱莫能助?”

司濯听他措辞皱眉道,“怎么听起来你好像还很遗憾?”

“………”储锈闻言盯着他看了一秒,有那么一瞬间神色好似冷了一瞬,惊鸿掠影般的错觉,然后懒洋洋笑了一声,“没有办法开玩笑的人很无趣,会让我失去一些与他对话的兴致。”

说完他的话音又一转,听起来温温顺顺的,眼神也盛着笑,“但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为此改变我刚才的言辞——我非常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楚通海想要向我打探消息的请求。”

“司濯警官,这个表达还满意吗?”

司濯:“………”

看到储锈眼下这副模样,那两张割裂的皮囊终于开始有点要“合二为一”的意思了。

——哦,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阴晴不定”。

储锈分明是很锋利的面相,五官线条可以说是笔直,但是只要跟他对视几秒钟,或者视线多在这人的身上停留一会儿,就会无端产生一种“此人绝非恶类”、甚至是“纯白无害”的错觉。

“不必了,随你怎么说。”

司濯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楚通海只是来跟你打探调查组的消息,你俩根本不熟,从前也没有什么私交。”

发现他俩通过电话以后,纪南第一时间就查过了近两年时间里储锈和楚通海的所有往来。

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除了这一通电话以外,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交情,干净的不可思议。

——这也是储锈此刻会出现在高级咖啡厅而非市局审讯室的原因。

“是啊,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也很意外。”

储锈道,“我本来想把这件事早点告诉你的。”

说着他看了眼手机,像是想到什么,低笑了一声:“可惜又想到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于是只好等你来找我了。”

司濯:“…………”

原来这充满诡异的咖啡厅不是临时起意。

储锈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哦对了……忘了说,我的手机自带通话录音功能,在有些时候还是很方便的。”

“对话内容已经拷贝下来了,一分四十八秒,一秒不差。”

司濯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储锈推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白色u盘,放在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

储锈的视线从桌面抬眼望向对面的人,随后弯了下眼角:“如果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

司濯则是轻微怔了下,没想到储锈居然会“坦诚”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今天的一系列表现也非常地敏锐。

从楚通海突然来电的表现反推出警方恐怕已经盯上了他,继而又想到调查组顺藤摸瓜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种电话,所以把“证据”都提早准备好了,就等司濯来提出合理怀疑。

怪不得在警局门口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原来是早就想到了。

储锈交代完了证据,感觉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准备打道回府:“这家店香草卡布奇诺的味道还不错。”

“已经给你点了一杯打包带走。”

“当做我方才一时失态的道歉。”

说完他起身离席,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再见。”

司濯拿起桌子上u盘,抬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倒映在司濯浅褐色瞳孔中,仿佛跟两道截然不同的影子无声重叠了——一次于他有救命之恩、一次出现在凶案现场。

这几次跟储锈的见面融合起来,让司濯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很难形容的“不舒服”,非要说的话,像在观看一位带着千层面具的舞者、给人一种绚丽又多变的虚假。

很快服务生送来了他的“告别礼”,装在一个印着店名logo的牛皮纸袋里,“先生,您要的香草卡布奇诺。”

司濯:“………”

等司濯拎着袋子、推门下楼,准备开车回酒店继续查案的时候,刚出店门就发现储锈还站在咖啡厅门口。

没有离开。

司濯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走到他的身后,“怎么了?”

储锈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他,顿了下,才解释道:“我车停在市局了。”

他用下巴点了下眼前在下班时间市中心无比拥堵的街道,语气有点无奈,“……这个点好像打不到车。”

司濯扫了眼他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叫车等待时间超过五分钟,app上面已经开始“扩大呼叫范围”了。

估计一时半会司机师傅也很难逃出晚高峰的“包围圈”。

司濯道:“上车吧。”

听他这么说,储锈神色明显有点意外,好像没想到司濯这么“善心大发”,但是半点没推辞,光速接受了来自司机的邀请,抬脚就走,“那就麻烦你了。”

如果一定要说一件普天之下众生平等的事,那可能就是繁华路段晚高峰的堵车——就算司濯再怎么车技惊人,进了这“一去不回头”的路段,也得跟在小电车屁股后面老老实实排队。

前面的行人已经徒步溜达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了,司濯达成了十分钟向前挪动一百米的惊人战绩,他坐在主驾驶面无表情地想:就应该开摩托来。

这会儿肯定早到家了。

不过堵车司濯也没闲着,开始在工作群里询问关于楚通海本人、还有楚天化工厂的调查进度。

不到半天的时间,查出来的东西非常有限。

楚通海这个人,二十岁的时候染黄毛、打耳洞,乃是一位早期非主流,无恶不作的鼻祖人物,三十岁的时候变身土豪暴发户,身穿金链子、大金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底丰富,结果到了四十岁,又不知道怎么突然开窍了——“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