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与周瑜卷生卷死》
她的语气难掩惊色:“你受伤了?为何不说?”
周瑜注意到她的视线侧了侧身似还欲遮掩,这么一动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眉峰一蹙又很快舒展开,语气平和的回复她。
“不妨事,流矢擦过而已。”
袁禄哪还敢信这个人,绕到正面上前伸手轻轻掀开他染血的战袍,心头骤然一紧——
并非擦伤,是一截断裂的箭刃斜斜嵌在肩胛肉中,断口狰狞显然是外力折断所至,此刻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那处的血一直未停。
想到这个人方才刻意遮掩伤处故作无事的模样,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恼意,连带着声音也沉了几分:
“不妨事是打算让这箭一直放在伤口里化脓吗?”
说着她转身快步跑进混乱的人堆中,不等他作答。
周瑜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下意识伸手去拦,一时心绪复杂,手臂悬在半空,前方已经没了人影。
军中混乱嘈杂,袁禄左顾右盼,目光急切的在人群里穿梭,脚步不停四处寻觅军医的身影。
最后她终于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寻到了军医,四下伤患围的水泄不通,难忍疼痛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军医被团团围在中间忙的脚不沾地,半分抽身的余地也无。
周瑜依旧倚靠在树干上静立在原地,微风拂过额角碎发,眼底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整个人看着颇有一番弱柳扶风的味道。
见袁禄折返跑向自己,瞬间眼底浮现一丝不慎察觉的惊喜。不等他开口,袁禄已跑到近前,气息微喘沉声道:
“军中现下混乱一时半会寻不来军医,你暂且忍一忍我先为你紧急处置一下伤口。”
她手中捧着伤药和麻布语气认真不容置疑,周瑜这一次没有推辞微微转过身面向袁禄,两个人身高相差,刚好站直可以将肩头伤处展露在她眼前。
暮色穿过叶隙碎金似的落在他清携的侧脸上,平日里锋利明朗的线条依旧,只是脸色比寻常淡了几分,带着失血后的浅白。
“动手便是。”
得到回应袁禄将捧着的东西放到他手上,咬了咬牙沉下心伸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细细试探断箭的深浅与走势。
战场之上无医无药,这样嵌在肉里的断矢最忌生拉硬拽,稍有不慎便会撕裂血管筋络。
粘腻的血沾在指腹,伴随着皮肉下硬物的滞涩感让她心头越发紧绷,额角不觉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一手牢牢按住周瑜肩背稳住他身形,另一手指腹扣紧箭尾看准方向骤然发力。
两个人之间咫尺距离,箭刃与血肉相磨发出难言的摩擦声近在耳畔,像是被硬物剐蹭着,听得她心口一阵发紧隐隐泛着恶心。
随着一声极轻的闷响,断箭被完整抽出,鲜血瞬间涌得更急。
袁禄长长呼出一口气手上力道松了些,声音带着几分脱力感:“……好了。”
拔箭的人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被拔的人反倒一声不吭。
无论是拔箭时的痛楚还是此刻血流如注,周瑜始终垂眸静静看着身前的袁禄。
那张近乎苍白的脸上始终没流露半分情绪,眼神宛若寒潭深不见底,让人半点也瞧不透。
袁禄哪里顾得上其他,忙夺过刚才从军医那边取来的干净麻布,用力加压止血死死按住伤口上,取了伤药敷上随后一声不吭扯下里衣干净的部分开始进行打结包扎。
待她缓手,这根木头反倒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旁人拔箭多是手软,没想到仲道倒是心性坚毅。”
袁禄手上动作未停,将布条系紧沉声回他:“在下心性不如周将军,身体里嵌着这么个玩意还打算藏着。”
许是听出袁禄话中的怒意,周瑜收起笑意,目光落在那双捧着断箭微微颤抖的手上声音轻了些许:“方才在阵中,怕吗?”
战场之上危机万分,丝毫也不能马虎留下蛛丝马迹,袁禄耐心将断箭包好收起来,听他问询手上动作一顿,终是没有应声。
周瑜沉默片刻,望着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浅淡谈起战事:“这一战,我本以为转据陈留是上策,终究还是算不过曹贼。兵家胜败本是常事,并非你一人之过,不必忧心。”
“眼下正是危急之时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扳回一局,如何?”
闻言袁禄抬头与他对视,心中那股惶惑一点点淡去:“当然。”
暮色彻底沉落,密林间只剩下沉沉夜色与零星篝火,为防暴露踪迹,灯火皆被压得极暗,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压抑。
众人各自散去整肃军备,袁禄与周瑜寻了处隐蔽的林间营帐暂歇。
说是营帐,不过是几幅帆布搭起的简易遮棚,四面漏风却也能暂且容身。
奔波整日,身上早已是尘土与血污混杂,袁禄拧干了湿布巾,先将掌心与胳膊上的擦伤细细擦拭干净,接着拿着一方小瓶去寻周瑜。
周瑜在帐下一方小榻上正闭目养神,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依旧渗着淡红的血印,脸色在昏暗火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我取了军中仅剩的一点金疮药,再换一次药吧。”说着她拿着药转身站定周瑜面前。
周瑜本想开口拦阻,却见袁禄已经伸手解开了他肩头的布带,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处置。
他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化作几分浅淡的暖意,原本紧绷的神色也稍稍柔和了些。
火光跳跃映着他沉静的眉眼,也映着帐外沉沉的夜幕。
四下安静得可怕,唯有风穿林木的簌簌声,和帐外断断续续的伤兵哀嚎。
那些声音压抑、痛苦又无力,一声声扎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袁禄垂着眼,指尖微微发紧。
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自责与涩痛——
似是察觉到眼前人心绪的沉重,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帐外的伤兵:“你在自责。”
这一句话不似问询语气笃定,袁禄抿着唇没有否认,声音却哑得厉害:“一切是非因为皆在我身,不是吗?”
火光在二人眼中明明灭灭,周瑜轻叹了口气,不谈安慰只是静静望着帐上人影缓缓道:“战场本就无情,胜败亦非一人之过,我亦有判断失误之责。”
袁禄沉默下来,片刻她看向周瑜道出担忧:“用不了多久,追兵便会顺着踪迹追至涡水。不止是追。他们定会趁我军新败,急着渡河来剿,想一口吞掉我们这支残兵。”
“来又何妨?”
说着周瑜索性撑身坐起,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俯身就在地上简略勾勒起地形走势。
“涡水河道虽不宽,却水流湍急,两岸芦苇茂密,港汊交错复杂,若是利用得当,此处正是我们反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他一边说一边画着,地上已然显现出一幅七七八八粗略的舆图,袁禄瞧着那档布局一时难言心中澎湃,烛火下温润的青年尚带着伤脸色苍白,但说话时眉目间端得是一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淡定,三言两语就将眼前所见危局化险为夷。
这便是史书里的周瑜!
那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卷籍此刻正万分真切具象的,在她眼前活生生展开。
她心头激荡难平,观着简图脑中飞速判断推演,几近是顺着他的话脱口接道:“他们若轻敌冒进,分批渡河来寻,我们就有机会。”
周瑜眸色微动,目光里显然是赞许她一点就透的机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袁禄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跟随着投进了这场战局推演,她也不多言,当即弯腰捡起一块石子,俯身跟着在地上勾勒补全。
“先分出两三千老弱伤兵,在涡水外侧故意显露踪迹,虚张旌旗。让曹军以为我军慌乱不堪、急于躲藏逃走,诱他们放心渡河。”
周瑜微微颔首:“诱敌深入确是好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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