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他说得很不情不愿：“齐争流。”

压在里面的领口有卷草纹，看来是上洲六大宗之一无相宗的人。本来在偷偷看周围，被发现就立刻收回来视线。

“是你们救我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救你，不是买你出来当炉鼎的？”

脖子上面的奴印已经完全消掉了。我看完转回去目光，见他很紧张地一捂自己领口，要往后缩。

“……”

能别当着江云归的面干这种引人误会的事吗。

“我对你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听懂了吗？我会让你安全回去。”我往后退了两步，不打算和他绕弯子了，“我知道你身上有张舆图。我数到十，你如果想好了，可以和我谈条件。”

他脸上神色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厌恶与镇定——强撑着的镇定。

“你想都不要想！”

“你……你们也是打这个主意！我就知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瞪着眼睛，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调在发抖，“你想都不要想，东西不在我身上，早被他们搜走了……”

果然是年纪不大，一听到舆图两个字，下意识就护住脖子上的吊坠。

看见我盯上他的吊坠，齐争流面色猛地一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又松开手，“好，你想要就拿去。但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样的舆图，我早就给了沧海殿的人。你们拿到了，也是废纸一张。”

江云归在一旁微微蹙眉，我上下打量他一遍。

“沧海殿？你给了谁？”

我看着他压低声音，装出来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我给了沧海殿的那个少主……你肯定知道他。”

齐争流一边说一边试图冷笑，对视一眼，我和江云归都没戳穿他。

“他怎么了？”

“他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告诉你，我和他认识，早就把东西给他了。你去和他抢灵脉，你以为你能在他手底下讨到便宜吗？”

“……”

“不管怎么样，你们把我从那地方救出来，我好心提醒你们，别去给自己惹麻烦。”

拿我自己来吓唬我自己吗。有点意思。

“那我又是谁？”

齐争流仍然在冷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不识剑拍到桌上，我看见他的冷笑一瞬间凝固了。

“现在知道了吗。”

我尽可能让自己有一点耐心：“我和你认识吗。”

“……”

“东西真给人了吗？”

齐争流仍然没松开手，视线在不识剑身上来回逡巡。

这东西在我手里是不是废纸不好说，留他身上早晚变成催命符。动手之前，我例行很礼貌地问了一遍：“真不给，那我就抢了？”

我刚抬手，原本还在警惕的齐争流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莫名激动起来：“果真是你啊！”

吊坠被胡乱塞到我手里面：“师兄师姐说得没错，你真的是又讲理又完全不讲理啊！”

“……什么？”

江云归一直侧身站在窗边，闻言转过来身。我回过头，看见他眨一下眼睛。

我和他比划口型：“我什么时候‘完全不讲理’了？”

江云归摇摇头，只是一抬下巴，让我看齐争流。

他正低着头自己解开吊坠上面的封印，手忙脚乱半天掏出来压在底下的东西，一展开果然是张舆图。画得有点奇怪，但是看大致的山川地形，的确是下洲没错。

“晏少主，我师姐嘱托我，务必要把这个交给你，不要落在其他任何人手里。”

他忽然严肃起来，像是在学谁说话：“一旦被别人知道，这东西会惹大乱的，尤其是对下洲。”

“你师姐？现在何处？”

齐争流忽然不说话了，攥着自己衣角，低着头，嘴角耷拉下来。

“其实是她找珍本的时候，偶然发现夹在一本古籍里面的。她本来……想亲自交给你的。但是……”

他声音越说越低。

“我不该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谁……”

“但是她翻墙太慢了，被师尊发现抓回去了。”齐争流摇头叹气，“只有我自己翻出来了。”

“……”

很久没碰见这么会说话的人了。

师傅曾说过，那张传说中的舆图看着普通，但是灯下能看见水波自流，置于火中不燃，在火中放置片刻，亮起来光点的地方，就是灵脉的方向。

拿到灯烛底下，原本大片的空白果然泛起来粼粼水波，火苗离纸张还有一点缝隙的时候就自己改了方向，的确和传闻中的一致。

我抬头看一眼江云归，他会意，过来也凑到旁边看，看一会儿，伸手很轻地碰一下水波流动的地方。

“小心烫到你。”

他从眼角看我一眼，指尖聚起来一点碧色灵力，火苗全都离他手指绕得更远。

展示完还又看看我。

好吧。知道他很厉害了。

齐争流半天不说话，我转过头：“这东西之前如何到了赵殷手里？你又是怎么来了这里？”

他却没听见一样，视线越过我的肩头。我挥挥手：“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齐争流猛地回过神：“他那日来无相宗，恰好遇见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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