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无情道胁迫那些年》
和他认识以来,十句话里面九句半都是我说的,他更多时候只是应几个字。
这是第一次情况反过来。
“你还留着这里,是因为还有事情没做完?”
我没说话,他看起来对于说这么多字很生疏,但还是在接着往下说:“如果棘手,你可以告诉我。”
说话的时候,眼睛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我,被烛火照得波光粼粼。我在里面竟然真的看不到熟悉的忌惮和畏惧。
“我……”
我其实很不习惯“解释”这件事情。
很久之前我还是会解释的。但是很多时候我解释了,对方也不相信,次数多了,我干脆就随便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但是眼下和江云归坐在桌边,我很久违地有想要略微解释几句的冲动。
“我之前说的那个不是骗你的。”我说完一句,观察一下他的神色,才继续说下去,“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接手沧海殿之后,有段时间发现总有下洲的修士在这附近失踪,我就一路找到这里来了。”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没防备,自己还差点被一起卖掉。但是这种丢人的事情,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
“然后就发现这里在做这种生意……觉得这地方不能留。”
五年间的事情细究起来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杀别人、别人杀我,杀来杀去的,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也没必要跟他啰啰嗦嗦在这鬼地方里面是怎么慢慢打探消息、又到底到底着过多少道。
“反正……就这样了。”沉默半天,我直接跳到重点,“上个月,何不为召集他那几个部下在待月楼设宴,当时找到个机会,把他们都抓了。这东西就到我手里面了。我还没能整个控制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所以之前……那样。”
他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桌上暗红色的令牌。我又试探着开口:“我没有想一直留着红莲夜。我现在留着这里,是想……”
“是想查清楚交易线?”
他似乎早就知道一样,很平静地接过去我的话。我愣了一下,点头:“是。不然……就算毁了这里,他们也只是换个地方。”
不除根,就算关了一个红莲夜,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江云归听了就一点头,目光从令牌上抬起来:“上个月?”
“是,其实就是你到下洲之前……”
“青长老总说你有伤在身。是因为这个吗?”
我以为他是质疑我刚才的说辞,没想到他是问这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是。”
犹豫片刻,我问他:“你不问问别的吗?”
总不能真的我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也不问吧。
他想了一瞬,点点头,嘴刚张开一点又闭上,来回几次,才似乎是不太习惯地说出来两个字:“疼吗?”
“什么?”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听见他又问一遍:“疼吗?”
“还好,不严重,也不太……”
对上他的眼睛,平常分明说得很习惯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说不出来了,冰渣子一样卡在喉头,有点发涩。
安静了一息,他说:“人都是会疼的。告诉别人,也没关系。”
学的是我刚才跟他说的话。学得还挺快。
“我不是人。”我纠正他,“是蛇。”
眉梢落下去一点,他反驳我:“蛇也会疼。”
我是想接着反驳他的,在他的视线里面,不知为何,脊背忽然一点一点地松下去。
今天真是我认识他以来,他话最多的一天了。
“是。很疼,特别疼。他那个弯刀穿过去了两遍。”我比划一下,小声告诉他,“但是我不告诉别人你怕鬼,你也不要告诉沧海殿的人,或者下洲的人——算了,你谁都不能告诉。”
主心骨是不能怕疼的。
江云归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目光又落在我刚才跟他比划弯刀的地方,指尖很轻地动一下。
“是很疼,但是真快好了,这我真没骗你。我命很硬的……”
被他瞥了一眼,我不说话了。安静片刻,他又开口:“你关着他们,是想知道些什么?”
“是。问出来了一些东西,但一直没吐干净,只能从别的地方慢慢查……”
其实这件事着急了大半个月了。红莲夜水深,现在偶尔借着何不为的名义行事,其他人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异样,但时间长了就会很麻烦。趁更多人察觉之前,是彻底毁了红莲夜的唯一机会,不能久拖。
“不开口?”
“是。”
江云归指尖在桌上点了几下,忽然道:“那就让他开口。”
“什么?”
目光一挑,他看过来:“能不能带我去见他们。”
*
待月楼地下还有一层。
顺着楼梯往下面走,空气渐渐地变得潮湿寒冷。两侧火光照着石壁,我转过头看一眼不说话的江云归。
“还好吗。”
地牢里面比这里更黑,我看看江云归:“如果不舒服了,就回去。”
他只是摇摇头。
其实我还是习惯性地觉得他应该会想要疏远我——毕竟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很多。表现出来也好,藏着掖着也罢,其实心里都是害怕我的。
哪怕是沧海殿的那些长老,也并非完全不害怕。说到底,我自己也清楚,在厮杀中长大的人不可全信。
但是看他一眼,我总想起来他刚才反复说的话。
——他说他知道我是什么人、还说想帮我。就留在原地,也不躲、也不走。
江云归明明在看一旁的石壁,不知道怎么发现了我在看他,也转过来目光。
长长的廊道隐在黑暗之中,火光下面影子拉得细长。鬼市的地牢一向是鬼气森森的。
犹豫一下,我还是隔着斗篷与衣袖,试探着去很轻地碰他的手腕。
江云归没和我想象中一样下意识地抗拒。稍微松下来一口气,隔着布料,我隐约感觉他绷紧的身体似乎也放松下来一点,稍微加了一点力道,慢慢地整个握着他的手腕。
“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看我一眼,这次没像之前一样说什么无碍,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地牢里面偶尔路过看守的人,都低着头快速过去。走到最深处,让人开了门,隔着铁栏,角落里面蜷着个人。
江云归站在门外,看了一眼:“何不为?”
“是。”
如果是红莲夜当日的第一任鬼主,再给我五年十年时间,我大概也做不到。好在他坏事做尽,唯独做了一件好事,就是留了这么个相当废物的儿子。
江云归点点头,目光转到旁边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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