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维塔利斯的白玫瑰》
盛夏的暑气在苏格兰高地逐渐沉淀,维塔利斯庄园的魔法玫瑰园依旧绽放着不谢的繁华,馥郁的芬芳在空气中流淌,却再也无法轻易抵达庄园西翼那座高耸塔楼的顶层。
时间,如同尼罗河畔无声流逝的沙粒,在薇洛尼卡·维塔利斯近乎凝固的守望中,悄然滑过了近一年的刻度。
霍格沃茨的暑假再次来临,城堡的喧嚣与活力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在邓布利多教授睿智而充满理解的蓝眼睛注视下,薇洛尼卡平静地提出了休学一年的请求。
老校长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里,盛满了对年轻生命沉重负担的悲悯与支持。
“当然,我亲爱的孩子,”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霍格沃茨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至于西弗勒斯……就让我们对外宣称,他接受了德姆斯特朗一个长期的魔药研究交流项目吧。你需要时间和空间,薇洛尼卡,去做你必须做的事。”
消息传出,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斯内普的“交流”符合他一贯孤僻神秘的作风,而邓布利多重新坐镇校长室,也让霍格沃茨的日常运转波澜不惊。塞莱斯特·特里劳妮带着担忧和不舍回到了霍格沃茨继续她的学业,她的水晶球在离开维塔利斯庄园时,嗡鸣着传递出对好友深深的牵挂。
薇洛尼卡的世界,则彻底收缩到了维塔利斯庄园的边界之内,她的宇宙中心,便是西翼塔楼顶层那个被魔法墙分隔开的套间,尤其是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那一半。
她只想守在这里,离那道被安置在宴会厅中央、无声流淌着幽暗符文的死亡帷幔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物理距离的缩短,就能穿透那层吞噬一切的虚无,将她的气息、她的思念、她燃烧的生命之火,更清晰地传递到迷失在时间乱流中的身影耳畔。
庄园里的每一个人,本尼迪克特、奈芙蒂斯、格林德沃,甚至习惯了在玫瑰园边缘踱步的小天狼星,都默许并守护着她这份固执的守望。他们看着她日复一日地走向宴会厅,在帷幔旁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冰冷的石柱,冰蓝色的眼眸穿透那翻滚的黑雾,投向无人能见的深处。
然后,在夜色深沉时,她总会回到那个弥漫着日渐稀薄的魔药与雪松气息的房间。
只有在那里,躺在斯内普那张深色、冷硬的大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残留着他最后一丝气息的枕头里,薇洛尼卡才能获得片刻真正安心的睡眠。那冷冽苦涩的味道,是她对抗无边黑暗与漫长等待的唯一锚点,是支撑她灵魂不至于彻底涣散的微弱星光。
奈芙蒂斯曾无数次在深夜悄悄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借着壁炉幽蓝萤石的微光,凝视床上蜷缩的身影。
看到薇洛尼卡日渐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看到她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看到她眉宇间那令人心碎的绝望死气被一种深沉的、带着韧劲的疲惫取代,奈芙蒂斯熔金色的眼眸里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她的小玫瑰,在巨大的创痛之后,正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坚韧,努力维系着生命的火种,履行着她作为“灯塔”的无声誓言。
薇洛尼卡没有荒废时光。
奈芙蒂斯的担忧不无道理,她太了解斯内普对学术的严苛和对浪费天赋的深恶痛绝。
薇洛尼卡内心深处同样埋藏着一个近乎执念的恐惧:如果他回来,发现她因沉溺悲伤而学业荒废,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会流露出怎样的失望?那比任何钻心剜骨更让她无法承受。
于是,维塔利斯庄园的书房成了她白日的堡垒。五年级的魔药、变形、黑魔法防御术、古代魔文……一本本厚重的教材和羊皮纸卷轴铺满了宽大的书桌。
她强迫自己沉浸在复杂的魔药配方解析、艰深的变形理论推导、繁复的古代魔文符咒结构中,用知识的冰冷逻辑暂时麻痹心口的空洞。本尼迪克特从魔法部请来了顶级的私人教师进行远程辅导,格林德沃偶尔也会踱步进来,用他渊博的学识和独特的视角,为她点拨那些超越课本的魔法奥秘。
学习的过程异常艰难,注意力常常被无形的思念之网捕获,拖向深渊,但每当这时,斯内普可能出现的、带着讥诮的冷哼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鞭策着她再次集中精神。她必须证明,即使他不在,她也没有辜负他的教导,没有辜负维塔利斯的姓氏。
时间在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魔药理论推演的静默中、在一次次凝望帷幔的等待里,悄然流逝。深秋的霜染红了高地,凛冬的雪覆盖了玫瑰园的荆棘,庄园在圣诞颂歌中短暂地亮起温暖的灯火。
薇洛尼卡的十四岁生日在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中度过,没有盛大的宴会,只有家人围坐的晚餐和塞莱斯特通过双面镜传来的、带着哽咽的生日歌。她吹熄蜡烛时,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宴会厅的方向,许下的唯一愿望,无声而沉重。
冬去春来,当霍格沃茨城堡再次被新学期的活力充斥时,薇洛尼卡迎来了她特殊的OWLs考试。
考场设在维塔利斯庄园的宴会厅旁一间安静的会客室,由魔法部教育司派遣的专员和霍格沃茨的麦格教授共同监考。面对试卷,薇洛尼卡异常平静。
那些曾经让她绞尽脑汁的难题,在经历了生死离别与漫长守望的淬炼后,似乎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畏惧。她将这一年沉淀的坚韧与专注,连同对那个黑袍身影的承诺,都倾注在了笔尖。
魔药学的论文写得尤为详尽深入,仿佛在字里行间与他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答辩。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羊皮纸被收走,她感到的不是解脱的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等待下一阶段煎熬开始的平静。
盛夏七月,霍格沃茨的暑假钟声敲响。塞莱斯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通过飞路网冲进了维塔利斯庄园,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看到薇洛尼卡的瞬间就盈满了泪水,随即化作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薇拉!”
她哽咽着,无需多言,所有的思念、担忧和陪伴的决心都融在这个拥抱里。薇洛尼卡回抱着好友,嘴角努力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潭沉寂的湖水因为挚友的到来,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塞莱斯特的到来,像一缕清新的风,吹散了庄园里过于沉重的寂静。她叽叽喳喳地讲述着霍格沃茨的趣闻,拉着薇洛尼卡在玫瑰园散步,试图用少女的活力感染她。
薇洛尼卡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大部分时间目光依旧会不自觉地飘向西翼塔楼和宴会厅的方向。她的夜晚,依然属于那个房间。
然而,近一年的时光,终究是强大的侵蚀者。
斯内普房间里那曾经清晰可辨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混合着魔药的清苦、羊皮纸的陈旧墨香、以及一种冷冽如雪松般的个人印记,正在无可挽回地变得稀薄、淡去。
薇洛尼卡每晚躺在那张床上,需要更用力、更深地呼吸,才能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这种消逝感带来一种新的、无声的恐慌,仿佛维系着她与他的最后一根丝线也在风中飘摇欲断。
她开始更长时间地停留在房间里,翻看他书架上那些艰深的典籍,指尖抚过他工作台上冰冷的仪器,试图用自己的气息去填补他留下的空白,去对抗那令人心慌的消散。
有时,她会抱着他留下的那件叠放整齐的备用黑袍(奈芙蒂斯小心保存下来的),蜷缩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望着窗外永恒的星空,直到晨曦微露。
距离那个吞噬一切的帝王谷黄昏,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庄园里的玫瑰开了又谢,时间在日历上刻下冰冷的数字。宴会厅中央的死亡帷幔依旧沉默,幽暗的符文缓缓流淌,如同亘古不变的嘲弄。
小蝙蝠偶尔会在薇洛尼卡深沉的梦境边缘传递来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带着幼兽特有的疲惫和倔强:“主人……还在找……裂缝好难找……时间像打结的毛线……笨蛋校长……很凶……但他在跟着我……别怕……灯塔……亮着……”
每一次接收到这样的信息,薇洛尼卡醒来时,冰蓝色的眼眸里总会短暂地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随即又被更漫长的等待和帷幔的沉默浇熄。她知道,对于身处时间乱流中的他们而言,可能仅仅过去了一瞬,或者几个小时。
这种时间感知的错位,既是残酷的折磨,也是支撑她继续等待的、渺茫却不肯放弃的希望。
七月的一个深夜,暑气在魔法屏障的调节下变得温和。
维塔利斯庄园沉浸在静谧的睡梦中,只有巡逻的魔法烛火在走廊投下摇曳的光影。薇洛尼卡像过去近三百个夜晚一样,独自睡在斯内普房间那张宽大的床上。
她侧身蜷缩着,怀中紧紧抱着那件早已失去原有温度、却依旧残留着最微弱气息的黑袍,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深色的枕头上。房间里属于他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难以捕捉,只剩下她自身薰衣草沐浴后的淡香和一种长居于此的、属于她的清冷气息。
深沉的睡眠包裹着她,连日来准备OWLs的疲惫和等待的煎熬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赦免。她睡得很沉,无梦,仿佛沉入了意识的最底层。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最细微的电流,悄然穿透了她沉滞的睡眠。
冷。
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冷冽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不是房间夜间的凉意,而是那种独属于地窖的、混合着稀有魔药材料与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寒意,如同初冬第一片落在眉心的雪花,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辨识度。
薇洛尼卡在深眠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身体本能地向着那冷意的来源蜷缩了一下。
是梦吗?又是一个因思念过度而产生的、转瞬即逝的幻觉?她太熟悉这种徒劳的梦境了,每一次满怀希望地靠近,醒来时都只剩下加倍的冰冷和空荡。疲惫的身体和潜意识抗拒着清醒,拒绝再次面对那令人心碎的落差。她没有睁眼,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怀中的黑袍,呼吸依旧均匀。
然而,那冷意并未像往常的梦境般消散,反而更加清晰、更加真实地包裹了她。紧接着,一具带着真实重量和惊人低温的身体,带着仆仆风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刚从绝对零度中挣脱的寒气,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从身后贴近了她。
一只手臂,修长、骨节分明,带着熟悉的、微凉而粗糙的触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向后揽入一个冰冷彻骨却无比坚实的怀抱中!
那怀抱是如此之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绝望的珍视。
冰冷的布料紧贴着她的后背,那真实的触感和重量感,那独属于他的、即便混杂了异域尘土与死亡帷幔的阴冷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深入骨髓的魔药与雪松的气息,如同汹涌的冰潮,瞬间冲垮了薇洛尼卡沉睡的意识堤坝!
不是梦!
薇洛尼卡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最强大的石化咒击中。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不敢呼吸,不敢动弹,甚至不敢睁眼,生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真实、一触即碎的幻境,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让这不可思议的温暖(尽管冰冷,却是她渴求了三百多个日夜的温暖)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起伏,能感受到那冰冷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能感受到他下颌抵在她发顶的坚硬触感,甚至能感受到他同样僵硬的身体里,那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如同地壳下奔涌岩浆般剧烈的震颤。
是他……真的是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灵魂深处炸响,带来灭顶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窒息的疼痛。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倏然睁开,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扩张到极致,倒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星光。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决堤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凉的脸颊,浸湿了散落的黑发和枕畔。
她依旧没有动,没有回头。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漫长的等待和刻骨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洪流,在她体内奔涌冲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身后的怀抱似乎感受到了她剧烈的颤抖和无声的崩溃。那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让她有些疼痛,却又带来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令人心安的窒息感。
一个低沉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和无数空间壁垒、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某种劫后余生的、近乎哽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气息,如同最轻的叹息,又如同最沉重的誓言,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薇洛尼卡……”
那声音干涩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灼伤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带着穿越无尽虚无的尘埃与风霜,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撼动灵魂的重量。
它不再是记忆中那冰冷丝滑的腔调,而是被磨砺得粗糙、沙哑,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薇洛尼卡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仅仅是这一声呼唤,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薇洛尼卡一直死死压抑的、濒临崩溃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西弗勒斯!”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所有积压了三百多个日夜的恐惧、绝望、狂喜和无法承受之重的哭喊,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在寂静的房间里凄厉地炸开。她猛地在他冰冷的怀抱中转过身,动作激烈得几乎要挣脱那铁箍般的手臂。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借感觉,用那双被泪水彻底模糊的冰蓝色眼眸,徒劳地寻找着那熟悉的轮廓。
冰冷的、沾满沙尘和未知尘埃的布料摩擦着她的脸颊,她不管不顾,双手如同溺水者般胡乱地、颤抖地向上摸索,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确认。
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他冰冷刺骨的下颌,线条依旧坚硬,却似乎更加嶙峋。她颤抖的手指急切地向上攀爬,拂过他紧抿的、干裂的薄唇,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掠过他高挺却冰冷的鼻梁;最后,终于触碰到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如同深渊般幽邃的眼眸。
指尖传来的,是真实的、带着生理性湿润的睫毛触感,以及那深潭之下,翻涌着的、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灵魂也一同吞噬的剧烈情绪——那是失而复得的狂澜,是深入骨髓的后怕,是目睹她巨大痛苦后无法言喻的自责与心疼,是穿越时空乱流后极致的疲惫,以及一种……失却了所有冰冷外壳后,赤裸裸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深沉爱意。
这真实的触感,这汹涌的情绪,如同最后的确认,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怀疑。
“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薇洛尼卡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冰冷的颈窝和胸前的衣襟上,瞬间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不再摸索,双手转而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环抱住他冰冷而瘦削的脊背,仿佛要将自己整个嵌入他的身体,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驱散他周身的寒气,去填补这一年来蚀骨的空洞。
“对不起……”
斯内普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他同样用力地回抱着她,冰冷的脸颊深深埋进她散发着薰衣草清香的乌黑发间,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魂牵梦萦、支撑他穿越无尽黑暗的气息。
他的身体也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劫后余生、重获至宝的生理性战栗。
“薇洛……我的薇洛……对不起……让你等……”话语破碎,被更深的拥抱和无声的泪水淹没。
他感受到怀中少女那单薄身体剧烈的抽泣和滚烫的泪水,那每一滴泪都像熔岩般灼烧着他的灵魂,提醒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所承受的炼狱般的煎熬。
他看到了,在虚无中,透过小蝙蝠的链接,看到了她一夜白发的绝望,看到了她濒临枯萎的挣扎。此刻将她真真切切地拥在怀里,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巨大的后怕交织成最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房间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壁灯昏黄的光线流淌进来,勾勒出门外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轮廓。
盖勒特·格林德沃静静地站在那里。他那双历经沧桑、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床上紧紧相拥、无声恸哭的两个身影。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那身沾满异域沙尘、带着明显时空乱流撕扯痕迹的破旧黑袍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怀中薇洛尼卡那因激动和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脊背上。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格林德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复杂、饱含着洞悉、了然、沉重代价后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的弧度。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着这束穿透漫长黑暗、终于归航的微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将那扇沉重的门,重新合拢。隔绝了门外世界的微光,也守护住了门内这个饱含血泪、失而复得、容不得丝毫惊扰的重逢时刻。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一个温柔的句点,也像是一个新篇章开启的序曲。
门内,星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勾勒出床上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的轮廓。冰冷的尘埃气息与温暖的薰衣草香奇异地交融,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襟,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填补着被漫长虚无撕裂的时光。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这真实到令人心痛的拥抱,这滚烫的泪水和劫后余生的颤抖,在诉说着穿越生死与时空的思念与回归。维塔利斯庄园的夜,依旧深沉,但西翼塔楼顶层的这个房间里,那冻结了近一年的寒冬,终于被一种带着泪水的、失而复得的暖意,悄然融化。
晨光为维塔利斯庄园的玫瑰镀上金边,馥郁的香气慵懒地渗入餐厅。长桌上银器闪烁,奈芙蒂斯心不在焉地搅着红茶,熔金色的眼睛不时飘向楼梯方向。
“薇拉还没下来…许是昨晚看书看得太晚。”
她轻声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让她多睡会儿吧,这一年…她太累了。”
本尼迪克特沉默地切着煎蛋,刀叉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他钴蓝色的眸子沉静,但眉宇间积压的忧虑并未因盛夏晨光而消减。他理解薇洛尼卡近乎自虐的勤奋,那是对抗绝望的武器,是对某个远行之人无声的承诺。
他刚想开口,却被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累?我看她是把自己当霍格沃茨的画像挂钟了,滴答滴答只绕着那破石头门转!”
小天狼星·布莱克烦躁地将叉子戳进一块培根,灰眸里是压抑的焦灼,“整整一年了,邓布利多的借口快编不下去了!魔法部里那些老狐狸的鼻子比嗅嗅还灵!那破帷幔…”
他瞥了一眼格林德沃,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盖勒特·格林德沃端坐主位,深灰色晨袍衬得他像一座历经风霜的石像。他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涂抹了厚厚一层蜂蜜的烤面包片,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虚空某处,仿佛在解读空气中残留的魔法余韵。
他没有参与对话,嘴角却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塞莱斯特·特里劳妮坐在奈芙蒂斯身边,紫罗兰色的眼睛下也有淡淡的青影。她怀中的雾状水晶球被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代表“平静”的淡蓝色光晕,但仔细看去,那蓝光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金色星点在躁动地闪烁。
她小口喝着牛奶,目光也黏在楼梯口。好友薇洛尼卡近乎苦行僧般的守望,让她揪心又无力。
餐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担忧、无奈和漫长等待后的麻木。
就在这时,一道与这沉肃气氛格格不入的细小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楼梯扶手的阴影里溜了下来。它动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重回熟悉领地的慵懒和…理直气壮的饥饿。
黑影目标明确,几个轻巧无声的纵跃,便落到了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长餐桌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它伸了个长长的、带着满足颤音的懒腰,每一根胡须都惬意地抖动着。然后,它迈着优雅的猫步,旁若无人地踱到本尼迪克特面前那杯盛满新鲜牛奶的骨瓷杯旁。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聚焦下,小黑猫极其自然地低下头,粉嫩的小舌头探出,“吧嗒吧嗒”地舔食起本尼迪克特的牛奶。那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得刺耳。
“哐当!”
本尼迪克特手中的银质餐刀脱手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魁梧的身体猛地绷直,钴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那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仿佛看见了梅林本人穿着芭蕾舞裙在跳舞。
“你……?!”
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惊骇的嘶哑。
奈芙蒂斯手中的银勺“叮”一声落在杯碟里,熔金色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狂喜淹没。她猛地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小天狼星像被施了石化咒,叉子上的培根掉回盘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金飞贼。
塞莱斯特倒抽一口冷气,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抓紧了桌布。她椅子上的水晶球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混合着狂喜金与震撼紫的强光,嗡嗡作响,几乎要从软垫上跳起来!
格林德沃缓缓放下了涂满蜂蜜的面包片,那双能看透时间迷雾的锐利眼眸里,终于清晰地映出了小黑猫悠然自得舔牛奶的身影。
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微微眯起,那洞悉一切的嘴角,终于向上勾起了一个真实的、带着尘埃落定般释然的弧度,甚至…有一丝被这小东西的嚣张气焰逗乐的意味。
“你回来了?”
本尼迪克特的声音依旧不稳,巨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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