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以身饲仙》
从灵堂出来后,姜予安并没有回迷月峰,而是御剑在天上兜风。
他一惯如此,每常心情不好,便会让不离带着他到处飞。
不离带着他漫无目的地直往西飞,结果一下午过去,连乌月仙府都没出,竟是游不到尽头,可见乌月仙府极大。
而这反让姜予安惶然,心像吊了块石头,不停地往下坠。
许是感受到他的低落,不离带着他飞回了迷月峰,姜予安蹲剑上,踹了它一脚。不离委屈片刻,只好又带着他去了药峰。
日阳西斜将落,药峰压根没什么人,丹殿大门也只开了一半。
姜予安进去,一时无所事事,本想去找先前见过的哑女,但一个值守的药师告诉他,说哑女回家养伤了。
姜予安诧异问:“养伤?”
那药师敷衍点了点头,显然不欲多聊,只忙着手头上的事——拎着一大筐玻璃瓶,掀帘进了角落里的丹房。
姜予安听着那筐内玻璃瓶叮叮当当的脆响,心里一咯噔,蓦然发闷。
他慢慢朝那帘子走过去,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响,血腥味愈重,几乎到了令人干呕的地步。
潮湿的布帘掀开,果就见那个药师在装血——拿着个水瓢,从一大桶装有血的陶桶里,舀起一瓢,一点点往那些个玻璃瓶里分装。
姜予安一下就懂了,哑女回家养伤是什么意思。
腥颤的血味裹着冷空气刺进肺腔,整个肺腑都是冰寒。
姜予安站在那有一瞬的头晕,眼前黑朦发冷,好似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赶忙放下帘子出去了。
等出了丹殿,才透过些气来。
外间空气极冷。日阳下落,已是暮色四合,天空是冷深深的黛蓝,远处山峰黑影,黑如坟顶。
姜予安心里沉闷发堵,好似游魂,他绕回到丹殿后面,他立在那个飘有血腥味的雕花窗口,直愣愣往里看——那个药师装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血瓶被一一封好入柜,药师吹熄蜡烛出去,隔了会儿,殿门吱呀关闭的声音传来,拖长的嘎吱调子后是落锁的清脆声响,黑夜里听格外空寂。
姜予安茫然站在石面上,像根风中残树,秋瑟里,浑身僵冷。
没了地方可去,他最后还是回了迷月峰。
不离拖着他落到寝殿门口。
清冷的殿门开着,暖黄烛火像昏黄月光从里间透出来,门口立有人影,身长玉立,手腕交叠于胸,指尖敲着臂膀。背光下,身影朦胧雾黑。
宁音在殿门口等他。
姜予安心情本就低郁,望着那一看就不怎么开心的人影,不免恶意地想:“终于也让这小子等自己一回了。”
他脸色蔫颓,抱着剑,什么都没说,直接进去了。
宁音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冷声问他去哪了。
姜予安坐在屏榻上,低声道:“没去哪。”
宁音额上青筋绷了下,闻见他身上血味混合的药味,脸色有些难看。
“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立在姜予安身前,将他大半视野都挡住,姜予安却只望桌上的茶杯出神——
那青釉瓷杯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茶,浅清的茶色,像琥珀,可姜予安却总觉…那颜色该是红的。
他手掐着右腕上的莲纹,只不说话,一杆子打不出个屁来。
男人在他身前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走了。
姜予安松了口气,听见他在门口对什么人说话,声音低冷:“让人不用找了。”
之后门口光影晃了下,脚步声消失后,姜予安才慢慢回眸望向空荡的殿门口。
殿外的月亮在慢慢下移,乌夜里透着森冷的冰白。
妙幻拿着本册子进门时,就见他在发呆,环视一圈又不见宁音人影,她便将那册子放他腿上,悄声悄步地走了。
姜予安低头瞥了眼,见是清点的收缴册,便将那账册放到了书桌上,之后挪步进了里间,仍是坐下发呆。
他抠弄着手里的剑,一直想着傍晚见到的那一幕,心里犹豫,想和宁音提灵人一事。
这样焦灼想着,等了不知多久,宁音终于掀帘进来了,乌发倾垂,衣衫松拢,身上沾了点潮热水汽,已经是沐浴过后的穿着。
男人立在他身前,声音仍是低冷:“去洗澡换衣。”
姜予安抬头觑了眼他脸色——睥睨的角度下,宁音眼眸更是漆黑幽晦。
姜予安吸了吸鼻子,知道他是对自己身上沾染的药味不爽——宁音自小就极厌恶药味。
姜予安因着等下有事求于他,不敢再惹他生气,一声不吭地去了。
沐浴完,身上温舒,姜予安心情到底松快了些,进来后,便见房内灯火全熄,地上香炉里点了些安神香。
宁音正端坐在榻间闭目养神,姜予安便借着点窗外月光摸黑走过去,走近后,才知道人是在打坐入定。
许是听见声响,宁音睁眼看他。
姜予安挨着榻沿角坐下,顶着他目光艰难说:“师弟…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宁音没说话,姜予安便将今日所见,哑女之事,和解除灵人盘剥一事,一五一十全都和他说了,语气试探,低声下气。
宁音冷笑一声,全当没听见,仍是闭眼入定。
“……”
姜予安抠弄着手指,心里又堵又噎。
说了半天,全给人催眠来了。
姜予安生等了会儿,见人不说话,一时气馁,咬牙切齿地想:“你就修吧,卷生卷死,卷不死你。”
干瞪了会眼,没办法,他在床前走来走去,薅了床被子,使劲往外间藤榻上扔,声音砰响。
坐下后,就见宁音冷冷望着他,眼眸漆黑沁寒,疏帘半掩的夜色里看,一身单薄里衣,冷的像个月下男鬼。
姜予安被看的发毛,心里愈发憋气,憋到直想跟人打一架。可心里预想了下可能会有的结果,还是憋闷的将剑搁下了。
正想时,宁音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白衣垂地,幽幽掩过地上霜月,高大的身影立在他身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予安仰脸瞪他:“想打架可以!不许用灵力!”
宁音却只垂睫问:“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姜予安瞪圆了眼睛,觉得荒谬:“我不该生气吗?我没多踹他两脚已经算对的起他了。”
宁音却说,出了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和他说,而不是负气出走。
姜予安冷笑。心想:“我和你说,我还和你爹说呢,被人误会成那样,哪来的脸说。”
姜予安将那话生咽了回去,只站起来,冷刺道:“我这种人哪里配和你说,你是高高在上的仙首,我不过是你们府里最低贱的药奴,当你师兄都算高攀了。”
那语气尖酸之刻薄,连姜予安自己都心颤了片刻,心内阴暗的心思被无意发泄了出来,姜予安只觉心如刀绞。
宁音冷声道:“我有说过你不配吗?”
姜予安红了眼眶:“是!你是没说过,都是我自己想的,可事实就是如此。你的身份和我不一样,你根本不会懂我们这种人——”
“到底是谁不懂?!”
宁音冷笑:“我不懂?我就是太懂,才让你这么多年活的像个傻子。”
“你——!”
两人话题已经风马牛不相及。
姜予安气得直哆嗦,摔过枕头骂:“乌宁音!这几天你趁早给我收拾间房出来!房费从我俸禄里出!我不欠你的!”
宁音脸色阴沉:“做梦。”
姜予安眼前雾湿,看着人离开睡下。
他跌坐回藤榻上,夜风沁冷,只觉心里刀刮一般难受。
黑夜里死寂,里外隔了道纱帘,幽冷的颜色,像怎么也戳不破的糊窗纸。
……
夜里,姜予安抱着剑,辗转反侧许久,也不知道是何时闭眼的,浑浑噩噩就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起来,气色极差。
后面一连几天,两人开始了冷战,每常见面,从不说话。
好在两人都极忙,常常同睡一个屋檐下,却能几天见不到面。
姜予安早上需跟着妙幻到灵堂点卯,上午又要书房看账,下午还要跟着妙真去乌玧良家清点剩余财物。
因为忙碌,他心里的愁苦,竟可悲地压下了些。
这日午后,他跟着妙真下峰,帮忙清点收缴来的财物。
妙幻没有跟着一起来。
因妙幻得罪过乌玧良,有一年乌玧良看上了个小姑娘,他一把年纪,年近三百,却想强行纳那姑娘为妾,那姑娘却是妙幻的干女儿,她哭到了妙幻那,妙幻看不过,堵上门,把乌玧良骂了个狗血淋头,此事才不了了之,但两人梁子也因此结下了。
进到乌玧良府院时,就见一箱箱金银珠宝、灵石玉器、丹药灵植正往外抬,院里人多物杂,只不见主人人影。
而那些抬的,却还只是明面上的财物,私下里许多田铺地契、灵矿私产才是大头。
姜予安跟着妙真妙幻直忙了几天,都没清点完,可见乌玧良之贪,竟是到了饕餮无止的地步。
后面他和妙真聊天,才知道乌玧良一家都被罚了三个月后流放守陵,终身不得归府。现下已经带着老婆孙子躲去了他老丈人家,余下几个儿子们也都躲了出去。至于那带不走的一大堆姬妾,都被遗弃在了府里。
姜予安便问:“那他老丈人家要查吗?”
按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偷摸转运财物,不用想他老丈人家肯定塞满了。
妙真诡异地笑了笑,只说:“不用。”
其实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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