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柯莱的脸上，小姑娘偷看的小动作被砂金点破，脸上顿时染上一抹害羞的红晕。

“啊，抱歉，砂金先生，我是冒犯到您了吗？”

柯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的声音有点小，但还算清晰的传入砂金和拉帝奥的耳中。

“我只能看到一点点轮廓，绿绿的，好像长了一对叶片？虚虚幻幻的，不过我知道它们，它们是兰纳罗。”

砂金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温和，带着些许温柔，这让一旁的拉帝奥的眼中带上一丝讶异。

“它叫兰叶音，很喜欢唱歌，现在有点害羞。”

“兰叶音？砂金原来兰纳罗也有自己的名字......砂金先生，您可以清楚的看到它们吗？还可以跟它们说话？”

柯莱的眼眸亮晶晶，看向砂金的目光带了一丝羡慕以及佩服。

夕阳渐渐落下，柯莱一边带着两人简单游览化城郭，一边说起自己看到兰纳罗的事情。

三人沿着道路慢慢走着，砂金身旁的兰叶音感受到柯莱的善意，抱着砂金的手臂时不时摸一摸小姑娘的肩膀。

柯莱通过虚幻的影子看到小家伙的动作，笑的更加明媚！

“我第一次看到它们，就是在化城郭里，那时候我的魔鳞病刚刚痊愈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师父说我需要多晒晒太阳，便带着我出来走一走，我就是在树上看到的它们，不过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松鼠来的。”

听到‘魔鳞病’三个字，砂金脚步一顿，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看向一旁的拉帝奥。

拉帝奥摇了摇头，他的记忆中医学知识不少，但魔鳞病还是第一次听说。

听柯莱说起魔鳞病的语气，似乎很习以为常，这种病在须弥很常见吗？

拉帝奥眼神暗了暗，他不应该不清楚须弥的常见疾病。

“后来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黄色的、胖乎乎的、头顶开着小花的小东西，后来我询问了老师，还有查阅书籍才知道那是兰纳罗。”

柯莱脚步停下，他们正好走到当时看到兰纳罗的树旁，她抬手指了指树梢。

“提纳里也知道兰纳罗？”

拉帝奥突然开口询问，他没想到提纳里竟然也知道兰纳罗。

“嗯，生论派的学者对兰纳罗都多少知道一些，传说它们是森林的记忆，梦境中的精灵，只有心灵足够纯净，足够......嗯，‘像孩子一样’的人才能清楚的看到它们。”

柯莱说着，他看向砂金的目光更加明亮。

“师父说我病好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比以往更加开朗放松，可能因为这样，才可以看到一点点轮廓，但无法跟它们交流，砂金先生能看那么清楚，还可以顺利交流，一定是因为您有一颗特别纯粹的童心吧！”

砂金一愣，他漂亮的蓝紫色双眸中带着错愕，空气一瞬间变得寂静。

拉帝奥站在砂金身侧，褐色的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他无声打量着身旁这个曾在酒馆谈笑间赢下对手摩拉的人，曾在一次次交易中谋得利益的人，这个攻于心计、善于算计的人，竟然是一位富有童心的人！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风景，眼中闪过思索的神情，他应该重新了解一下身旁的男人，外表和性格容易被伪装，他是否也被这个人欺瞒了呢？

“呃，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柯莱感受到气氛不太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眼睛怯生生的往砂金和拉帝奥身上看。

“......没有，我也是没想到，作为一名商人，我还能如此富有童心。”

笑容再一次出现在砂金的脸上，他摊了摊手，语调十分轻快，似乎柯莱的话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情绪。

“不，这跟砂金先生是不是商人没有关系，童心......是很珍贵的天赋，提纳里老师跟我说过，在生论派的研究中，很多人长大后就再也看不见兰纳罗了，不是兰纳罗消失了，而是那些长大的人自己选择丢弃了童心，因为他们成为了大人。”

柯莱忽然变得极为认真，她看向砂金，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很珍惜看到兰纳罗的时光，哪怕只是一个虚影......砂金先生，请你也一定要珍惜！”

砂金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极为认真的女孩，他点了点头。

“嗯，我也会珍惜的。”

毕竟兰纳罗在浩瀚的宇宙中也很特殊，能被它们眷顾，我很荣幸。

在正是入住旅馆之前，砂金在化城郭的小集市上买了一些本地猎户制作的特色肉干，据说是用蕈兽肉和香辛料做的，他很好奇，那些看着很像植物的生物，吃起来味道如何。

拉帝奥则来到杂货铺，补充了一些旅途必备的用品，以及一批质量上乘的粉笔。

杂货铺的老板还是头一次见到大批量买粉笔的学者，但他看着拉帝奥冰冷的神情什么都不敢问，只能低头默默打包收钱。

当晚，两人入住柯莱安排的旅馆，砂金靠在窗边，手中拿着肉干，兰叶音坐在砂金的床铺上，哼着好听的曲调。

砂金听着悦耳的歌声，看向那个前方坐在桌子旁写写画画的男人。

“教授，你说，人一定要丢弃一些东西，才能长大吗？”

拉帝奥的笔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砂金，表情很平静。

“定义‘长大’是一个伪命题，认知的拓展、责任的承担，与保持天真以及特定的感知能力并不排斥，你就是一个例子。柯莱所说的那一类看不见的人，更可能是人在适应社会规训的过程中，或主动或被动的窄化了感知的范围，那是他们的选择。”

砂金看着拉帝奥，他眼中的笑意不减。

“真是教科书式的回答，教授，你也看不见兰纳罗，那你是主动还是被动失去童心的呢？”

拉帝奥沉默几秒，哼笑一声。

“呵，无聊。我从未失去过不存在的东西。我的认知建立在观察、推理、验证之上，幼年期如此，成年期亦如此。”

说完拉帝奥转过身，继续开始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起来。

砂金摇了摇头，抬头透过窗外看向夜空中悬着的月亮，月光洒落，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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