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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大秦(秦穿)》

23. 第二十三章

彤云压着咸阳宫的飞檐,一层层堆叠下来,沉得像是要坠进渭水里去。

殿外风起,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

嬴政的目光落在御阶之下——大秦的文武重臣依照品级肃然分立,文官着深衣,冠带整齐;武将披甲胄,肋下虽无兵刃,却自有一股沙场砺出的凛冽之气。满朝公卿皆如庙堂礼器,姿态恭谨,目光低垂。

殿门缓缓打开。

荆轲手捧地图匣,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秦舞阳。

史书上说,秦舞阳十三岁就开始杀人。可当他望见咸阳宫的那一刻,脚步还是滞住了。咸阳宫是建在高台上的宫殿群,殿内铜柱巍巍,人立于其中,渺小如蚁。初见者如秦舞阳,本就心虚,此刻更是怕得连骨头都被那森严压软了。

“燕国使臣荆轲,献督亢之地图及樊於期首级,以表臣服!”

荆轲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秦舞阳却在阶下止步,双腿微颤。

嬴政目光一冷:“使者为何变色?”

荆轲回首一笑,从容道:“北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震慑。”

嬴政微微颔首,示意荆轲独自上前。

荆轲跪地,缓缓展开地图。当卷轴尽头露出匕首的寒光时,他猛地抓起,左手拽住嬴政的衣袖——

“秦贼!受死!”

……

大殿内,登时乱成了一锅粥……

叫喊声、脚步声、打砸声,有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上没人色,嘴里喊着“刺客!有刺客!”。

大殿外,芈萧萧立于高台之上,凭栏望去。

渭水如带,延伸至天地一线;远处峰峦起伏,层叠如墨染。

一缕发丝被风拂在眉眼间。她拢到耳后,又被吹散,再拢,再散。几次之后,索性不管了,任由那缕青丝在面侧乱舞。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喜欢上了这样站在高台上,什么都不想,只是看。

苏秦说:“高台榭,美宫室。”

东汉张衡也说:“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楚筑章华于前,赵建丛台于后。”

诸侯竞相筑台,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华丽。

思绪这么不着边际地飘着,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说了不用等在殿外么?”

嬴政一步步走向她,在她身侧站定后,连那缕恼人的青丝都服帖了许多。他抬手给她拢了拢狐裘。

芈萧萧侧头,看见他另一只手上的东西,不由得哭笑不得:“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怪沉的。”

“拿着甚是衬手。”嬴政掂了掂手里的金福袋,“一砸下去,荆轲的手差不多废了。”

那是前几日她让少府做一个纯金福袋,摆在大殿书案上寓意“纳福”,还特地交代了要放在君上随手可拿起的地方。可惜她一如既往的画技不佳,少府照着做,结果成品竟像个包得奇丑无比的大肉包子。

丑是丑了点,管用就行了,堂堂千古一帝,怎么能绕柱子跑。

荆轲刺秦王,是因为燕太子丹想救燕国。荆轲自己也许未必想当英雄,但他答应了,就去了。结果没刺成,死了。

虽然知晓嬴政不会死,但芈萧萧总想起后世曾有先生描述了这个场景,荆轲被制服后,嬴政在大殿上愣了很久。是不是这样,没在场的人定然是不得而知了,但她想让他在那个慌乱的时刻,抓到些东西。

“是君上手劲够大。”她弯了弯嘴角。

远处,渭水东流。

“楚有章华,赵有丛台,齐有桓公台,燕有武阳台。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华丽。君上……”她话锋一转:“像不像孩童比身高,谁也不肯矮一头?”

嬴政低低笑了两声:“今日荆轲上殿,孤该问问他,比起那些宫殿,孤这咸阳宫如何。”

他眉眼转而阴冷:“可惜了,他原本有机会说上一说的。”

两人并肩立于飞廊上,衣袂在风里不时飘起。

芈萧萧还是忍不住开口:“燕灭是迟早的,那舆图……如今也不急着要。”

嬴政脚步未停,声音却冷了几分:“孤要的是樊於期的人头。”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樊於期是谁?

一个叛徒。一个让嬴政恨到骨子里的叛徒。一个嬴政悬赏“金千斤,邑万家”只为要他项上人头的人。

他曾是秦国将军,奉旨攻赵,却在前线战败叛逃,投奔燕国。但最让嬴政恨的,是他还参与了长安君成蟜的叛乱。

成蟜是嬴政的亲弟弟,奉命攻赵,却在前线倒戈。当时樊於期正是成蟜的部将,甚至还可能是那场叛乱的推手。

亲弟弟的背叛,加上心腹将领的倒戈,这是双重背叛。

芈萧萧抬头看他,眉骨高耸,鼻梁如刀裁,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回罢,绿娥方才说餐食备好了。”她转身,“今日食君上最爱的河鲂。”

嬴政眼波微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可是甜酒烧的?”

芈萧萧忍俊不禁:“红烧的……”

嬴政眉间霎时松开了。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竟因为一道菜这般为难。

并肩步下高台,芈萧萧絮叨起夜里的安排:“还准备了烧烤,我还邀了兄长……扶苏课业忙,不过来了……”

远处云散风止。谁能想到,就在这般闲言碎语的前一刻,大殿里刚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

荆轲没能刺杀成功,相反却加速了燕国的灭亡。

君王震怒的结果就是迅速增兵前线。

这时,燕王喜又要献上太子丹的人头,也不愧是父子,都喜欢送人头。

只是哪还有什么用,王翦势如破竹,大破燕军,还顺带把隔壁赵国残余势力的代国也灭了。

……

今岁咸阳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比往年冷。

夜里,芈萧萧在偏殿外一处避风的廊下支起炉子,烤起了肉串。大冷天里,吃着烤肉看雪,最是惬意。

难得的是,昌平君终于也得闲一起。以前去请他,他总在忙。

“兄长,难得来,萧萧定要露上一手!”

昌平君笑得温柔:“不着急,这些时日兄长都得闲。”

芈萧萧翻着肉串的手缓了一下。

如今正是统一战争的关键时刻,身为丞相的昌平君,反倒闲下来了。他们到底还是忌惮他楚国公子的身份。

她没有多问,只递了一串肉过去,便在他身侧坐下。

昌平君接过,趁热咬了一口:“有些甜。不过这个口味,君上应当爱吃。”

“是。他似乎独独不爱食酸口……”

“他不曾与你说起过吗?”昌平君看着炉中跳动的火苗,闪过一丝讶异,“小时候,君上在赵国,常吃一种东西,叫鲊。”

“鲊?”芈萧萧侧过头,“是什么?”

“一种腌渍的鱼。”昌平君缓缓道,“他喜食鱼,但不喜食酸的鱼。”

芈萧萧愣了一下:所以他才这么排斥酸甜口甜酒鱼吗……怎么也不直说。

炉火噼啪响着,雪花落在廊外,又悄悄化开。

昌平君望着那火光,说起了一些昔年琐事。

彼时,9岁的嬴政被接回咸阳已有好几日。

可他仍然会在每个清晨醒来时,以为自己还在邯郸那个漏雨的偏房里。他常站于廊下,看着陌生的庭院里飘起细碎的雪花。

“公子,该去用膳了。”侍从的声音恭敬而疏离。

膳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左侧坐着几个嬴政尚不熟悉的公子,其中那个约莫六七岁、穿着锦绣深衣的男孩,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就是从赵国回来的兄长?”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纯正的秦音。

“正是,成蟜公子。”侍从低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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