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大秦(秦穿)》
四月吉日,雍城,蕲年宫。
天光未破晓,芈萧萧困倦得睁不开眼,不知过了多久才妆饰停当。玄色礼服重若千钧,翟鸟纹在晨雾中泛着幽微的冷光。
绿娥说这是威仪,芈萧萧心道:这威仪好重。
绿娥在为她整理最后一根束带时,指尖划过后背中间的位置时,芈萧萧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嘶~有什么东西扎到她了……
“王后怎么啦?可是束得太紧了?”绿娥觉察到她的异样,忙问道,旋即目光扫过她的周身,想看看是哪里有问题。
芈萧萧伸手往后背探了一下,又是一阵隐约的刺痛,殿外的宫人已经提醒仪式准备开始,眼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也来不及再细查了。
“无妨……许是礼服太重了。”芈萧萧随口道,但她心里明白,礼服的料子是精心挑选的上好布料,不可能会刮皮肤,这感觉像是什么尖锐的异物。好在只是轻微刺痛,她只是观礼,不需要过多走动,应该问题不大。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乐观了,走去仪式广场的路上,厚重的礼服压着,后背的刺痛也越来越明显。芈萧萧紧攥的掌心已冷汗涔涔,只想快点到达仪式广场。
天色在庄重的礼乐声中渐渐发白。
蕲年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按礼制布好一切。
青铜鼎彝沿中轴线整齐排列,内盛牺牲酒醴,香气混着清晨的露气,在空气中弥漫。宗室子弟、文武百官按爵位高低分列两侧,皆着朝服,肃穆无声。广场尽头,九级玉阶之上,宗庙大门洞开,里面供奉着秦国立国以来的历代先王神主。
芈萧萧立于阶下,华阳的身侧。她尽量背脊挺直,下颌微收,双手在广袖下交叠。
人群里,昌平君递过来一记眼神:一切也都准备妥当,没人可以破坏冠礼。芈萧萧眼波微动,已然意会。
卯时正,鼓乐起。
乐声中,嬴政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尽头。
他今日未着王袍,而是一身素色深衣——这是冠礼的要求,意味着他将以“孺子”之身,经由仪式获得成人的资格与权力。二十二岁的秦王身姿挺拔,步履沉静,独自一人穿过百官构成的甬道,走向宗庙。
芈萧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嬴政行至阶前,止步,面向宗庙深深一揖。
主礼的太祝高唱:“吉时已至——行冠礼——”
一位白发苍苍的宗室元老,奉冠上前。冠以黑麻制成,形制古朴。
元老诵着古老的祝词,将缁布冠端正地戴在嬴政发髻之上。
这一刻,嬴政在礼法上,从一个“童子”,成为了需承担基本责任的“士”。
另一位重臣奉上皮弁。此冠以白鹿皮制成,象征武事与田猎。
皮弁加顶,意味着他获得了执掌兵权、保卫社稷的资格。
最后一步。奉冠者赫然是相国吕不韦。他今日面色格外凝重,双手捧着的玄冕以黑帛为表,朱红为里,乃诸侯至尊之服。
“岁正令时,咸加尔服。德配宗庙,以临四方。永锡难老,承天之祉。”
玄冕缓缓落下,玄冕下的面容沉静如渊。
芈萧萧目光落在他脸上,便再没移开过——迟了两年,他终于等来了他的冠礼。
三加礼成。
他从“士”成为“君”,获得了祭祀天地祖先、治理万民的终极权力。
太祝高呼:“礼成——拜——”
嬴政转身,面向东方,对天地再拜……
此时台下的芈萧萧已快到承受的边缘,开始没有办法认真观礼,随着芈萧萧每一次的呼吸,刺痛就越发清晰。
她交叠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额角已经渗出细微的冷汗。
嬴政正立于玉阶中央,接受百官的目光洗礼。
“嗷……”一声极轻的闷哼,几乎淹没在骤然响起的钟磬声中。她浑身一颤,膝盖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
身旁的华阳似乎察觉了什么,目光未曾偏移,只淡淡低语,唯有芈萧萧能听见:“站稳了。”
她咬着牙重新挺直背脊。
就在嬴政转身步上台阶,向宗庙走去,准备进行最后告祭时——
一名黑衣侍从冲进广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御道前方,
“报——!!!”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庄严肃穆的礼乐。
百官哗然。吕不韦脸色骤变,疾步下阶。一直静立的昌平君熊启,手按上了剑柄。
嬴政在宗庙前的台阶上停步,缓缓转身。
“……长信侯嫪毐……盗用太后及大王玺……调兵……作乱……”
“哗——!”更大的骚动如潮水般漫开。有人惊呼,有人怒骂,更多人面如土色,看向高台之上的年轻秦王。芈萧萧这才留意到,赵姬竟然没有出席,自己儿子的冠礼都不出席,会不会做的太明显了。
芈萧萧望向嬴政,不期然正对上他的视线,她学着他往日微挑眉梢的模样,眼神示意:祖宗,弄他!
原以为会得到祖宗回以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想却看到他似乎蹙起了眉,但她已经难受得无暇细想了,只当作是君王多喜怒无常。
嬴政的目光回到那名慌张失措的侍从身上,直接问道:
“叛军何在?”
“一……一部正扑向雍城!另一部在咸阳,已围王宫!”
“昌平君、昌文君听令!”
昌平君昌文君应声出列:“臣在!”
“持本王符节,总领雍城、咸阳诸军,迅速平叛。”没有一丝犹豫,嬴政迅速下达命令:“叛首嫪毐,务求生擒。”
“诺!”
符节交接之际,吕不韦忽然大步出列,俯身时衣袍带起一阵急风。他双手交叠举过头顶,“臣……请同往平叛。”
嬴政斜睨着阶下那截深躬的脊背,玉旒在额前纹丝不动:
“允了。”
甲胄声响,早已伏于雍城各隘的锐士,精准地扑向嫪毐党羽盘踞的府邸与城门。
宫墙之外,瞬间化作修罗场。兵刃撞击的锐响、濒死的闷哼、隐约穿透厚重宫墙,成为雍城此刻低沉而凶险的背景音。
仅一墙之隔的蕲年宫内,却是一片肃穆到极致的静。
嬴政步履沉稳,依照古礼,在太庙先祖灵位前焚香、跪拜、献酒。赞礼官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宫外一切遥远的喧嚣。
两侧宗室、重臣,无一人再侧目,无一人再交头接耳。
芈萧萧松了口气,才稍有松懈,后背的刺痛更重地袭来,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萧萧怎么了?”华阳适时地,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臂弯,声音低得只有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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