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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上课》

58. 作对

-58.

连一高三部的老师放假时间相比会晚些,路籽刚下飞机,人在首都,那手机跟打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怪热闹。

“喂?”她随便接了一条刚打进来的,“你还会用手机啊师姐,找我什么事?”那人回她说没事,然后挂了电话,好像只是要确认她到底活没活着,路籽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名的侮辱。

她头一回单人来首都,逛了景点看了升旗吃了路边摊,回酒店那秒恰好零点。

“又干嘛?”她本就身心俱疲,清晨那会侮辱她的人:“有事儿,我那警证是不是放你那了?”电话那头的声响可以说翻箱倒柜但也不至于太激烈,路籽笑了声:“哇,你十几年前放我这儿的东西现在来找我拿?得去找方厌她弟吧,我在首都哎师姐。”

“他电话打不通。”闻言,路籽一头雾水,说自己也挺久没和他联系,后者哦了一声,通话戛然而止。

中考的时间相对比高考晚一个月,方言还在理周考年级排名,手机常年静音,叮地一声从床头柜响他才知道有人打过电话,拿起手机刚想回拨就收到一条短信,见了收件人,是刚才那串电话号码没错。

【我警证在你那没?】

方言:【早还你了姐,和暮寒那学籍表一块拿的。】

之后就没再收到短信。林珮走进一间房,推开门,里边一尘不染,空气甚至比外头还好。

左手边第二个梯子旁,从上往下数第四个柜子,里边有六样东西。两份毕业证书、录取通知书、入党同意表、警察证、一张旧照片、一枚旧铜钱。

目的是人类产生一切运动的根本原因。两批人,一为了从泥潭里登上平原,二为了从平地登上山顶。自然,彼此有彼此高度,自身有自身优势。

在那个更像未来的年代,被称为生命禁区的不只有南极洲,还有林珮附近半米内包围圈,一种“真只剩她一个了”的感官像彗星砸地球,她毫无波澜地把那场惊天动地留给自己。

抬眸不经意瞥见到供台,空荡房间,手抚着那照片,过了多久她都没有忘那天拍这张照是为了她的入党申请书。好像都还年轻,好像都没有过,也不必念叨。

只剩下夜晚灯泡亮起的光影,白炽灯也早被换成节能灯。她不断向自己强调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自己也四十四了,她也快死了二十一周年。

“你知道她什么必须死吗?”时论不知何时倚着门框,笑道,“那年巴黎来人说要合作,我姐不让你去,你说国家要发展,你必须去。”

结果呢,那些是之前要抓她们的人。林珮忘了,暮寒大约也是时论带大的,之后上了小学,林暮寒几乎不用人带了,只需要足以让她活下去的钱,甚至还反倒去带别人,成了别人的姐姐,都快不认识他这位哥哥了。

梦想总会到达吧,林珮如愿以偿,林暮寒的确多了几百年的记忆。可惜这是现实啊,虚拟只应当被现实所操控。

南榆雪站在时论旁边,倚着墙,抬眸,透过窗台的玻璃反光,林暮寒在同一条走廊里不知道第几间房门口站着。可能会听到,也可能听不到。

南榆雪摘下眼镜,脱下林暮寒的防晒外套。时论已然拍案而去,摔坏了自己小时候的玻璃存钱罐,几块旧硬币和几张旧钱在地上被风推着走,像人站在海浪边的沙滩上;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吧,我去改户口了。”他可不想顶着身份证上三十几岁的老大叔年龄去读大一,多让人笑话。

南方气候湿热不算少见,天光大亮,全世界都拉高了饱和度。林珮眼前,那位长得挺高但着实比她矮的姑娘被窗透进的光洒过,头发是干爽的。她忽尔挽唇轻笑。

“0106,你可真有本事。”

“我知道。”南榆雪说,“我还知道现在是夏天。”

七月二十日,林暮寒不知是从哪那句话开始离开。另一间房,沾满铁锈的铁制奶粉罐陡然掉落,噼里啪啦。她正面对着木门,窗只开了一条缝,风在吹,散落的弹珠不停地滚,最大那颗透明弹珠向北方。好像当时他们都在,吵着说我赢了哦。

她静静靠着几乎没有温度的玻璃舱,从背影看不出是在发呆还是睡觉。那会儿总觉得还有下一次,可逻辑又说人生只有一次。

说来林珮也挺厉害,能让他们证实虚拟是最彻底的真实,不像琥珀是一种透明的静态生物化石,这一切都是流动的,像汪洋大海。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开叶倾发她的定位,聊天框里敲打,最后说:【还有事儿,你们坐,不用冲我的茶】。

“……”另一间房,夏旻低头笑笑,摩挲着那枚几芯片,刚触摸到它时自己的泪婆娑地掉在草地上,用记忆作为赌注太癫狂,他们几个都几乎没有虚假。

而既然那些记忆是假的,那些日子是虚构的,那么。

林暮寒看了眼与人类几乎无差别的1094,毫无声响地走上前,反手把她压在身下,一通摸索。总电源在后背上。

钢笔刺下去的刹那总电源口像烟花那般炸开几道闪电。

也很巧,那个位置翻过来是心脏,一刀下去就死了。

算不清几分钟,林暮寒松开手,晃了两下手才开始有知觉,她垂眸看着手上被电流划破的几道血痕,最长那条蔓延到手臂;又抬眸看着镜中眼白里因为那只蝴蝶而留下的黑点,它离血丝近得很,环境昏暗只有一盏灯,她瞳孔愈发的亮。

唯一找不到的,是唯一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在她体内活了十九年。

“靠。”

林暮寒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眼,脑海里又响起1094的声音,她嘻嘻哈哈地喊了声老大,说:“大暑天好热。”

“……”

林暮寒抽出那支钢笔,用衣角擦干净,整个人走远了几步,再把它丢向那镜子,她往前走,踩碎了好几块双面镜玻璃,平静地抬眸看向眼前人。

“你有病是不是?”她皱着眉。

后者笑着喊她名字,又说:

“你的天是我,你的天赋是我给的。”

林珮皱着眉,好似委屈。

“你怎么敢拿我给你的东西跟我作对?谁给你的胆子?”

啪的一声,周遭的灯全灭了,钢笔尖端滴落一滴血,在地面泛起涟漪。

林暮寒推了下眼镜,看着她,摘下眼镜随手往后丢。那个年代的女人好像都这样,被耳濡目染,到了一定年纪都挺唠叨。

“我人站在这儿,我就是胆子。”

耳坠上的琥珀在发亮,这对话她说了第二遍。许是无人插足的青春太长让她都淡忘自己有个母亲,不过那会儿着实没记忆,好似也怪罪不得。

后者叹了口气。

“说话别这么冲,我也只是磨练你,年轻人,要懂吃苦。”

“如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是现实的话那用核废水养出的鱼应该品质更高才对。”林暮寒笑了笑,“你想吃吗?”

“……”林珮顿了顿,又道:“那你不要了吗?”

坦诚:“我当然要。”

平静:“未来,前程。”

真挚:“你或许是个好人,谢谢。”林暮寒笑盈盈地看她,这是第一次,她看清林珮的脸,也就不再用红发这特征来勉强记忆。

“我呸!都不是啥好东西!”

上一秒还累瘫在沙发人如骨折死鱼,下一秒垂死病中惊坐起,秦帆愤恨不平地对着三人喋喋不休,边说边理了理袖子。

“就向江折那狗崽子,上回他感冒让我帮他去签合同算了,前几天还让我去帮他面试,他丫的,那会儿我刚把那破芯片研究出来电话就来了,这坎还没完没了!我的思路很贵的!”

接下来是好几句重复的畜生二字,是气得要命,音量也不断拔高。

快板儿步入死循环后再重见天日时是秦帆挑眉看着越走越近的雄性,套上名姓:“哟,坎坷。”

“我还活着让你失望?”向江折给他们都丢了一瓶青提味汽水:“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外卖都难送,那送外卖小姐还问我是不是被拐了。”

“你咋不说你是被剁了。”秦帆把汽水放到地上,像安置不定时炸弹。

“因为我是一名正常男性,不能让女孩子惊慌。”

“求偶滚开。”

“我只是在展示我的人格魅力。”

“滚开。”

秦帆总是加班到夜里,这人都几乎走后,夜间办公楼总被用作悬疑素材,在地下的办公室就显得格外瘆人。那声音愈发激进,秦帆:“别躲了,我只是散光,没近视……诶?”语气变得呆傻,然后惊吓。

“我靠!”

短暂的怔愣过后,他立马往后跳了几十米,满脸惊恐,连话都说不清楚。

“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炸诈尸了!!!!!!!!!!!!!!!!!!!!!!!!!!!!!!!!!”

向江折原先是靠在沙发上小憩,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撑着有些昏胀的脑袋走到他身后。

“你这瞎鬼叫什么——唉呦我靠。”虎躯一震。

十万点灵魂暴击送给向江折同学,愿您往后幸福安康。

叶倾抬眼看到眼前几人忽地脚步一顿,往后倒退几步,仰头看了一眼,紧贴在墙上的牌子。嗯,是啥也没刻着没错。又走进去,还是受不了接连两次见到人死出奇迹,缓了好一会儿,也是刚剃的板寸被冷风直勾勾刺激头皮才回神。

“你们好。”

秦帆其实不怕鬼,但瞧着自己高中同班同学还是自己一块安葬过、去火葬场时自己也在场过的同班同学……他哆嗦:“你、不会是来索我命的吧……”

“哈。”柳茼婪面色平静,一人一管麻醉也算挽救了他们岌岌可危的生命,“先睡一觉吧。”那两人应声倒地,短暂的寂静,柳茼婪都想要离开了,身后却响起夏旻的声音。

“柳茼婪,你……”

“念qing苘,不念茼,一直念错的人是你。”柳茼婪扭过头去,笑了笑:“别忘了,你也有份,朋友。大不了——”

“大不了,大不了怎么样?朋友只是生存之外的东西,我又不缺朋友。”夏旻双手插兜,将烟像拍瓜子那样吐到地上又踩灭,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实在难闻。

“暑假,路边。你第一眼看到我是在想什么?”她又问,顺道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柳茼婪沉默不言,她笑了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觉得你很眼熟,你救我一命后就走了。”

后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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