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见过阿兄》
“要不奴婢现在就去把人提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惟政摸到碗边上的筷子,夹起羊肉浅尝了一小口,又无力地将肉扔到盛碎渣的碟子里。
“欠了些火候……再等上一等。”
画碧摸了摸后脑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惟政虚弱地歪在扶手上,指尖随意勾着一根筷子,沿着那肉上的筋膜往下戳。
“等到……那一身的筋骨熬得软了、酥了,服服帖帖,绕指似的柔顺,再也撑不起来,方能放心地入口。”
半阖的眼缝里是乌幽幽的光,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
傅家的柴房里昏暗得很。
也静得骇人。
姚月阖着眼,曲着膝尽可能地缩到胸前。
手脚早就被捆得麻木,现在半边的身子也渐渐少了知觉。
这个时候,外头应该正暖和,偏偏柴房没有窗,地上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身子里钻,冷彻肺腑。
自打画碧离开,也有好一会了,傅惟政何时会来?
他在这段日子服那些虎狼药,想必也是和前世一样中了毒。前世她就判断此毒不可以此药来解,否则不仅祛毒不净,还会将余毒逼到其他要害,但凡有症状,都是干系重大。
他就算不信她,救她的命却只是举手之劳,难道不该遣人过来问一问?
柴房的门吱呀一响,眼前一下子亮堂起来,她撑开眼帘,还未适应这光亮,便被人揪着头发拎起来。
眼前白光一晃,脸上挨了一巴掌,又被扔回到地上。
脸上火辣辣地痛,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却见何氏带着怜柳像两堵危墙似地立在面前。何氏的五官稍有些移位,眼中血丝猩红,目光利爪一般,似要将她身上抓挠出几个窟窿。
“……主母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做过,是何奉他们冤枉我。”她干哑着嗓子叫道。
何氏狞笑,眼里却是苦涩:“我饶你的命?分明是你要我的命!你这只白眼狼,我待你那样好,你却要抢我的东西!”
姚月眼里涌着泪,头摇得像拨浪鼓,何奉他们到底污蔑她偷了什么?
怜柳已经封住了她的嘴,手握着竹梢抽过来。她起也起不来,躲又躲不开,只好缩着头和身子,在地上打滚,尽力护住自己的要害。
但那竹梢抽在身上,细刀子一般割下来,她痛得浑身抽搐,偶有落在同一处的,更是一刀再叠上一刀。
何氏仍是不解气,竟抢过竹梢往姚月的脸上招呼,姚月扑倒在地上护着脸,何氏只扫到她的脖颈,眼中的狂郁便愈加骇人。
怜柳上前去掰姚月的身子,好方便何氏往脸上抽,姚月满脸是泪,一边挣扎一边呜呜哀鸣着。眼见着何氏又扬起了竹梢。
“咦,怎么门都不锁?人跑出来怎么办?”
柴房外,少女的嗓音明亮,响彻了小小的柴房。
是画碧。
何氏打了个激灵,竹梢滑落到地上。
画碧已经推开门,探着身子行礼。
“见过主母......您怎么还在这?家主已经回来了。”
何氏肩膀一震,脸上寒霜碎裂脱落,回过头去是一张含笑的桃花粉靥:“哎呀,夫君提前回来了?我还说要亲手给他准备吃食呢,险些耽误了。”
说着便带着怜柳出了柴房。
姚月怕画碧走开,梗着脖子呜呜地唤她。
却只听到门外落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一下子泄了气力,仰倒在地,眼泪划过脸上的伤痕,蛇虫啃咬一般,丝丝地疼到骨子里。
后悔。她是不是把唯一一次保命的机会错过了。
“你呀你,说了多少回了?对男人,头一件事就是恭敬柔顺!你再怎么厌弃,也得藏在心里。这都学不会,能成什么事?”
上辈子,这样斥责她的那些人还真是没说错。
她虽然鄙夷她们不走正途,尽搞腌臜勾当,但人家至少没像她一样,落到这步田地。
正痛得昏沉之时,柴房的锁又开了。
有人和守门的小子窃窃私语,似是红儿。
仰头望去,红儿的袖子被日光浸得白亮,她从里头摸出个什么东西塞给守门的小子。
姚月哑着嗓子唤了红儿一声,眼泪又淌下来。
红儿忙凑过来,两条扫帚眉凝在一处,掏出帕子给她拭泪:“可不敢再哭了……还好还好,脸上没伤,也不碍着日后嫁人。”
姚月含泪苦笑:“哪还有嫁人的事,眼瞅着都做不成人了。”
红儿似是要说什么,却咬了咬唇咽回去。
低头从怀里掏出个水囊,先给姚月喝了几口。
姚月久逢甘霖,喝得太急,又呛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红儿垂着眼帘:“你是被我连累的,我哪能不知道……”
姚月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也无暇细想:“何奉怕是早就盯上我了,没这回也有下回。”
红儿从袖子里掏出个翠色的小药瓶:“快别说了,我是来给你上药的,早用上这药,不留疤。”
姚月鼻尖一酸,眼眶又湿润了:“你可真厉害,还能想到带着疮药来。”
红儿竟有些窘迫似的,闷声应了,随即找个东西把门抵上,又帮她解开绳子,往伤处涂药。
那药附体清凉滋润,还有些淡淡的香味,姚月抹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不禁惊奇:“是十足的好药,哪里买的?我在医馆都难得一见这样的好药。”
红儿头低得厉害:“……亲戚给的呗……你快别说了,趴过去,我给你背后上药。”
姚月方才哭挣了半晌,早就没了气力,身上上了一遍药,那针刺兽咬的痛楚渐轻,脑袋却又昏沉了。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她口里喃喃,“帮我求求三郎,求他救我一命,我一定当牛做马,好好服侍他……要是他不答应,你就帮我去我家送个信……”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看见红儿走了。
等再醒过来,眼前已是黢黑一片。
她昏沉着脑袋翻了个身,伤口撕痛之余,发现身下竟铺了稻草,身上盖了毯子。
能有这样的待遇,红儿这个月的月钱怕都给了守门那小子了。
若有似无的,外头有些响动,门缝里钻进一缕昏光。
她盯着那晃动的光亮微怔了片刻,忽然一阵心悸。
于是也顾不得疼痛,撑坐起来。
锁链轻响,木门极缓地吱呀一声,开门的人似乎很不想惊动她。
就着惨淡的月光,她辨出二人的身影,都是身形壮硕的男子。
二人回手将门闩插上,提灯照亮了这小小一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