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欸？愚娘是谁？」

姬颖：「留王姬颖小字若愚，愚娘是她的小名。」

姬颖真的没有想到，和皇帝相见会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

皇帝还是抓着姬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

那目光意味深长，看得姬颖心里直发毛。

皇帝与留王情好日密，不知皇帝会不会看出壳子里换了个人。

姬颖也不能确定。

她垂下眼帘，硬着头皮任由皇帝打量。

“胖了。”皇帝的声音淡淡。

“……？”什么胖了？

“你本就不善骑射，若再疏于操练，几月后围猎可要遭罪了。”

如若忽视皇帝脸上的戏谑，这番话看上去的确十分为姬颖着想。

姬颖嘴角抽抽：“陛下说笑了……”

“怪道这几月来不见你进宫，原是在宫外好不忙碌。”

听出皇帝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姬颖也放松下来，笑道：“陛下责怪的是。还求陛下恩准，容妾稍加整顿，尔后随宫伴驾。”

“准了。”皇帝瑞凤眼愉悦地弯弯。

几句对话，姬颖心下稍安，又有些怅然。

像民间寻常姐妹一般，皇帝果然对留王宽厚亲近。

……她也并未发现，眼前的留王早已不是她的胞妹。

言罢，皇帝不主动提起话茬，场面陷入一片安静。

周围还有一大群人跪着，皇帝却不叫她们起身免礼。

姬颖硬着头皮对皇帝拱拱手：

“妾斗胆，请问陛下为何而来？”

“……”没想到皇帝却不应答，反而问道，“愚娘又为何会在此处？”

“这个……”姬颖讪笑两声。

总不能告诉皇帝，是你给我的食邑不够，我缺钱，所以在外面开商铺吧。

姬影不回答，皇帝也不强求。

皇帝唤道：“邰侯。”

邰侯芮晔把头埋得更低，再不复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妾在。”

“你且说来，方才你怎样为难愚娘？”

语气依旧含着笑意，姬颖却从中嗅到了一股冷意。

姬颖在心里道一声稀奇：「邰侯是皇帝的宠妾，皇帝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逼问她，奇怪。」

系统猜：「再怎么宠幸，也肯定没有妹妹重要啦。」

“妾岂敢！”

邰侯惶恐不已，额上汗珠滴落。

天下谁人不知皇帝最最疼爱的就是胞妹留王，要是早知道姬颖是留王，她怎么可能动心以势压人？

邰侯重复着“岂敢”、“岂敢”，姬颖却发现，即便如此，邰侯也没有辩解过。

皇帝未必看到了全程，可为什么邰侯一句话也不辩解呢？

“既如此，”皇帝的语气中不辨喜怒，“你待怎样赔罪？”

听得皇帝似乎愿意给她赔罪的机会，邰侯眸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妾愿将谢家铺中损失加倍赔偿，再让出市中一半……不，七成铺面，赠与殿下。若殿下赏脸，妾再献上冶坊、原料……”

【叮！已完成任务：（改邪归正·其二）洗清谢家冤屈，惩治幕后黑手】

【任务奖励已发放：良善值+500】

邰侯早就打好腹稿，丝滑地说出了几乎让人眼红的赔偿方案。

芮家在皇帝的支持下数年经营，已是一方巨富。邰侯一开口，直接送出芮家掌控的七成铺面，还有多间冶坊，以及更重要的矿石……

在邰侯身后一起跪着的芮春岚忍不住开口劝道：“娘！这……”

若是送出，芮家就不是大出血，而是直接被割了大动脉啊！

邰侯低声斥道：“闭嘴！”

姬颖听得目瞪口呆。

姬颖：「不会吧？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系统：「没那么文明。」

姬颖：「她敢给，我也不敢收啊！」

超出正常的赔偿范畴，肯定会被系统判定扣除良善值的。

姬颖忍痛推拒道：“不必如此，本则孤也没有什么损失，邰侯只将损失照价赔偿罢了。”

“你辛苦经营家业，孤岂能强夺？”

姬颖还在感慨自己的厚道，却见邰侯面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殿下！”邰侯声音颤抖，似乎恐惧到了极点。

“方才冒犯，乃是妾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殿下收下此些薄礼，饶过妾不敬之罪！”

邰侯深吸一口气，额头几乎贴齐地面。

“求殿下赏脸，妾拜谢了！”

姬颖不解：「我已说过不再计较，她怎么更害怕了？」

姬颖近前，伸手想要将邰侯扶起：“邰侯，起来说话……”

姬颖捞住邰侯的手臂，这才发现她的面、颈之间，皆被冷汗浸透。

姬颖皱了皱眉，总感觉邰侯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反应过来。

「不好！」姬颖暗叫一声。

已经来不及了。

皇帝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既然留王不肯宽宥……”

皇帝语气稀松平常，像是下了一道无关紧要的指令。

“缇骑，将芮氏尽数押入诏狱，秋后问斩。”

【叮！已触发任务：（紧急）解救芮家满门】

【任务奖励：良善值+50000】

【失败惩罚：良善值-100000】

“……”姬颖几乎想要骂爹。

「完不成任务扣10万良善值？！认真的吗？」姬颖的心态有点崩坏，「再说，邰侯不是皇帝的心腹忠妾吗，就这么杀人全家，是不是太草率了……」

系统小声：「宿主，你之前告诉我，皇帝是个暴君啊。」

「周炀帝喜怒无常。」系统模仿着姬颖的语气，「和她碰面，一切小心为上。」

「……啊。」

经过这系统这么一提醒，姬颖懊恼不已。

姬颖不喜欢看历史书，对于周炀帝姬颐的了解，全都来源于手游《君存》。

周炀帝姬颐，留王的胞姐，在历史上也是个充满矛盾的皇帝。

她年幼丧父，又在十四岁丧母，匆匆登上皇位后奇迹般地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却在十九岁的某日性情大变，从此往后，以杀人和戏弄群臣取乐。

《君存》中对周炀帝的着墨也不多，姬颖只模糊知道她喜怒无常，和对留王关怀备至，其余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因为见面时，姬颐的姿态实在过于亲近自然，让姬颖不自觉地放下了警惕，沉浸在姐友妹恭的氛围中，忘了眼前的女人还是一个暴虐无比的帝王。

“是！”

原本芮家带来的那些提骑反将芮家众人挟住，呼来喝去地押走。

芮春岚呆愣愣的，不能置信眼下发生的一切。

“殿下！——”芮春岚挣扎着向姬颖呼救，“请殿下饶过我母亲！请殿下饶过……”

邰侯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像芮春岚那样惊慌失措。

她再向皇帝叩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姬颖知道，她此时不能不站出来了。

姬颖迈出一步，一躬到底，对着皇帝也要跪下：“陛下！邰侯并无大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哦？”皇帝似乎很意外，思索片刻方恍然大悟。

“秋后问斩的确迟些，”皇帝语气平淡，杀人好像像宰鸡宰羊一样寻常，“若你等不及，那么立斩……”

系统的任务栏发出剧烈的嗡鸣。

“不！不迟！”姬颖顾不得礼法，立刻打断了皇帝。

“妾无心如此，陛下……”

姬颖还想继续解释，然而她对上皇帝那对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止住话茬。

「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皇帝原本就打算杀死邰侯？」

皇帝仍是言笑晏晏，望着姬颖：“怎么，愚娘？”

姬颖却身后一阵发凉。

“无事，陛下。”姬颖顿了顿，心头另生一计。

她亲昵地凑到皇帝面前：“不过想念宫中美酒佳肴，还请陛下早些将这些罪人押入狱中。”

皇帝点头：“这个自然。”

“朕已在宫中设下酒宴，愚娘整饬衣冠，然后速往。”

“妾谨遵圣命。”姬颖拱手道。

她说罢还不忘给芮春岚使个眼色：别着急，我入宫去，想办法救你们。

*

姬颐带着谢荏回府，先是关照下人去狱中打点，让芮家人少吃点苦；尔后又马不停蹄更衣，欲往宫中。

谢荏感激姬颖帮助，寸步不离伺候在旁。

入宫面圣，姬颖一改平日宽衫便服，一身赤绶袍服丰标不凡，又兼举止自若随性，神采英拔。

谢荏低头，耳尖红个透彻，抿唇不敢再看。

姬颖想到悬在头顶的紧急任务，还有那带了好几个零的惩罚，不由长叹一口气。

“殿下何故伤怀？”谢荏亲自捧着头冠，交给伺候的俾男，柔声劝道，“陛下爱重，实为喜事。”

“含青如此作想吗？”姬颖再叹，目光中忧郁不减。

听她唤自己小字“含青”，谢荏眸光微动。

只听姬颖继续忧道：“芮家几十口性命背负我身，岂能不忧啊？”

谢荏这才回过神来，摇头：“芮家行止乖张，屡屡以圣命相挟，而从中渔利。今日之事，为她们自取灭亡，非殿下之过也。”

姬颖看他一眼，芮家欲要强夺谢氏家业，谢荏和她们积怨已久，说出来的话难免有失偏颇。

像是看出姬颖心里所想，谢荏笑道：“此言非因我对芮家有所成见，相反，或为人心所向。”

“哦？……愿闻其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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