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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谁在造谣我是权臣?》

20.人工智障

邹沅见到张韫时表现得很惊讶,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望,对于她而言,当日对这个小姑娘表露出的善意只是随手而为,并没想到张韫会将这放在心上。

张韫毕竟也是个孩子,没人敢让她近距离接触病患,因而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阿喜,甚至没能上手去摸了摸脉象,便又被带了出去。

在这样局限的情况下,张韫依旧尽力做了自己能做的,旁人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劝的邹沅,只知道邹沅在稍晚一些的时候要了一坛烈酒,给阿喜擦身降温。

用烈酒擦拭脚心、腋下、脖颈等处,挥发的酒精会带走多余的热量,是一种物理降温的办法,虽然对疫病本身没有效果,但是很多时候,病情的凶险就是高热带来的。

度过最初的危险期后,两个孩子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听说都能起身勉强吃些东西了,知道这消息的长辈们无不松了一口气。

荀愔承诺过荀钦的胡饼还是没有在张韫离开之前做出来,起初是因荀愔风寒,不能出门,之后荀钦又病倒了,等两人都从病情里勉强恢复,时间已到了秋日。

入秋之后天气渐渐寒冷,疫病这种东西,往往天气越冷越严重,出于这种考量,张机赶在冬天到来之前驾车来高阳里,将妹妹接走了。

听到自己终于能够回家,张韫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虽然她在高阳里的时候,荀氏诸人都对她很和善,但毕竟是客居。

张机对于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荀氏这件事十分愧疚,见她是这样一副表现,不由更加心酸。

她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姑娘,这些日子独自一人是怎么过的啊?

但张机的心酸没能维持多久,就听张韫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问:“我们明年还能来吗?”

除去荀愔的因素不谈,其实她还挺喜欢荀氏的,那里每个人都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偶尔随荀家长辈们交游,听他们谈论起经义都不觉得无趣。

当然最舍不得的还是荀愔,谁能在遇见自推真人的时候保持冷静呢?她临走前才知道原来荀愔去年的时候就把十二平均律算出来了,那么大的计算量,他居然在这时候就算出来了!

但花费了那么大力气算出来之后,荀愔却并没将这当回事,丝毫不在意地把记载着结论的书简同其他文章作业放在一起,如果不是她闲极无聊之下跑去借书,还以为那是他成年之后才做的事。

张韫在回到南阳之后不久,托人给荀愔带来了一件模样有些怪异的事物,是个圆筒的陶制品,开口宽底部窄,窄口中间还有一个小孔。

据随之一起送来的绢帛上说,这是简易听诊器,可以用来听心音,方便荀愔随时监测自己的心脏状态。

荀愔找人试了一下,发现的确能够清晰地听见心跳,比把耳朵贴到人的胸膛上听得还要清楚。

这份礼物实在是送到了人的心坎上,荀肃得知之后立刻让人准备了厚礼酬谢。

南阳那边在接到这份回礼之后吓了一跳,虽然作为医者的张韫明白其中意义,但那毕竟只是陶制品而已,价值上实在不能与荀肃的回礼相比较,于是在之后的几年里送来了更精致的改进版。

虽然仍旧是陶瓷,但质地比起最开始的版本更加细腻坚实,并且加装了一种被张韫称之为橡胶的柔软材料。张韫在信中说那是她花了大力气,剥了不知多少棵杜仲树皮才做出来的东西,希望荀愔千万小心使用。

荀愔看过信简之后便与之前的书信放到了一起。

这几年间张韫虽然没再来过颍川,但两人却一直保持着联系,仅仅是张韫写给他的书简已经填满了几口箱子,但这一笔字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荀愔写完回信,将一卷缣帛连同书简一起放入了信匣,准备择日送出。

那卷缣帛来自长社钟氏,是不久前被举为孝廉的钟繇送给荀氏小辈的字帖,荀愔自成一体,用不到这个,便决定送给张韫让她好好学一学书法。

怎么会有人在当了医者之后,写出的字一日比一日更像鬼画符?

虽然张韫辩称,那叫做处方体,医术越高明的医家写出的字越潦草,但荀愔觉得她是在胡扯,明明张机的字就很端正。

天下的形势在这几年间并未有太大改善,宦官、或者说皇帝与士人之间的拉扯仍在继续。

熹平五年时,太守曹鸾上书皇帝,要求解除党人禁锢,被皇帝收捕处死,之后又下诏罢免党人五族官职,将禁锢的范围再次扩大。

皇帝这次针对士人的打击与荀氏没有太大关系,他们早在党锢之初便已全族去官,偶有几个因血缘较远没受牵连的族人也在随后几年为保全自身,陆续辞官回族,是以当全天下士人群情激奋,屡出怨愤之言时,高阳里一片沉寂。

荀氏的族田里,早已不梳总角样式的束发少年与刚及冠的荀虑站在一起,试图校正木犁的犁盘,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刻钟的功夫才把那连接处有些粗制滥造的犁盘装好。

荀愔将牛身上的绳子挂上木犁,那耕牛打了一声响鼻,只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木犁就因一块稍大一些的石子发生了侧翻。

两人于是一人牵住牛,一人捡开碍事的石子,笨拙地往前又推进了几步,就又卡在了一块土坷垃前面。

一旁的老农实在看不下去了,挥开主家的两位公子,自己上前,一双手只用力将犁压下,谁也不知他是怎么用的巧劲,又是如何与牛做的沟通,不多时就在田垄两边来回走了一趟。

荀虑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问老农:“老伯,这犁您使得如何,有比上次省力吗?”

老农摸了摸犁把,道:“是比你们上次带来的好使一点,只是这木工活也太烂了,各处都是木刺,犁轴用的木材也不是纹理通直的好木,敢问二位公子是被哪家奸猾木匠骗了?”

奸猾木匠荀愔:“……”

也、也没那么糟糕吧。

为了维护小叔父的脸面,荀虑连忙出声把这个问题绕过去:“这不重要,回头再谈,您只说这犁本身有无问题?”

老农看看荀愔,面露了然之色:“抛开木犁本身问题谈木犁?虑公子觉得这话他对吗?”

荀虑被噎住了,忍不住反思,好、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

“方伯,您就别再逗我们了。”荀愔无奈出声,这犁他从熹平元年秋收之后就开始制了,与方伯前前后后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早就知道这位老人是何脾气。

“哈哈哈哈,好,好。”方伯被人戳破,丝毫不觉尴尬,“其余不说,只说这木犁的直辕改曲辕一点,就已能为人省下不少力气了,二位公子不愧是读圣贤书的人,竟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的确是我们这些整日忙碌于田亩之间的人所不能比啊。”

方伯其实并非单纯农人,早年间荀氏兴办私学时,他也曾跟着读过几本书,不过这世道上进之路狭窄,他又非是天资聪颖之辈,为了一家生计着想,便又回到了田亩之中。

荀愔并未因方伯的奉承显露出得色,声音平静道:“庶民整日为田赋口算忙碌不休,自然无暇分出心神来想这些,有闲暇有余钱思虑这些的,本就只有我们这些所谓读圣贤书的人罢了。”

方伯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露出些感慨之色,荀愔说得的确有道理,可这世间人那么多,能真正如他一样,俯下身来去听这些来自田亩的微贱声音的,又有几个呢?

荀愔听着方伯的话,在手中竹简上记了几行文字,虽然近几年他已经在时不时漏几句口风的系统帮助下造出了竹纸,但仍旧保持着使用竹简的习惯。

斟酌着添上最后几笔之后,荀愔示意荀虑去扛木犁。他们今日还要把它带回去,找木匠修改。

“我来吧,岂能劳动公子?”方伯连忙上前。

荀虑连忙推拒,这犁由木铁制成,加起来有二百汉斤沉,他一个成年男子搬着尚且吃力,何况是方伯这年逾五十的老人。

汉有尊老之风,荀虑如此当然是一片好意,但他实在低估了一个常年劳作的田把式的力气,他这边刚刚把犁搬离地面一寸,方伯已经抬起了另一边,那一刻,他居然感到手上轻飘飘的,木犁失去了重量。

“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手上没力气的小年轻。”方伯哼笑了一句,和荀虑一起把犁抬上了牛车。

挥别了方伯,牛车载着一架木犁两个人晃悠悠地往荀家走,荀愔坐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挥舞牛鞭,浑身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完全不似刚才在方伯面前的严肃模样。

荀虑对他笑道:“花费了多年的时间,叔父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荀愔可有可无地点头,没什么闲话的兴致,见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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